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认师 不等她想出 ...
-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前方盛放的桃林吸引。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夫子儒雅的声音自心底传来。
她呆呆想,夫子诚不欺我,这在暗夜中依旧灼灼逼人眼的桃花真是美丽至极,真是连皇宫之中的也不可比拟。
循着一条小道向前走,积雪在脚底发出清脆的“咯咯”声。不知走了多久,小人儿仿佛刚从桃花浴中走出来,花瓣落上她的发梢、肩膀、足尖。前方有一棵更加粗壮的桃树,自下向上盘曲折叠向左右两旁伸展,高耸逼人,大到三四个人在上面睡个觉也未尝不可。而现在,竟然有一个人豪横的侧躺在桃树最大的空间那,惬意的打盹。
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直到走到那人下方,好奇打量着。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月光下,叫人分辨不出他到底穿的是一身白衣还是淡粉色的衣衫。眉目如画,肤色白皙,周身充盈着一股温润的气息,好舒服。这是一个足以让人放下警惕心的人。
突然,他睁了眼,沉静的、安静的眼睛就这样在遮盖之下显露,她不禁吓了一跳。无妄就这样静静的盯着面前这个扎着双鬓的糯米团子,看着她先静静的强装镇定的站立,而后慢慢的往后退。
无妄轻勾唇,转眼间消失在树上。她惊讶的睁大眼睛,而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她赶紧向后转身,就看见刚在还在树上的无妄蹲在她面前,勾唇笑。
“你好呀糯米团子。”
小糯米团子似乎不高兴了,微皱眉头,回答道:“我不是糯米团子,我有名字的。”
“好呀糯米团子,你叫啥名?几岁?”
她似乎对他又叫“糯米团子”感到不满,声音提高了些,报出了名字:“我叫林柏舟,七岁。”
“柏舟?”他在唇齿间呢喃,“咋像个男孩名。”
“那你问给我取名的人。”柏舟对他的态度感到些许不高兴,虽然确实有很多人这样说她的名字。
“小白粥。”
“我是柏舟,不是白粥。”柏舟不高兴的看着无妄,瞬间觉得面前这位真没品。
“好,小白粥,你母妃把你扔给我了,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吧。”
“你骗人,母妃肯定不会把我扔在这的,母妃说她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了!我要找母妃!这是什么地方!”听到母妃,小柏舟情绪终于漫过心头,激动的想向后跑,但刚才还蹲在她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又站在她身后,一只好看的手就这样压在她的肩头。
“这是你母妃的意愿,她想在这里让你长大,变强,这样,你以后长大才能更好地守护她,不是吗?”
“母妃……真的这样说吗?”林柏舟轻落眼捷,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可是,我还是想见见母妃……”
无妄蹲下来,直视林柏舟的眼睛,“母妃,会回来看你的。”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忍不住的不停抽噎。“可是,我不想和母妃分开。”
“放心,等你长大了,你就能见到母妃了。”
“何谓长大?”林柏舟的眼睫毛上残留着水滴,好奇的发问。
“长大啊……”无妄顿了顿后,缓缓开口:“就是等到你不再因为和你母妃分开而流泪的时候。”
小柏舟快速的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那现在呢?”
无妄轻轻拍上她的头,道:“不是抹去泪水的时候就长大了,长大,是伴随着泪水的过程。”
柏舟静默不答。大人们总是会说些假大空的荒唐话,总之听不懂一点就是了。
“我收你为徒好不好?”
柏舟还在静默,但点了点头。
无妄抚着衣袖起身,“那身为我的弟子,是不是该给我磕一个?”
林柏舟抬头看他,抿唇,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跪在地上,学着大人装模做样行了个四不像的礼。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
林柏舟起身,整个人还是恹恹的,脸庞上的肉肉都耸拉了些许。
无妄近她身,掐了她肉肉,手感真不错。
“嘶,你干嘛!”
待抬头看见无妄些许阴沉的脸色,又软下来乖乖叫到:“师父。”
无妄立马阴转晴,摸脸道:“乖徒儿。”
林柏舟扯了扯嘴角,她怎么觉得,她认得这个师父那么不靠谱呢。
当日桃林认师后,无妄就带林柏舟去玉林峰的弟子堂,把她扔在了那。至于对外宣称他收了一个徒儿的事,他嫌麻烦,索性就不对外告知了,只第二日对身边的一位管事的提了一嘴。
管事的也有名字,叫聂小星,处理上至整个华山之巅的大小事宜,对外关系,下至各峰之间的账目进出,同门纠纷等等。当然,致使他如此忙碌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那位真正管事的大爷实在是游手好闲,仿佛掌门之位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挂名,有时候一消失能长达一年,对外美名其曰——闭关,只有他知道,这位大爷指不定是去哪浪去了,现今,你如果找一个尚年轻的弟子问他是谁,怕那弟子都叫不出来名。于是聂小星只能叹叹气咬咬牙坚持干,逐渐成为整个华山之巅比无妄还有说服力的人。
于是当这位管事的第二天听到无妄收徒的消息后,惊讶的连手里不知是谁上报的公文都没拿住,一下子都落在了地上,但他没心思收拾,立马走到某人面前追问。
“你、你说啥?你收徒了?”
“嗯。”
“就你?”聂小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鄙夷,但奈何他真的是对他收徒感到鄙夷。“你那小徒弟也怪可怜的……”
无妄下笔的手一顿,将毛笔搁置在笔砚上,大冬天打开折扇道:“咋?我还不能收个徒弟?”
“能,您当然能。冒昧问一句,那小徒弟呢?”聂小星边收拾掉落在地的公文边反问。
“我送弟子堂去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一大早。”
聂小星无语扶额,叹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刚认完就送走了。”
“其实当时有想,但想到弟子堂的当事人可能睡了,打扰老伯们睡觉好像不太厚道,就想算了。”
“唉,你竟然能想到‘厚道’这个词语。”
无妄合起折扇,觉得他这句话好像说的不对,但又不知不对在哪里。
聂小星见他这幅纠结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模样,轻笑。“唉,罢了罢了,我还是问问那小徒弟吧,从哪收来的?”
“故人所托。”
“对外宣告吗?”
“不了,麻烦。”
此时屋外云霞正好,一只鹰啼叫飞过,划破静谧苍穹。聂小星走进,将公文放在他批阅的案几上。“不知这孩子认你当了师父,是幸哉,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