16、玩玩罢了 如果你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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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检报告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到沈清衡面前。
沈清衡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方才还残留在脖颈与锁骨间的潮-红迅速褪尽，眼底那层迷蒙也随之散去。他像是骤然清醒过来，避开应梧晟的视线，动作有些仓促地将褪到脚踝的西裤往上提。
应梧晟任由他整理自己，直到那人重新恢复几分平日里的体面，才再次开口：“你真的怀孕了？不会是季景焕那个混-蛋的种吧？”
“你胡说什么？”
沈清衡的声音陡然拔高，抬头瞪向他。
应梧晟眉梢微动。
沈清衡眼尾还带着方才留下的薄红，脸色却冷得厉害：“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Alpha一样，性别分化之后就开始乱搞吗？”
应梧晟莫名其妙地受了这顿指责，哪里肯平白背锅，当即反问：“乱搞的人究竟是谁？”
他说着往前俯了些，身形压下来，高挺的鼻梁几乎抵到沈清衡面前，唇角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现在不就在一个人搞着吗？”
沈清衡被堵得说不出话。
应梧晟自进入这个幻境以来，背了不少黑锅，早就忍得心头冒火，这会儿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自然半点也不肯让。
他晃了晃手中的报告单，语气懒洋洋的。
“你和季景焕亲热了那么久，是该到怀孩子的时候了。”
沈清衡盯着他，眼眶忽然红得更厉害。
那张向来冷淡自持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骤然戳破，眼底的水意越聚越重。他死死抿着唇，像是想把什么情绪重新压回去，却到底没能忍住。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没入枕边。
应梧晟怔了一下。
沈清衡哑着声音开口：“你在学院里那么受欢迎，床上之宾应该不少吧？所以你看着别人的时候，也会觉得别人放-荡。”
应梧晟没说话。
沈清衡眼眶通红，他瞪大了眼睛，试图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要是这孩子真是季景焕的就好了，至少我不会和他分手。”
沈清衡咬紧牙关，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字一顿地道：“就算你觉得我脏，我放-荡，你也无可否认，我这样一个劣质Omega怀了你的孩子。”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应梧晟脑中短暂空白。沈清衡怀着他的孩子，他不是没推测过这个可能性，毕竟第一次和最近一次没做防护。
可沈清衡明面上的男朋友是季景焕，两人认识得更久，接触也更多，两人间发生什么，再正常不过，他原本以为季景焕的嫌疑更大。
应梧晟没有说话，抓住了沈清衡按在西裤腰扣上的一只手，沈清衡下意识想挣开，应梧晟却已经用两根手指压住他的脉搏，指腹停留片刻，神色逐渐沉下来。
脉象沉细而滑，如珠滚盘，确实是喜脉。
沈清衡见他不言不语地抓住自己的手腕，眼底那点防备越来越深，他往回抽手。
“你干什么？你不是嫌我脏吗？”
应梧晟这才抬眼。
沈清衡脸色苍白，眼尾还淌着泪珠，声音却依旧冷硬。
应梧晟拿报告单在沈清衡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冰凉的纸张贴着皮肤，沈清衡来不及躲，一双湿-漉-漉的漆黑眼睛固执地瞪着应梧晟，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沈清衡，我可没说过嫌弃你。”应梧晟平静地陈述事实，他不想在无意义的误会上浪费时间。
沈清衡不太信顶级Alpha会说出这种话。在大多数Alpha眼中，劣等Omega与玩物并没有太大分别。无论身份还是财富，真正谈及婚姻与伴侣时，也极少有人会将一个劣等Omega纳入考虑。
可偏偏，应梧晟的神情认真得让他找不出半点敷衍，连那副惯常的懒散都收敛了。
沈清衡的手腕仍被那人握在掌中，对方的体温一点点透过皮肤传来，像夏天一般的热意。
“这孩子留在你肚子里是个负担。”应梧晟的视线落到沈清衡微微护着腹部的手上。“找个时间去医院拿掉，我陪你一起。”
沈清衡怔怔望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再度涌了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一颗颗滚落。沈清衡几乎是本能地挥开他的手，撑着床单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床角，他双手护住腹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好像应梧晟随时能把肚子里未成形的胚胎夺走似的。
沈清衡道：“我怀着的是我的孩子，去还是留，只有我能决定。”
应梧晟见他情绪激动，脸色越发苍白，便收回了手。堂堂魔尊，还不至于跟个身体虚弱的孕夫动手。
沉默片刻，他道：“你当真和季景焕分手了？”
