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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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游湖
四月初五的时候，沈淄接到了季乘韫的帖子，约着他四月初九到城郊去游湖。
前一阵子他据说是到扬州去看什么东西，说是要看看人家哪里是怎么做生意的，回头用到长安城里来，前几日听说他回来了，看他如今下帖子便知道，他大概是忙完了，想起来玩乐了。
帖子上还提及要是赵濡声也无事，也可以约着她一道去，反正他季乘韫打算包一整艘画舫，要是带上他那几个哥哥也载得过来。
赵濡声倒是没事，左右侯府有事也轮不到她身上，因此沈淄一问她，她当即就答应下了。
不过赵濡声答应了，却有人不答应了。
那人就是赵濡声一母同胞的兄长，南平王府的世子，赵梦泽。
赵梦泽赵小侯爷说起来也是长安城里的知名人物，名气不下于沈淄季乘韫他们。
不过沈淄是军功出名，季乘韫是财富闻名天下，至于赵梦泽，则是因为纨绔出名。
现在的南平侯同侯夫人是少年夫妻，感情极好，纵然多年过去，两人还是如同刚刚成亲一样。，每日腻在一起。南平侯同夫人只得了一子一女，儿子便是赵梦泽，女儿就是赵濡声。
侯夫人生赵濡声的时候伤了身子，从此一直卧床不起，南平侯就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夫人，一切皆不假手他人。
但是两人伉俪情深，就难免疏忽了管教孩子，赵梦泽那个时候又正是五六岁的年纪，本应该好好教导，但是因为老侯爷实在是无暇看管，就任由赵梦泽自由发展了，结果他发展的越来越歪，等到老侯爷想要去管教他的时候，赵梦泽已经掰不回来了。
不过赵梦泽倒也不是什么坏人，最多纨绔了一点，平日里就喜欢喝喝酒逛逛青楼看看漂亮女郎之类的，到底也是王侯之家，就算不怎么教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也清楚得很，那些非常出格的事他还真的不敢做。
要说赵梦泽同沈淄倒是没什么交情，毕竟他们两个人无论从哪都聊不到一块去，唯一的交集可能也就是赵濡声了，唯一一点便是，赵梦泽可能不太满意这个妹夫。
说起来沈淄也是一表人才，长的也挺好，而且能文能武，于情于理都是妹夫的最佳人选，就是沈淄本人都不知道赵梦泽对他的莫名的敌意来自哪里，深究其原因，这人可能是个妹控。
反正种种原因之下，沈淄给赵濡声带话那天正好赵梦泽在府中，听说沈淄要约赵濡声去游湖，赵小侯爷第一个表示不乐意，但是赵濡声也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也不管赵梦泽应是不应，当即接了帖子。
赵濡声这一接不要紧，赵梦泽立刻给沈淄下了帖子，约他今日到城郊马场，赛马。
之所以选赛马，一是因为沈淄好歹是个将军，赵梦泽再看不起他，也不会蠢的去和他比武，二是赵梦泽近几月都沉迷跑马，天天到城郊马场去练，自诩骑术已经出神入化，无人能敌，这才想约了沈淄好好比一场，好让他羞愧难当。
赵梦泽的消息是让送信人一块传回沈府的，沈淄看了只是一笑，然后便吩咐人备马，赴了赵梦泽的约。
赵濡声本来是想跟着他们一起的，奈何赵梦泽说什么也不让她跟着，她便只能在王府等着。
那天赵梦泽包下了整个马场，所以说最后他们两个到底比成了什么样，除了他们两人也没人知道，包括赵濡声。
但是那天之后，赵濡声倒是发现他们两个仇敌变兄弟了，那天甚至是勾肩搭背的回南平侯府的。
赵濡声非常好奇，但是问两个人两个人都不同她说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俩能正常的也挺好，赵濡声也不是那么刨根究底的人，干脆就不问了。
反正没打起来就挺好。
赵濡声也不管他们今天打明天好的，反正四月初九那天还是依约到了城郊秣陵渡。
秣陵渡是长安城外一个渡口，据说是前朝皇帝为了博美人一笑，派人修渠引水特地建成的，秣陵渡附近风景绝好，春赏百花夏游荷，秋看桂菊冬观雪，一年四季，景色皆是怡人。
沈淄在王府接到赵濡声，赵梦泽现在也不拦着了，还开开心心的把赵濡声送到门口，临别还殷切嘱咐沈淄，没事多玩会，爹娘不会怪他们的，就算怪，也有他赵梦泽在上面顶着。
沈淄笑着应了。
顶着赵濡声诧异的目光，沈淄平静的上了马，平静的对她一笑。
赵濡声：……
现在去秣陵渡，正是那里风景最好的时候，春日的花尚未凋谢，春意尚浓。
沈淄他们到的时候，一艘画舫就停在渡口上。
沈淄不得不承认，季乘韫对于风花雪月这一途上，比自己强得多。
季乘韫说他在风陵渡上包了一艘画舫，想来这艘便是他的了，画舫之上轻纱幔帐，隐隐能传出一点丝竹器乐之声，向来是召了乐伎。
沈淄抬头一看，季乘韫就靠在围栏上，手里似乎是拿着一根萧，指点着什么似乎是，还一边说笑着。沈淄眼睛尖，季乘韫另一侧还有一名女子，看上去竟然像是姜相月。
