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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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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门打开的那一刻，原本的房间并没有出现，而是换了一个场景。一眼望去黑雾烟煴，雾气翻卷浮动，丝丝缕缕融入时栎体内，争先恐后的样子仿佛在赶着回到快乐老家。
脚下是软软的，身后人肉交通工具早已消失不见。突如其来的自由和源源不断的力量填充让时栎嘴角微翘，就地翻滚。
“栎栎，你没事吧？”
意识里响起了司崇有点急切的询问声。
“小猫咪怎么了？”
“老大你们没事吧？”
“……”
听着司崇一一回复。时栎像只死猫一样仰躺着一动不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没事。”
“你别动，在原地等着。我马上……等等，这里和纪辛有关。”
纪辛这两个字仿佛立体声环绕从意识里传到了时栎耳边。
“纪辛，赶紧起床吃饭，该去上学了。”
在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中黑雾散去，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显露出来。
【当前与邪神神位融合度19.6%】
“是十五岁的纪辛，大概率是纪辛的回忆。目前危险程度不高。”
“栎栎，你那里是什么情况？”
时栎盯着天花板，圆圆的顶灯长得像个小太阳，让她莫名想起了太阳升起，黑雾散去。
她漫不经心地答道：“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外面有人敲门，在叫纪辛起床吃饭。”
“和我这里情况相同。”
“现在通讯静音，没有特殊情况不许打扰，特别是印哲。”
“遵命，老大。”
“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管好阿哲。”
“栎栎，回忆可以提供许多线索，有助于任务的进行。”
“栎栎，让我们一起来探寻未知的秘密吧。”
“……”
时栎把意识里各种哄孩子，教育孩子，鼓励孩子的话扔到一边，她严重怀疑司崇当她爹当上瘾了。才会拿哄普通小孩的一套来哄一位邪神。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虽然两条腿和四条腿的重心不同，但对现在可以完美控制身体力量的时栎来说，这过于简单。她很快就能顺畅行走。
这间卧室不大，白色的墙面，床正对着门。床左侧立着一个双开门的木质衣柜，右侧是学习的地方，一个比人高的大书柜，书桌靠着窗户。
阳光洒在窗台上，微风翻过桌上的书页，一连串的响动后，页面上的笔滚落在地。
纪辛似乎很爱学习，时栎走近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厚厚的纸质书。
《午夜走廊惊魂》
《民间灵异鬼怪实录》
《面相论——如何透过面相观察内心》
……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果然灵异副本没有爱学习的普通人类。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本子，挺薄的，满页满页的红色笔迹层层交叠，有句子，有人名，还有各种凌乱的线条。笔劲甚至划破纸张，可以想象当时纪辛写字的时候内心有多混乱。
时栎仔细分辨——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要害我。他要……我。妈妈……毒。爸爸……
还有各种名字，包含了百家姓里大部分的姓氏，时栎抽抽嘴角。纪辛怕不是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写上了。
不过时栎牢记自己是在一个副本里，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不奇怪。就先假设一下所有人都想要害纪辛。
“纪辛，怎么还没出来？快迟到了。”
应该是纪辛的妈妈，听声音还是很温柔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和毒有关。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得益于对人类记忆的学习，时栎很快就完成了神生的第一次穿衣。一套夏天的校服，白色短袖加蓝色长裤。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她推开门，迎面是被一块白布遮盖的镜子，时栎仔细检查了一下，镜子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正方形，里面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淡淡的青黑，精神比在医院里要好很多。
在不确定其用意的情况下，为了保险起见，时栎在离开卫生间之前把镜子重新盖上。
＊
纪辛的妈妈看上去只是一位很普通的母亲，微微有些发福，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两双手饱经风霜。看见时栎拎着书包下楼连忙往她手里递了一个塑料袋。
“赶紧去学校，别磨磨蹭蹭的。我还赶着去……”
在一阵碎碎念中，时栎提着塑料袋和书包出了门。袋子里有一瓶牛奶，鸡蛋和面包。很适合做早饭。