沈清衡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望着他。
应梧晟见状，索性放下手中的报告单，双手举到肩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我不碰你。”
沈清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慢慢止住。那张哭得微红的脸重新冷静下来，很快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总。仿佛方才的失控只是错觉。
“你怎么出现在我家？”
应梧晟将自己翻墙进小区的经过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自然地略去了定位器的事。
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只有想不想去。
至于定位器，没必要说，那只是应梧晟行事的一种手段。
沈清衡听完，眉头皱紧。“你这是非法侵入住宅，是重罪。”
应梧晟一脸随意，显然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沈清衡看了他片刻，大约也知道和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人讲道理没有什么用，最后只是冷着脸从床的另一侧下了床，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出了卧室。
应梧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齐下楼，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沈清衡按开灯光总控，客厅骤然亮起来，黑白灰三色构成的空间显得十分性冷淡，家具摆设透露着奢华的气息，却看不见多少生活过的痕迹。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干这种犯法的事了。”沈清衡取出手机，点亮屏幕，全程没有看应梧晟一眼，自顾自道：“我不会再联系你，以后我的事也和你无关。”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顿住。“广告的代言我会给你，就当作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补偿。”
他语气冷冰冰的。“其他的东西，你不要再想。”
应梧晟有些想笑，沈清衡说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付分手费，还是给得相当大方的那一档。
他从背后看着沈清衡单薄消瘦的身体，该说他天真，还是说他愚笨呢？应梧晟要真是个乖乖听话的人，刚才就不会翻墙闯进来。
更何况，他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拿什么好处，而是带着让沈清衡看清季景焕真面目的任务来的，他可不会就这样罢休。
沈清衡见他迟迟没有回答，终于转过头。“你不满意？”
他拧起眉，神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应梧晟唇角微勾，真新鲜，他还是头一回从沈清衡嘴里听到威胁的词。
应梧晟走到黑色真皮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双臂向后搭在靠背上，两条长腿自然分开，姿态闲散得像回了自己家。
应梧晟道：“可是我不想就这么和你结束。”
沈清衡心中一突，这话听起来，竟像是他们之间真的开始过什么似的。他心口发闷。应梧晟是个比季景焕更加难以捉摸的人，他根本猜不透这个人究竟会说什么，又会做出什么事。
明明刚才还说要把孩子流掉，说得那样冷酷，完全不在意这个孩子身上有一半属于他的血，可他现在说的话又有能揣摩的余地。
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纷乱的念头搅在一起，沈清衡一时无法理清。沈清衡看着手机上司机的电话，最终没有按下去，熄灭了屏幕。
沈清衡并不愿让应梧晟看出自己竟这样轻易便被他动摇了，可大概是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胸口像堵着一团东西，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却没能带来半分冷静，反而牵得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痉挛，饥饿感随之涌了上来。
偌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除了整齐排列的水瓶，连一粒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沈清衡将水瓶搁在厨房岛台上。中厨、西厨一应俱全，灶台却干净得没有丝毫烟火痕迹，整间厨房像是精心布置出来供人参观的样板间。
一阵沉默后，沈清衡终于问：“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应梧晟偏头看他，灯光下，那张清瘦的脸显得格外苍白，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病气。一个怀着身孕的人，身体虚弱成这样，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不过，应梧晟倒有些欣赏沈清衡能这么快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就事论事，不然，他们两个宿敌为了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纠缠下去，着实不像话。