那边赵濡声从马车上下来，沈淄便没再看他们，走过去伸手将赵濡声扶下来。
赵濡声虽然生在长安，但是到底也是世家的小姐，虽说南平侯府平日里也不拘着她出门游玩，但是赵濡声在长安城里朋友其实并不多，出去也大都是跟着沈淄季乘韫他们，至于她自己平时则是很少出门。因此这么多年，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到风陵渡来。
赵濡声一下马车便在那左顾右盼：“沈淄哥哥这里好漂亮呀！”
沈淄笑笑，拉住她的手：“我们上画舫上去，这里还只是一般的风景，等会画舫顺着风陵渡往下走，沿途的风景更加秀丽。”
赵濡声一笑，握紧了沈淄的手，仰头看着他道：“好。”
他们两个刚走到画舫附近，季乘韫便看到了他们，忙招呼道：“沈淄！小郡主！这里！”
他叫沈淄的时候侧过身来，沈淄便看清了他身边的女郎，果不其然是姜相月。
赵濡声未曾见过姜相月，但是听沈淄说过，这边看到了姜相月，她便侧过头问沈淄：“季大哥身边那位女郎是谁呀？”
沈淄牵着她上船，一边说道：“她便是姜相月，不过今日却没听说姜姑娘要过来，不知怎的竟跟季乘韫一道来了。”
赵濡声点点头。
两人自木梯上了露台，季乘韫与姜相月已经转过身来等着他们了。
四人刚一见面，季乘韫便一礼，道：“小郡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赵濡声笑着还礼。
季乘韫又对她介绍道：“这位是姜相月，如今同我一起做生意的。”
“姜姑娘，这位是南平侯家的小郡主，也是沈淄的未婚妻，赵濡声。”季乘韫又对姜相月介绍道。
赵濡声对姜相月行了一个平辈的礼：“濡声见过姜姑娘。”
姜相月却是行了一个江湖中的礼：“在下姜相月，见过郡主。”
四人熟悉之后，季乘韫便唤人开船，然后带着他们三人到了船舱之中。
季乘韫包的这艘画舫端的是轻盈通透，虽是船舱之中，却也不是四面围住的那种船舱，而是以梁柱支撑，周围掩以轻纱，既留住了船上人的隐私，同时也不阻碍乘客观赏沿途风景。
倒是不错。
季乘韫并没有邀请很多人，画舫上除了乐伎仆从之外只有他们四人，倒也乐得自在。
沈淄本以为赵濡声同姜相月毕竟一个在官家一个在江湖，可能聊不起来，但是却没想到那两个人席间却是越聊越投缘，最后沈淄同季乘韫两人倒成了陪衬，只能饮酒为乐。
赵濡声也如愿得见了秣陵渡沿途的风光，大为惊叹，拉着沈淄的手便说以后要在这里建一处房子居住，沈淄失笑，只答应她。
等到最后下船的时候，赵濡声同姜相月反而成了好姐妹，赵濡声还约定要去姜相月的酒馆看看，一定要不醉不归，吓得沈淄赶紧拦住她，其他都好说，要是赵濡声什么时候真的喝的醉醺醺的回南平侯府，赵梦泽一定会拔了他的皮。
姜相月没用季乘韫送，自己骑着马便回了酒馆。待送了赵濡声回府之后，沈淄同季乘韫一道往回走。
他们两个顺路，也都没骑马，两人都颇为随意。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许多，沈淄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季乘韫道：“我方才在画舫上没机会问你，你现在是同姜姑娘一起做生意？”
季乘韫挑眉：“对呀。”
沈淄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他：“你这是，对姜姑娘有意思吧。”
季乘韫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有未婚妻的人，看事情就是通透。”
沈淄却不是那么放心：“虽然你如今是经商，可是我们都知道你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季伯父允许你经商已是不易，姜姑娘出身江湖，不知季伯父可会同意你们的事？”
季乘韫今日为了卖弄，专门别了把折扇出门，据说是上等小叶紫檀做的扇柄，方才在画舫上已经显摆过了，现在他抽出折扇，潇洒地展开，在沈淄面前晃了晃：“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淄一把抓住他乱晃的扇子，他先前倒是没仔细看上边题了什么字。
只见扇子上写着“事无不成”四个大字。
沈淄：……
季乘韫笑道：“这世上暂时还没有我季某人办不到的事，说不定我们成亲比你与小郡主还早呢。”
季乘韫本来走在他前面，突然想到什么，又走到沈淄身边，道：“以后记得教我同姜姑娘的孩子，你就是他师父了！”
沈淄：……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是一口一个姜姑娘，居然连孩子的师父都定好了。
沈淄着实佩服季乘韫的“远见”。
他点了点头，不想同季乘韫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