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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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郡主
季乘韫带着沈淄在长安城中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条小巷子旁边。
巷子窄小，马匹不能通过，两人便下了马，徒步朝巷子里行去。
沈淄刚进巷子不深，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香气。
沈淄笑道：“这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这酒香气倒是挺浓的。”
季乘韫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来对他挑眉：“那可不，虽然那姑娘年纪轻轻，但是这一手酿酒的好手艺可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顶尖的。”
沈淄不置可否，只让他带路。
长安城中有不少这种曲折的巷子，大都是隐藏在坊市之间，但是基本都是一些人家，没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地方开铺子做生意，一般人都会选择一些好的地段做生意，虽然是有“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情况的存在，但是毕竟如果没人看到，一般不会有人刻意想到巷子里会有这样一间酒家的。
酒家在巷子的最深处，只挂着一个旗子，上面写了一个“酒”字，外面摆了两张桌子。
站在门口，隐约能听到里边有女子的笑声，还有男子说话的声音。
“姜姑娘，今日可还有酒？”季乘韫抄着手站在门口，往门里喊了一嗓子。
“有！进来！”是方才那个女子的声音。
季乘韫对沈淄招招手，两人走进门去。
门里面是一处不太大的厅堂，厅堂里也布置了几张桌子，现在大堂中有几个人，沈淄大致扫了一圈，堂中坐了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其中三男一女都是短打装扮，长发高束，看起来很利落，都坐在桌上，另外一名女子则站在桌边，手中还拿着一坛酒，袖子用布带扎起来，长发以一根木簪利落地挽起来，眉目舒朗，看起来明艳动人。
想来方才喊话的便是这位站着的姑娘了。
季乘韫一进去便同那位站着的女子打招呼：“姜姑娘，我这位兄弟也对你的酒十分感兴趣，我特地带他来见见酿酒的人，顺便带几坛回去。”
那位姓姜的女子看过来，对沈淄笑笑，一开口声音也是爽朗：“便是这位小兄弟吗，我酿的酒可还不错？”
沈淄同季乘韫在那桌人旁边落座，闻言笑了笑：“姑娘的酒可为一绝。”
那女子笑笑，将手中那坛酒放在桌上，起身到后院去拿季乘韫他们的酒去了。
那女子去后院的时候季乘韫便对沈淄介绍道：“这位姜姑娘便是我向你提起的我的‘奇遇’，她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是个很有趣的人，你且了解一下便知道了。”
沈淄应了一声，却忍不住观察起旁边那一桌人，他在行伍中呆了多年，习惯性的会观察别人，就比如季乘韫，虽然外界都说他离经叛道，他也确实有那种商人的感觉，但是其实仔细观察他，行走坐卧皆是端正，比那些太学中的世家子还要好一些。
而现在坐在堂中的那些人，坐的也端正，但是比之季乘韫则多了几分随意，桌上除了放了一把剑，沈淄轻轻扫过一眼，也能看出这些人起码都是习过武的练家子，如此看来，想必是江湖中人。
本朝有规定，江湖朝廷两不干涉，而且武林盟设在漳州，同长安相去甚远，且为了避嫌，长安城中也很少会有江湖人来，若是来，必然是友人相邀，看姜姑娘同他们交谈，想必是十分熟悉。
本朝虽然不限女子从政经商，但是世间女子还是以相夫教子为主，若是世家女子还有可能入朝为官，但是女子经商到底是不如男子一般，有些事也是难以应付，就算男子经商，纵如季乘韫一般是宰相公子，也一样会被世家子瞧不起，民间若非不得已，女子也不会选择经商这一条路，本朝至今广为人知的女商人，也不过当今皇帝的表姐，承安郡主一人而已。