“栎栎，别喝牛奶。”
司崇的声音突然响起。意识有一点点虚浮。时栎幸灾乐祸。这是中招了？难道真像纪辛说的有毒？
“我检查过没有毒，但是纪辛乳糖不耐受。”
时栎蹦跳地走在路上啃着鸡蛋，心情愉悦。这个幻境还挺毒，竟然能坑到司崇。
一时间阳光温柔，虫鸟欢叫，枝叶愉悦摇摆。
“纪辛，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一只手猛地拍在了时栎背后，力气很大，刚吃下去的蛋黄直接喷了出去。
身后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越过时栎，这辆山地自行车被安装了一个靠背座椅，后轮两边还有踏脚板。
男生一脚踩地，停下自行车，顺手拿过时栎的书包，指指后座，“快上来，马上就要迟到了。”
一系列动作衔接得无比自然，看起来应该是纪辛的朋友。朋友之间这样还挺正常的，比如印哲就经常因为嘴贱被队友吐槽，挨打。
所以时栎没有计较，她擦擦嘴，直接坐上代步工具。有人拎包总比自己走路要好。这个书包真的很重。实在想象不到房间里藏着各种杂书的纪辛会愿意背这么重的书包。明明看着就不像一个爱学习的。
自行车骑得很快，建筑物不断后撤。因为有靠背挡着，时栎撑开双手双脚感受风的流动。
啊，这就是自由翱翔的感觉。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时栎知道这是等待的信号。
四周有许多同样赶路的学生和上班族。一辆辆自行车，电动车在旁边停下，远处还有公交车，汽车。
车和步行的路人在这一刻全部停下等待红灯。
他们看到时栎时微微一笑，随后转头和旁人交谈。时栎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非常受用，对他们点头示意，以显示邪神的亲民作风。
很快越来越多人脸朝向这边，往时栎的方向使劲探头，有些隔着玻璃的甚至把脸压得扁平，全都竭尽全力，面带微笑地看着时栎。
这幅模样如果再穿上黑袍，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邪神信徒。时栎不由得越发满意，站起身子，前后左右挥手致意。
他们的笑容似乎因为时栎的回应而越发灿烂，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这不比那些黑袍人更加虔诚？
想到自己已经拥有比亚恒更多更高质量的信徒，时栎心情高昂，高高地仰起头，以便让这些信徒更好地瞻仰邪神。
“栎栎，别害怕，这些人没有危险。不要和他们对视，放松心情，心无杂念。”司崇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时栎激情澎湃的心情。
“什么危险？他们不是信徒吗？”
“什么信徒？”
“就是邪……我的信徒啊。”时栎赶紧捂好自己的马甲。
意识里沉默半晌，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对，栎栎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你的信徒。那我就不打扰栎栎和信徒的交流，有危险记得一定要喊我。”
＊
书包被男生从停车场一路拎到了教室，时栎双手插兜，跟在他的身后享受众人的目光，她从校牌上得知这个男生叫项宙，高一三班。
是在纪辛本子里出现的最多的人名。这个名字单独出现在第一页，字迹规整，一个紧挨着一个，认认真真地写满了一页。只有这一页的背面是一片空白。足以看出他的特殊性。
项宙带着她从后门进入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处，他把纪辛的书包打开拿出几本作业本然后放进外面抽屉，又在旁边坐下，开始抄作业。
时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这好像是大部分人类学生的日常行为。
项宙嘴里不停念叨，字迹飞快：“纪辛，你人真好，我先抄作业，你赶紧坐。”
教室里原本吵闹的同学突然安静转头看向他们。
时栎很自然地接收了这些眼神，施施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作为拥有诸多信徒的她已经不是原来没有见过世面的邪神了。
她端起了邪神的架子，高高在上地与人类保持应有的距离。当然这绝不是因为路上那些信徒靠的太近，太热情。
她优雅地翻开数学课本，看得津津有味。
“纪辛，你真厉害，这题我光是抄都觉得太难了。”
“纪辛，有你真好。”
身旁的人类还在不断输出赞美，虽然他喊的是纪辛，不过那有什么关系，现在她就是纪辛。这才是邪神应该享受的日子，时栎靠着椅背，一本满足。
＊
和时栎的轻松愉悦不同，司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轻松愉悦。
因为两边幻境相同，为了提前收集信息，也为了训练时栎。司崇坚持不懈地实践，进行各种作死实验。
这个幻境的十字路口像一片垃圾场，满地都是翻倒的自行车，电动车。它们的主人已经消失不见。
司崇左手轻抚有点异样的肠胃，在废墟里跳跃。
在他动手的时候，所有人张开布满利齿的嘴一拥而上，司崇踩上周围的人头，在人群头顶上跳跃翻腾，用匕首不断收割生命，犹如砍瓜切菜。
人死后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很符合幻境的特性。
“纪辛，怎么突然下车了？快上来啊，我们要迟到了。”
项宙仿佛一个一无所知的背景板，兢兢业业的扮演自己的人设，最后终于等到司崇坐上了自行车，继续载着他赶往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