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4、第四章

　　（四）情

　　且说那日两人看过烟火，互相表明心意之后，相处反而不似从前那般自然，倒是平添了几分羞怯之意。

　　江锦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气氛怪异，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吵架了，江潼只得含糊过去。

　　江潼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在第三天揪住了准备去军营同人比试的季青。

　　季青不解：“怎么了江姑娘？”

　　江潼拽着他把他拽回了屋里。

　　“坐下！”江潼道。

　　季青乖乖坐下。

　　季青一直在等着江潼说话，结果江潼坐下之后不紧不慢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慢悠悠的喝起来了。

　　季青直觉觉得江潼有些生气，可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便试探性的问道：“江姑娘？”

　　江潼本来正端着茶，闻言骤然放下茶杯，迅速凑近季青：“你说，你最近为什么反而不理我了！”

　　季青被她骤然凑近吓的一激灵，刚想往后缩一缩，就被江潼一把抓住：“别走！快说！”

　　两个人挨的极近，季青有点晃神，但是还是解释道：“我…我不知道作为…作为…怎么相处……”

　　季青越说越小声。

　　江潼松开他，“噫”了一声。

　　“其实吧……”江潼继续拿起她那杯茶，一边撇去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一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相处。”

　　季青看向江潼，道：“要不…我们就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

　　江潼眨了眨眼，抬起头来看着他：“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江潼刚想说些什么，季青却突然站起来，惊道：“军中陈兄弟还约了我今日比武，我差点给忘了！”

　　“那你去吧。”江潼道。

　　季青刚想同她道别，江潼突然又叫住他：“等等季青，我想起来你来雁门关这么久，我都还没跟你切错过呢，正好今日中午轮到我当值，不如你同陈叶切磋完过来找我，我们切磋一下？”

　　季青转过头就看见江潼侧着头在冲他笑。

　　“一起吗？”季青道。

　　“走！”江潼放下茶杯，两步走到季青旁边，想了想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季青一低头，正对上江潼的笑颜。

　　冬日的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十七岁的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纪，一笑的风姿，那塞外冰雪都要为之消融。

　　季青也一笑，由着江潼挽着他到了军营。

　　江潼作为少将军，其实不会挽着一个人进军营的，在到军营之前便松开了手，还同季青解释了一句：“那什么，我得树立威信。”

　　季青失笑，看着江潼整好轻甲，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军营。

　　不过江潼说的却是对的，为将者，要融入到兵卒之中，但是也不能失了将领的威严，否则到了战场，谁还会听信将领的话。

　　江潼在东边大营轮值，陈叶却在西大营，季青看着江潼走进大营后便去了西大营。

　　陈叶是西营的戍副，当年也是在沈缁手底下做事的亲兵，那日江锦一说，陈叶便想试试季青这位沈缁徒弟的武艺，只不过前一阵忙着同外族打仗给耽误了，如今闲下来了，陈叶接着就叫了季青来切磋。

　　季青到西营的时候，陈叶正在给新兵指导动作，一抬头看到季青来了，便把季青叫过来，道：“季小兄弟，来来来。”

　　季青快步过去，对陈叶一礼。

　　“青来迟了。”季青道。

　　陈叶去将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嗨，没迟没迟。”

　　营里新兵这会都在看季青。

　　季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陈叶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他一手揽着季青，冲着新兵们大着嗓门道：“看什么看，抓紧练你们的！别等着敌人来了再后悔你们今日没有好好练功！”

　　陈叶充新兵们说完，又对季青道：“季小兄弟得等等我，我得训完这些兵再同你切磋。”

　　季青拱手：“将军先忙。”

　　陈叶刚想去训新兵，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季青道：“季小兄弟既然是沈将军门下，行伍之间的功夫应该也学过？”

　　季青道：“学过一点，家师交过我几年行伍功夫，不过觉得我大概不会从军，便改教我些门派功夫了。”

　　“那不知季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帮我指点一下这些刚入伍的新兵？”陈叶问他。

　　“这，怕是我功夫学的不到家，要献丑了。”季青道。

　　“诶，别这么说，沈将军看得上的徒弟，自然是不一般的！”陈叶揽着他肩膀笑道。

　　陈叶拉着季青去看了新兵训练，季青倒没有辱没了沈缁的名声，打的确实是好。

　　待到新兵训练完，陈叶带着季青去演武场比试了一番，季青坚持了一百招惜败陈叶。

　　季青比完之后同陈叶说了几句话便去了东营，陈叶也知道季青同江潼最近走的近些，便同他道了别。

　　季青走后，陈叶一个人坐在演武场的台子上，方才同季青的比试还犹在眼前。

　　陈叶向这长安城的方向一礼。

　　“将军。”他轻叹一声。

　　“您的徒弟很好……只是不知我，还能不能有幸再见您一面。”

　　回答他的，只有雁门关呼啸而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