如今这个姜姑娘不止能在京城立足，还能结识这么多江湖中人，甚至还能得了季乘韫的青眼，足可见她绝非池中物。
沈淄正想着，姜姑娘便取了酒，掀开帘子到了前厅。
“季公子，酒虽是好酒，可还是莫要多饮。”姜姑娘将酒递给两人，还对季乘韫说了一句。
季乘韫笑笑：“那是自然，这次来主要是让我这位小兄弟见识一下姜姑娘的风姿，这酒啊，喝多了可是容易上头。”
姜姑娘看他一眼，不多说什么，转身同那一桌江湖人接着方才的聊下去。
沈淄听着他们笑闹，同季乘韫聊了些最近的见闻，聊着季乘韫便说起了南平侯府的小郡主。
“对了，你这次回来可见过她了？”季乘韫问沈淄。
沈淄酒量不大，此刻已经有些醉了，他一时没转过弯来，停了一下道：“谁？”
“你别给我装傻。”季乘韫拍他：“南平侯府的小郡主，你未婚妻。”
沈淄这才回过神来。
他确然有一位未婚妻，是南平侯府的小郡主，南平侯赵旭的嫡女，赵濡声。
这桩婚事是当年他父亲与南平侯早约好的，因此沈淄从小就认识赵濡声。
赵濡声小他两岁，从小就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沈淄哥哥叫着，生的也是可爱，沈淄从前很喜欢带着她出去玩，左右都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也没有那么多的男女之防。
沈淄还记得小时候他带着赵濡声上房揭瓦下河摸虾的事都没少干，还被他爹娘训斥过不要带着人小姑娘干这种事，沈淄这才收敛了，改成了逗弄小姑娘。
只是沈淄十七岁那年从了军，他还记得当时他同赵濡声告别，赵濡声在王府里嚎啕大哭，说沈淄哥哥不要她了，以后都不想再理沈淄哥哥了。
沈淄当时皇命在身，也没法同她解释，还有督军催着他启程，他无奈只能起身，也没同赵濡声好好解释一番。
不知道过了这几年，她现在可还怨他。
沈淄无奈笑笑：“没有装傻，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了，可还怨我当年抛下她去从军。”
季乘韫喝了一口酒，才道：“你从军是谁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她是郡主又如何不知，只是当时哭一哭罢了，岂会怨你。”
“对了，如今赵小郡主出落的可好看了，要不是因为这与你的一纸婚约，怕是求亲的人能将王府的大门踏平呢。”季乘韫道。
“你不打算见见？她可是一直钟情于你呢。”季乘韫又补了一句。
沈淄闭上眼复又睁开，轻叹一口气：“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总觉得以前不太对的住她，又这么多年没见，总是……有些生疏。”
“生疏便去熟悉嘛，左右你们是未婚夫妻，谁还能说什么不成。”季乘韫道：“若是她还惦记着，那边去哄哄她，要不以后成亲，你还想成一对怨偶不成？”
沈淄顿顿，点了点头。
季乘韫便拿了酒，又让姜姑娘拿了一坛等着带给沈淄他二哥尝尝，便同姜姑娘道了别。
两人又讲了几句，季乘韫还有些别的事，看沈淄醉的不轻，便找了人将沈淄送回将军府，自己则回了乘风阁。
老人常说，人是最不经念叨的，沈淄从前不信，但是如今却信了。
他刚一踏进将军府的大门，就被他二哥拉到了一旁。
他二哥拽着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嗅了嗅，然后颇为嫌弃的道：“你去喝酒了？这一身的酒味。”
沈淄不解：“季乘韫约我出去当然是要饮酒的，他那个酒痴和你不是一样的，你还嫌弃起我了。”
“喏，给你带的。”沈淄提起来手中的酒，冲他二哥晃了晃。
果不其然他二哥眼睛都亮了，一把将酒接过去，凑近嗅了嗅：“好酒。”
“不对，我不是要同你说这个的，你快去换身衣服，你可知刚刚谁来了？”他二哥将酒往身后一收，就要推着他回院子。
“谁来了啊，沈渝你说话说明白。”沈淄问他。
他二哥沈渝还在推着他，边推边道：“南平侯同德康郡主！你未婚妻来了！”
沈淄一激灵，心道这人果然是不经念叨，刚才季乘韫还同他说赵濡声，现在人就在将军府坐着了。
沈淄猛地站住，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果不其然一股酒味。
这下也不用沈渝推他了，沈淄赶忙回屋更衣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