另一个念头在应梧晟心中生了起来，拥有着他的血脉的孩子在宿敌的肚子里，每分每秒都在汲取着宿敌的营养成长，这感觉有些微妙。
应梧晟道：“我能自由出入你的别墅吗？像季景焕那样。”
沈清衡的脸色顷刻间冷了下来，手指也收紧了几分，指腹在玻璃瓶上压得泛白。“不行。”他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季景焕也无权自由出入这栋房子。”
应梧晟眸光微动。造化镜中的那一幕浮上脑海，季景焕分明带着一些人进了这里。可沈清衡却说，季景焕没有这样的权限，这说不通。
难道以后这两人会旧情复燃？季景焕因此获得了沈清衡别墅的出入权。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清衡面前，双手撑在岛台两侧，将人困在自己身前这一小片空间里。这是个方便谈判的姿势。
“那我就更想要了。”
应梧晟的声音贴着沈清衡耳后响起，低沉而慵懒。
“这可是季景焕没有的东西。”
男人宽阔的胸膛近在咫尺，沈清衡一时竟有些无法思考。
等他慢慢回过神，将应梧晟这一路以来的种种做法串联起来，才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Alpha想要取代季景焕的位置。他看上去既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名气，甚至没有打算拿孩子来绑住自己。这样看来，他真正想要的，反而是比这些东西更难得到的东西。
稍微了解沈清衡和季景焕的人都清楚，沈清衡对季景焕有多好，他付出的东西不是区区几个高奢代言，几个大制作男一号就能衡量的。这些年来，眼红季景焕境遇的人从来不少，试图爬床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沈清衡眼里始终只有季景焕一个，从不给任何人机会。
应梧晟可以说是真正突破这层防线、成功爬上他床的第一个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想要更进一步，取而代之，也并不奇怪。
应梧晟究竟是什么时候生出这样的念头，沈清衡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真正开始有了纠缠，正是四周前的那个夜晚。
应梧晟看见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半晌，沈清衡才抬起眼。
他端起玻璃水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眸光轻轻晃动，与玻璃瓶中摇曳的水光交织在一起。
沈清衡问：“你会开车吗？”
应梧晟一愣，这话题跳得实在突然。
“有驾照。”原身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考了驾照，但只在驾校里碰过车，这些应梧晟没提，他只是随口一答。
沈清衡放下水瓶。取自深山的泉水入口清冽，咽下去时却隐隐泛着一丝苦涩。他垂下眼，淡淡道：“我先送你回去。”
应梧晟挑了挑眉，也没问为什么，跟着他从别墅另一侧出去。
侧门直通沈清衡的私人车库。上次匆匆来往，他没怎么留意，如今站在稍高的坡道上往下看，才发现车库比想象中宽敞，整整齐齐停着十多辆不同款式的豪车。
沈清衡径直走向其中一辆黑色布加迪跑车，低调的车身线条在灯光下透着凌厉的光泽。
两人相继坐进去。内饰黑红交错，驾驶舱却只有两个座位，应梧晟过去坐的车都是四座或六座，这种只容得下两个人的跑车，他还是第一次坐，他低头扫了两眼。
沈清衡已经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低沉悦耳的轰鸣声很快在车库里荡开。
“这辆车送你，车牌已经在小区物业登记过了，你以后开这辆车进来，不会有人拦。”
布加迪的新款配有智能辅助驾驶系统，最近年轻人中都流行开这样的车。沈清衡输入了应梧晟学校的名字，跑车自动驾驶了起来。
应梧晟转过脸来，看着沈清衡没有表情的侧脸，唇角缓缓勾起。
“沈总对我真好，我似乎无以为报了。”
沈清衡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语气淡淡的：“如果你跟了我，这车只是小意思。”
既然没有真心，那他何必为此心烦意乱？不过是玩玩罢了。
应梧晟单手支着下巴，忽然笑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探过去，挑起沈清衡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掰了过来，与那双哭过的眼睛对上视线。
“为什么不是你跟我？”
沈清衡倏然一僵，搭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原本平静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玩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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