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20、第五章

　　（五）送别

　　其实沈淄此番回来除了是因为大破北戎之外，也是因为他都已经二十岁了，同赵濡声定亲也有很多年，沈老将军同南平侯一合计，两个人也该成亲了，沈淄这才算是回来了。

　　如今他们也没有什么隔阂，沈老将军便找了一天同南平侯商量了一下，想让两个人早日成亲。

　　于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便定在了十一月初七。

　　沈淄同赵濡声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对彼此都无比熟悉，成亲只是多一纸婚书，彻底定下而已。

　　倒是赵濡声最近兴奋的很。

　　自那日风陵渡一游之后，彻底激发了赵濡声的玩心，后来那几天一直缠着沈淄要出去玩，那时沈淄因为有点军务在身，也没来得及同她出去，赶到四月二十二那天，沈淄紧赶慢赶处理完军务，便叫上赵濡声到一处平原上放风筝去了。

　　风筝这个东西，小时候他们也一同玩过，不过也有很多年没有一起放过风筝了，沈淄记得以前赵濡声挺喜欢的，便带着她去了。

　　风筝是沈淄亲手做的，同赵濡声有关的，他向来都很上心。

　　沈淄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活动，但是看着赵濡声拉着风筝线，回头对他一笑时，沈淄觉得其实放风筝也挺好的。

　　那天沈淄没有骑马，而是与赵濡声一道乘车去的，回的时候赵濡声还很兴奋，在车上拉着他说东说西，虽然有些都是女孩子才懂的东西，但是赵濡声讲的开心，沈淄看着她的笑颜，便也觉得很开心。

　　赵濡声说那些事说累了，沈淄便给她倒上一杯茶，赵濡声接过茶，却没有喝。

　　她看着茶杯中晃晃悠悠的水，弯唇一笑。

　　“沈淄哥哥，我很庆幸，我未来的夫君是你。”她说。

　　沈淄“唔”一声：“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赵濡声将茶饮尽，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沈淄道：“我身边很多适龄的女郎，她们也大都是高门之女，像我这样的其实还好，还有些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嫁人，她们被教养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未来无非是嫁给什么朝中官员，好一点的可以做主母，差一点的可能只能做侧室，她们的夫君也不会在意她们，而她们的一生好像从出生就已经注定，短的一眼就能看到另一头。”

　　“在家里这三年我见过她们很多人出嫁，但是她们都不是笑着的，她们端庄大方，但是唯独没有喜悦。”

　　“可是我觉得我比他们幸运，虽然我们也是父母之命，但是你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赵濡声笑了笑。

　　沈淄揽住她，赵濡声就顺势靠在他怀里。

　　“以后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沈淄道。

　　“我其实有点羡慕姜姑娘，肆意洒脱，同我们，还是不一样。”

　　“等到战事终了，我便带你归隐，你想看看江湖是何模样也不是不可以。”

　　赵濡声闭着眼，轻笑：“沈淄哥哥最好了。”

　　他们婚事已定，按理来说只需等待便可。

　　但是沈淄没有等到成亲的那天。

　　明帝六年九月，北戎再次举兵进犯雁门关，朝廷急调沈淄带兵前往雁门关对敌。

　　沈淄无奈，只能随军前去。

　　他走的那天，赵濡声坐着马车送他到了城门外。

　　沈淄身后是整肃的军队，沈淄一身轻甲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沈淄哥哥！”

　　沈淄猛地勒马回身，果不其然是赵濡声。

　　赵濡声一身红衣，站在马车旁边。

　　初秋的风吹的她衣袂飞扬，正红的衣和乌黑的发交织，她站在城门，明艳无双。

　　沈淄策马到她身边，然后下马看着她。

　　“这次可不要哭哦。”沈淄对赵濡声笑道。

　　这次他早同赵濡声告别过了，两人都清楚外敌为灭何以为家这个道理，所以这次不同以前那样，两个人都只是很平静的道别。

　　“我不会哭了！”赵濡声不好意思道。

　　沈淄笑笑：“外面风大，怎么还是来了？”

　　赵濡声仰起头来：“你一去不知何时回来，我觉得婚期八成是要推迟的，虽然你们都不同我说，但是我还是猜到了！”

　　“所以，先让你看看我穿红色好不好看！”赵濡声转了一圈，对沈淄道：“怎么样，虽然不能穿婚服，但是我觉得这一身也是很好看的。”

　　沈淄不知道他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伸手将赵濡声揽在怀里，轻声道：“我会很快回来。”

　　赵濡声在他怀里应道：“好。”

　　沈淄放开她，刚想离开，手却被赵濡声抓住了。

　　沈淄一回头，赵濡声正好凑上前来，踮脚亲在他唇角。

　　沈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濡声已经退回去了，沈淄只看到一抹红影，赵濡声背对着他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还挥了挥手。

　　她含笑的声音传来：“沈淄哥哥我等你回来呀！”

　　沈淄半晌才反应过来，手指抚过唇角，笑了笑。

　　“好。”他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