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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牡丹 故国难救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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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幽被车曲联合南北的游牧部落,一起发动大战,两方夹击,企图吞下这整个国家。
战争焦灼了三个月,先后失去了国师和将军的夜幽如今已经变得丝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国破就在眼前。
而此时,夜空言已经跪在君梧的大殿前十天十夜了。
来神庙求愿保住夜幽的平民由每日不绝逐渐变得门庭稀疏,因为大部分人因战事已经变得无家可归。
战火连绵,车曲嗜杀,接连的攻破城镇和随之而来的屠城让之前安稳了几十年的夜幽变得遍地血泊。
夜空言是从荧邪岭赶回来的,他听闻车曲的残暴和夜幽的一败涂地之后,已经无暇顾及那个铁一样的天律“神仙不得干涉凡人之事”。
他跪着请求仙尊能放他下界,挽救国家于水火。
可这十日,仙尊每日便当这夜空言是个门前的雕塑,过而不理。他心想,这些年轻的小神仙,就是会异想天开,晾个几天也许就没事了。
第十日,夜空言已经嘴唇干涸,目光凝滞,他知道每天都有新的人死去,而他更知道这些死去的、是他从小立志保护的国人。
他清晰的记得,他活着,就是为了保护国家,守护子民。
“儿啊......!如果你在......我们岂会这般啊!!”
夜空言在恍惚间听到了母亲的呼喊。
“母亲!母亲!!”
夜空言环顾四周,他仍旧身在殿前,旁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事不关己的冷漠神仙。
突然,夜空言就像发了狂一样,他再也顾不上理智,出手打伤了四个仙兵,冲上了通灵台,对着通灵云大喊出了母亲的姓名。
夜空言在通灵云里看到了母亲,母亲倒在一片狼籍的王府里,周围是混战的府兵和敌人,以及无数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儿啊!你在哪啊?!”
母亲仰天长哭着,直到她背后一把敌人的刀刺入了脊背,她仍旧在大喊:
“儿啊!!你在哪啊!!!”
随后便倒下,咽了气。
夜空言的双眼通红,浑身颤抖,所有血脉喷张的冲上头顶,青筋爆起。
他已经没有了意识,没有了思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下去,他要到夜幽去。
夜空言在天宫里第一次抡起了他的刀,仙兵仙将都阻他不了。
他一路打伤兵将无数,一步一步逼向天阶前,他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只身跳下天阶,冲下去,去救他的夜幽。
仙尊君梧震怒,第一次有神仙敢如此猖狂,为了区区命不足百年的人类,为了这些贪婪自私的“低等生物”,居然大闹仙宫?如此下去,这七重天的仙界岂不成了笑柄!
自上次天战后五千年来,君梧第一次现出白色真龙身。他用尽全力压住眼前还在天阶前冲杀的夜空言,趁夜空言不备,便偏身一掌,顺势吸走了夜空言五成功力。
一瞬间,二三十个天将一冲而上,将一阵瘫软的夜空言压上了斥神台。
夜空言边被球形闪电击打,边怒吼着:
“你们这些神仙,受着香火供奉,但俱是自私无情!!混账神仙!!”
他冲仙尊嘶吼着:
“君梧!你不要以为你本事大些就可以制服我!!我问你!为什么早早就让我飞升!为什么不让我在下界守护苍生!!”
仙尊一言不发,拂袖而去,他还从没有见过谁为了区区自己投生的母国,居然敢在天宫闹出这种事。
当年就是看在这黑龙真身的份儿上,仙尊在夜空言历劫第十七年就早早提上天宫,想尽早栽培这条前途无量的黑龙,可如今,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事端。
仙尊叹了口气,心想,什么时候夜空言的记忆恢复了就好了。
他把夜空言压在画卷里,任凭他玩忽职守、困顿百年,他有的是时间,他要等夜空言把丢掉两千年的记忆找回来。
躺在一旁的苏寒陷入一阵梦魇,开始糊里糊涂的说着梦话,把夜空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霖于看夜空言起身去坐到苏寒旁边,神情松弛了一些,这才歇了一口气。
哎,这武神,要执拗多少年啊……
苏寒在昏迷中,恍惚地走进一片牡丹庄园,左右牡丹们看到苏寒都吃惊不已,但是不多久便立刻整齐地向他俯首。
惊讶的看着这片突然低垂下头的牡丹,苏寒感到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他感到这些附身低头的牡丹花朵似乎和他身体的某个部分是连为一体的。
一枝迎着面最娇艳的红牡丹带领一众牡丹起身,起身后,缓缓向苏寒道了一声:
“主人,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苏寒见牡丹花开口说话便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他试图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于是他开口向牡丹花说道:
“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不过有花相伴说话,也是个美梦了!”他笑了笑。
“这不是梦,主人。”
红牡丹露出悲伤的表情,继续说道:
“主人,我们已经被蒙尘十一年了,一股药力一直压着我们,无法和你说话。”
“你们认识我?为什么叫我主人?”
苏寒听着红牡丹的话,生出一丝疑惑,一时分不出是梦是真。
“主人,我们是因你而生的,作为植物仙精,你本可以直接飞升,但当年,你的真身却偏生因情落红尘。历来植物属仙精主动历劫,魂魄都会转成数以千计的精魂。是你衍生了我们。”
“我衍生了你们?”
苏寒摇摇头。
“我怎么都听不懂。”
“你因情而生,在千元山下百年时化出仙元,千年时已经修成至纯精灵。两千年时,你本就可以位列天宫神位,但是你却说,那个浇灌你长大的仙人给你说,他要转入人世历劫,你要去寻他,也便要去人世间走一遭。我们被转入人间的魂魄分化入体,封存在你的梦境里,我们就是你前生两千年的记忆。”
“两千年?”
苏寒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千年”这个字眼了,前日夜空言所说的“千百年”努力、之前笑夜空言是小孩儿的时候,他反驳时不假思索说出的“两千岁”,都没绕开【千年】这个词。
“啊!”
苏寒有一种顿悟的感觉,他向红牡丹问道:
“牡丹姐姐,我明白了!我是不是两千岁的影子妖怪!现在住我家的那个,他一定也是两千岁的影子妖怪!”
左右的牡丹们听到这话,略带忧伤的开始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眼前这个最艳的红牡丹也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说道:
“主人,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已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不记得也好,咱们如今被困在这里,也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倒不如把那些烦恼的都忘个干净。”
这话苏寒感觉有些耳熟,他之前与林伯问及过去父母的事情,林伯就经常说“忘记总比记得痛苦好得多。”
苏寒想了想,决定向这些似乎知晓真相的牡丹花问些事情,他便抬头向红牡丹继续问:
“牡丹姐姐,我这个妖怪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坏事,然后忘掉了......?”
这话说的毫无底气,苏寒把他最担心的问题小声的、不确定的地问了出来。
“主人,你不是什么影子妖怪,你是神仙!”
旁边一株粉色小牡丹实在忍不住了,对苏寒喊了出来。
红牡丹点点头:
“十一年前突然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是你的一部分,一直能感受到你的心脉。心脉感应告诉我们你从没有走过邪路,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但是它也的确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十一年前,你的心脉寸断,一度只能靠植物的筋络勉强支撑......如今更是......命途难卜。”
红牡丹再度泣下,周围的小牡丹花们也都哭成一片,苏寒被悲伤场面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丝毫不知道他的命途该是什么、又难卜在何处。
突然间,苏寒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打破了眼前这泪滴了一地的一幕:
“那如果我真的如你们所说是神仙,我是什么神仙呢?”
“主人,你是千元山下的千年牡丹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