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5、第五章

　　（五）黄昏

　　东西二营离得并不太远，季青没走多远就到了西营。

　　许是江潼分度过了，他进营也没用通报便到了江潼营帐门口。

　　江潼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季青在东营一呆就是一上午，此刻正是中午，季青一到江潼帐前，日光打在他背后，影子正好遮到了营帐里的江潼。

　　江潼接着抬起头来，见到是季青，便笑了笑，冲他招招手：“季青过来过来！”

　　季青走进去，道：“怎么了？”

　　江潼俯身拉过季青让他站在桌边，指指桌子上放的一张图。

　　那图正是一张关外地图。

　　季青扫了一眼，顺势坐在桌边，问江潼：“这图，怎么了？”

　　“这是这几次作战，我们的布防和敌人的进攻路线。”江潼拿着手里的笔指了几个地方：“你看这儿，这里，这几个地方地势险峻，又有积雪山川，敌人易守我们难攻，我记得之前你说沈缁将军教过你行军打仗的布防，不如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地方我军该如何攻下。”

　　季青凑近一看，图上几处山谷，看起来却然是易守难攻之地。

　　不过季青的师父沈缁当年被称为少年将军，不及弱冠便统领三军，靠的不仅仅是武艺，还有无双的智计。

　　沈缁的名号当年在敌军中都是有名的，不说闻风丧胆，但是叫出来总是能震慑敌人的。当年的沈缁，多智近妖，沈缁带兵多年，未尝败绩，无论多难破的敌阵，沈缁都有办法破解。

　　沈缁当年解甲归田，收了季青这个小徒弟，左右闲着无聊，便把他毕生所学都交给了季青，其中就包括这排兵布阵以及破阵之法。

　　季青挑眉：“我有办法攻下。”

　　“唔？”江潼抬头望他。

　　季青笑笑，伸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几个地方。”

　　季青以手做兵，在地图上前进描画：“可派一只小队，自此处奇袭，敌人必作出反应，届时可以步兵从此处突入……”季青手指向另一处方向。

　　江潼伸手点了点季青所画之地，撑着头思索。

　　季青也撑着头看她。

　　江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这个办法我思索一天也未曾想到，不过，可以一试。”

　　季青道：“师父当年授我兵法，我父母倒是都没有让我从军的想法，师父当年还说我浪费了他的兵法才学，没想到如今倒是用上了，也算是没辜负师父当年传我兵法了。”

　　江潼往季青身边蹭了蹭，仰脸冲他笑了笑：“季大侠兵法可谓一绝呢！”

　　季青被江潼头发蹭到，一低头便看到江潼的笑颜，女孩子几乎是半靠在江潼身上，半个身子都在季青怀里。

　　季青有些怔愣，他从小除了母亲便没有女子靠他这么近过，此刻江潼身上的幽香似乎就在他的鼻端，虽然已经同江潼表明过心意，两人也是心意相通，但是季青耳尖还是漫上了一层薄红。

　　江潼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低头后退了一点点，脸上也有些微红。

　　“那个，时辰不早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让人上些饭食来吧。”江潼正色道。

　　季青应了一声。

　　二人用过午饭，江潼带着季青去西营看了看练兵，虽然季青在东营也算是见过，不过江潼带他看，他便随着江潼去看了。

　　西营同东营不同的是，西营有不少的女兵，这些人都是江潼带出来的，虽然有些年岁比江潼还要大，但是却十分尊重江潼。

　　季青见过马上潇洒的江潼，却是第一次看到军营里的江潼，些时候的江潼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征战过沙场的将军。

　　江潼在营中巡视了一下午，待到巡视完已是日薄西山，江潼同最后一个帐里的兵将说过话，便对季青道：“跟我来。”

　　季青问她去哪，江潼只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笑道：“跟着我就好，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季青倒也不是第一次同江潼牵手，他回握过去，任由江潼拉着他穿过军营。

　　军营之后便是雁门关的关隘所在，不是季青来时看过的内城城墙，而是真正见过两军交战，溅上过无数人鲜血的雁门关关隘。

　　城墙其实并不是太高，城墙上甚至还斑驳着血痕。

　　而这里驻军缺并不是很多，士卒大都在嘹哨上驻守，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守卫。

　　江潼带着他直接上了城墙上。

　　季青先翻上去，拉了江潼一把，两个人都坐在长城上。

　　长城之外是真正的塞外，同上次江潼带他去过的古烽火台还不在同一处，此处在烽火台西北之处，也更接近战场。

　　而从城墙往外看去，茫茫戈壁，雪山在更远的天边，尚未落下的夕阳映的远处雪山一片金黄，城墙下偶有一队士兵经过，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城墙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下沉，直到快被雪山淹没。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季青侧头，正好对上江潼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渐渐靠近。

　　江潼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季青用另一只手揽着江潼的腰。

　　两人之间隔着寸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季青脑子里懵懵懂懂，接下来应该做的事他似乎知道，又似乎不太清楚。

　　他看着江潼，江潼也在看着他。

　　女孩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

　　季青心里一晃，低下头，两人双唇相触。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终于消失在雪山之下，天地开始归于黑暗，而身后街市的灯光逐渐亮起，开始照亮黑夜。

　　两人坐在城墙上接吻，前面是茫茫戈壁，后面是繁华灯市。

　　季青觉得，那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