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18、第三章

　　（三）重逢

　　等到沈淄更衣完毕到大厅的时候，南平侯已经在厅中坐了好一会了。

　　南平侯是世袭的爵位，沈老将军早年曾经在老侯爷麾下打过仗，同南平侯交情不错，因此才会定下沈淄与赵濡声的婚事。

　　沈淄在堂下乖乖行礼：“沈淄见过侯爷。”

　　南平侯笑笑：“少将军不必多礼。”

　　沈淄得了允许，这才走上前厅。

　　堂上坐着沈淄他爹他娘，南平侯坐在右侧，赵濡声便坐在南平侯之下，左上首坐了沈淄他大哥沈洲，沈淄过去便坐在沈洲的下首，赵濡声的对面。

　　沈淄落座之后才得以看向对面。

　　三年不见，赵濡声果真如季乘韫所说，出落的亭亭玉立，若说从前赵濡声看起来还像个小孩，如今却是彻底的长开了。

　　沈淄看着赵濡声，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眸似星辰，唇若点朱，明明未施粉黛，但是已有倾城之姿。

　　都说如今的德康郡主是长安城第一美人，果然如此。

　　不过沈淄对于美色但是没什么感觉，对他而言赵濡声还是方面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只是不知现在赵濡声可还怨他。

　　沈淄手握住又放开，还是没好意思同赵濡声搭话，只得安静的坐在下首，听着他爹同南平侯谈话。

　　还是沈洲看着堂下两个少年人也没什么话说，便道：“郡主同三弟也是多年未见，左右两个年轻人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谈的，不如让他们两个在府中逛逛。”

　　南平侯同沈淄他爹这才反应过来，都道：“去吧去吧。”

　　沈淄起身的时候还看到沈洲对他眨了眨眼。

　　沈淄带着赵濡声到了沈府后院。

　　沈淄他娘是江南的小姐，从前住的便是亭台水榭，到了长安之后沈淄他爹疼他娘，专门将将军府修成了南方园林的样式，还专门引水成塘，修了江南秀丽的水榭楼阁，只为了让他娘亲住的舒服些。

　　沈淄带着赵濡声穿过了垂花门，走到水榭之上。

　　他们两人对着池水而立，却半晌无人说话。

　　沈淄一向随意，主要表现在他对一切都比较淡然，说是性格使然，不过在外人看来他这样淡然便成了颇有大将之风，虽然沈淄对于这些一向不置可否，但是对于赵濡声他却总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一切时候都沉稳大方，唯独对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罢了。

　　还是沈淄先开口：“郡主，这么多年还好吗？”

　　沈淄本来想到底多年未见，还是循序渐进一点点同她拉近关系比较好，却没想到赵濡声听了他这话却立即扭过头来看着他。

　　“不过三年而已，沈淄哥哥已经开始叫我郡主了吗。”赵濡声看着他，好像有些生气。

　　沈淄本来想跟她解释一下当年的事，却没想到一句话又把小姑娘惹毛了，当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声，我以后还是叫你阿声好吗？”

　　赵濡声这才转过头去，沈淄还听见她“哼”了一声。

　　“阿声。”沈淄唤她。

　　“嗯？”

　　“三年前我不是抛下你的，实在是…皇命难违……”沈淄顿了顿，还是向她解释道。

　　赵濡声转过身子对着他：“所以沈淄哥哥就是因为这个才要与我生疏的吗？”

　　“啊，不是……”沈淄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个翩翩公子，却被赵濡声几句话便说的哑口无言。

　　沈淄有些局促的挠挠头：“我，我以为你还在怨我没跟你解释清楚就去边关那件事。”

　　“所以在沈淄哥哥心里我便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连家国大义都不晓得的女子吗。”赵濡声瞪他。

　　沈淄觉得自己越描越黑，多说多错。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越描越黑，但是他还是得解释。

　　看沈淄都快成了没头的苍蝇团团转了，赵濡声这才“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我不逗你了。”赵濡声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离开，也没有怨你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了，沈淄才放下心来，刚想说些什么，赵濡声却突然踮脚，凑在他耳边道：“不过沈淄哥哥方才慌乱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呢。”

　　沈淄没料到赵濡声会突然凑上前来，少女身上的清香就如一阵温暖的风，乍然扑了他一身。赵濡声的声音尤在耳边，只不过那半边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赵濡声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变化，捂嘴笑了笑：“世人都说沈小将军是如那山巅积雪般清冷而又高不可攀的人物，在我看来，倒是不准呢。”

　　沈淄属实没想到，几年不见，当年还很害羞的小姑娘如今也可以调笑她了，不过赵濡声这么一说，他们之间三年时光留下的隔阂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赵濡声还是如从前一般看他，他便也没必要端着什么架子刻意弄出多年未见的模样。

　　他们还是彼此熟悉的人，只是一段时间未见而已，情义从来不曾改变。

　　沈淄笑了笑：“世人面前的沈淄，与赵濡声面前的沈淄哥哥，从来就不一样。”

　　赵濡声笑的眉眼弯弯，沈淄看着她，心想不愧是如今长安城中万人追逐的女郎，眉目之间，顾盼流芳，一笑就如雪后初晴一般清丽。

　　那日他们在水榭聊了许久，沈淄给赵濡声讲了这些年他在边关的见闻，又听赵濡声讲了一些长安城的趣事，两人就像从未分离一样。

　　不过聊起来长安城中趣事，沈淄倒是有一件事要问问赵濡声。

　　“听说长安城世家子弟，追逐于你的有许多人？”沈淄问她。

　　这下轮到赵濡声傻了：“你怎么知道？”

　　“季乘韫跟我说的，他说你如今风靡长安城，许多贵族子弟都倾心于你，我若不是占了婚约的便宜，兴许……”沈淄故意添油加醋了一点。

　　“哎呀他这个人怎么老是乱说呢。”赵濡声不乐意的打断沈淄：“我没有！是有几个世家子老故意同我碰面，但是我都说过我们有婚约一事，拒绝过了。”

　　沈淄挑眉：“看来赵小郡主，这么多年倒是真的有不少追随者呢。”

　　“可叹我徒有军功，怕是不如他们懂的风花雪月，不知如今小郡主可还看得上我？”沈淄假意叹息。

　　赵濡声拍他肩膀：“你正常一点，少说这些酸词。”

　　沈淄一闪身避过她的手，两人闹成一团。

　　远处路过的沈渝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提着手里的酒坛子走了。

　　有情饮水饱，他却偏爱这些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