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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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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枉庐总是觉得人过得不能太聪明,生活嘛,不就总是过得且过嘛,就像他一样,分明自己爹姓汪,可他名字上总写的是枉,想当年他爹刚得了个大胖小子,就咧着嘴提着一指窄的瘦肉让村口的代笔先生给取个名字。
那先生眼见江边芦苇四散,芦花飞絮,就随口说得:“江芦叶叶生秋思,相对闲窗伴晚风,芦字不错,但你家既是个男娃,干脆就换个广字头,也好遮蔽些风风雨雨,一辈子顺顺利利。”
听着是句好话,他老爹眼瞧着也是个好兆头,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说书先生大笔一挥,潇潇洒洒地在张发黄的纸上写下汪庐两字。
便宜老爹自是连忙把肉给代笔先生提着,那年头先生也是清高,两人自然你来我往地推拉了好几轮,偏生旁边站着早上刚挨了打的半大调皮孩子,心头正一股火气憋着,手欠就悄悄地在汪这个字旁蘸着口水戳了戳,拉了一杠,这下汪庐就成了枉庐。
如果事事较真,这事究起来也没个由头,更何况当年小屁孩早就忘了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枉庐摇头晃脑,眼睛斜着懒洋洋地望着对面赏心悦目的人发呆,到了下晚课的时间,身边渐渐多了几个人,都趴在墙上借着枫叶遮掩悄摸打望。
一群人除了枉庐,都是年芳豆蔻,十三四岁青春娇俏的姑娘家,枉庐脸生得肖母,生了一双远山含黛眉,圆猫似的眼睛黝黑闪亮,此时混在一群发育参差不齐的小姑娘里面,倒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小庐,今日来得这么早,有没有去上课,小心我告晚课老师去。”旁边蹭过来一个满脸精灵模样的丫头,虎着脸望着他,正是掌门家千金小姐,宝贝心肝儿长莹莹。
枉庐早有准备,哼了一声,准确无误地罩住长盈盈的脸,他手指纤长,恰好正好挡住莹莹整张脸,气的长盈盈像炸了毛的狮子,挥舞着双手使劲挥开,正欲发作,却又被捂住了嘴。
“嘘,不要说话,你快看。”枉庐竖起手指立在嘴前,示意她望亭子里面看。
爱晚亭周围种满了枫树,中心有座造型古朴的亭子,独处一处,相得僻静,何人修建如今已不得考,这破亭子早些年无人问津,只是这最近一两个月华庭山上难见一面的首席大师兄林与雪经常在这里,想来是这地方僻静,想避一避清闲,真是不巧,原来这地方就是枉庐爱来的,如今这林与雪来了,开始确实让人恨的牙痒痒,这地方分明是他先发现的。
当他发现山上的大小姑娘总三句话不离林与雪时,顿时就有了条发财的主意,立马以四十文钱的价格将林与雪的行踪打包卖了还兼职盯梢,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咦,林师兄今日怎么没有练剑了,还以为今天可以看到师兄的春花无痕剑……我记得那把银剑就这样唰唰舞两下,然后向上挽起剑花,一剑贯月,春花无痕!”长盈盈满脸通红,高兴地比划着,“听说大师兄那把剑是取天池水,熔陨星铸造的,天下就只有一把,名字好像叫止星。”
“天下使剑的人那么多,他的剑不见得最厉害的。”枉庐眯着眼睛说到,“今天准备了一个好玩的,你说咱们玉树临风,清风明月般的林师兄,遇到有女孩跟他表白会不会羞得满脸通红。”
枉庐打定主意,要让这大师兄断断以后不敢来这爱晚亭,思来想去想出个主意,要是有个女孩在这里跟那冰雪雕的大师兄告白,那大师兄肯定不好意思再来了。
“哇,好你个枉庐,你成天就想这么东西,依我看你一点不知羞!”莹莹鄙夷地看着他,“也没有有姑娘跟大师兄告白啊。”
枉庐并半点没有羞耻的感觉,他反而扬了扬袖子,水秀淡雅的浅蓝的袖子挽起,露出一节白如雪色的纤细手腕,他半蹲起身体,只见他今日竟然穿着一身俏皮可爱的女式修身襦裙,他从树杈上掐断一根树枝,将不修边幅的头发理了理,树枝斜杈进乌黑柔亮的头发里面,“这不是吗?我这么漂亮,你就说他会不会羞红了脸,落荒而逃?”枉庐想到那场景,不禁有些乐,心中恶趣味更浓。
长盈盈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艰难地说道,“所以你今天特意穿成这样,是为了非礼林师兄?”
“什么非礼,就逗逗他。你赌多少银子?赌他会不会落荒而逃。”枉庐翻着眼睛说道。
长盈盈表情变得犹豫起来,转头嘀嘀咕咕地跟旁边的姑娘商量起来,过来半响才满脸通红地说道,“我们给你五十文钱,不过我们要看林师兄脸红!”
枉庐微微一笑,“哼……这算什么,你们这回能凑上这么多钱,就给我等着吧。”他说完,轻轻拂去身上皱痕,一跃跳下了围墙,矫揉造作地朝着小亭子里面走去。
得亏枉庐身形本就纤细,装扮起女装来不是很违和,反而有种青葱少年,雌雄难辨的感觉,只见他如一阵清风一般轻轻柔柔地迈进了小亭子,手上缠着一张浅粉色的帕子,掐着嗓子问道,“林师兄?”
林与雪早就察觉到有人接近,并不打算理睬,没想到这人直直地朝自己来了,他抬眼撞进了一双灵敏活动,满是调皮的眼睛。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枉浮苇咳了一声,柔柔地掐着嗓子说道,“林师兄,我仰慕你良久……”
林与雪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人,从他略显粗糙的发型到手里轻轻挡在脸颊的浅粉丝帕,皱了皱眉,他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敏锐地感觉这人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往男扮女装上面想。
此时听了这话,暂时将心底的疑惑放下,大概面前这人只是年少慕艾,如果女孩子这样太容易受骗了。
林与雪顿了顿说道:“……女孩子应该矜持些,万莫再对人这么说了。”
枉浮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冰棍子一个,脸上的霜都能冻死人,活似别人欠了你钱,没说话之前还不知道这冰棍子居然有课爱充当人师的爱好。
心里百般吐槽,但枉庐脸上不露分毫,“我当然知道林师兄,不过林师兄是天下最好看的人了!我就是喜欢你!想给你生宝宝……”
林与雪被他噎得够呛,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拿起桌上的书打算转身离开。
到手的银子能够让他长脚跑了,枉庐一瞧着情形,连忙伸手打算一把拽过那书,不曾想下手太过狠,竟然一把将林与雪一块连书拽了过来。
林与雪被他拉得一踉跄,两人温热的手被轻轻一触,林与雪吓了一跳,下意识马上甩开。
没想到这人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羞耻心,被甩开侯,一跃居然还跳起来往他怀里钻。
“林师兄,考虑一下。”
林与雪猝不及防,连忙把人扒拉下来,退了好几步才停下,“姑娘请自重!”
枉庐眯了眯眼,看着他转身,专注地盯着他的背影,隐隐约约间看见他耳朵染上了浅浅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