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散》breadshaw

16、真相 黑衣人夜半

　　苏寒侧着身子背对着夜空言，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听着夜空言的呼吸，真想侧过身去，看看背后这张威武中又透着可爱的脸，但是他却不敢回头。

　　他怕，这么一看，这人就会顺着眼底更深的钻进心里，他怕再多一眼，他的心就会随着这目光想要更多的非分之想。

　　两个人谁都看不到谁，却都迟迟难以入眠。

　　正在这时，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从窗外飘进来，苏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霖于发现异样即刻跳下了桌子跑到夜空言的身旁，夜空言此时也正因突如其来的烟雾吸入，导致周身动弹不得。

　　霖于边往夜空言嘴里塞了一粒红豆一样的丸药，边在夜空言的耳朵边小声说：“这是迷烟，虽不会伤及性命，但是会让人昏睡过去，失去意识。”

　　夜空言听到不会伤人才放心下来，他知道自己都难抵御的迷烟，苏寒此时必定已经昏迷不醒了。

　　他示意霖于躲在自己身上，自己则将计就计，装睡过去，他倒要看看到底背后是何人在捣鬼。

　　过了一会儿，几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一声不发，走到苏寒面前，其中一个人轻轻推了推苏寒，看毫无反应，又过来推了推夜空言，却怎么都推不动，大胆的点起了火折子，俯身一看，这个人也闭着眼睛如睡着了一般。

　　霖于在暗处悄悄观察这些人，只见这几个身材高挑精壮的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还围着一块黑布，生怕被人认出来一样，身上带着统一的佩刀，但是佩刀上却并无铭文。

　　“放心，这药很猛，就是神仙来了也能迷住一时三刻。”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借着光说道。

　　“没事瞎说什么，脑袋不想要了吗！”掌着火折子的似乎是个头领，他一说完后，便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动手！”领头人做了一个手势，几个人一齐去抬夜空言。

　　出乎夜空言的意料，这几个人似乎是训练有素，和之前的那班流氓的武力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夜空言感觉到自己继续装睡，霖于则安静的躺在夜空言的袖子里，不时的悄悄往外看。

　　只见这几个人抬着夜空言便往门外走，前面一个人带路，后面的人跟在带路的和抬人的后面，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也没有人管苏寒如何。

　　夜空言就这样被这几个人抬着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听到前面人说：“就是这里。”

　　几个人便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个人形的坑前。

　　面前几个人不由分说的就把夜空言放到坑里，拿起旁边散落的铲子，就开始往这坑里填土。

　　“想必是要杀人偿命。”夜空言想。

　　夜空言此次下了人间，唯一得罪就是那个死了私生子的宰相，看来这宰相行动倒是挺快的。

　　扬起的土已经开始往夜空言的衣服上盖，夜空言闭了口气，霖于早已经顺着夜空言的袖子，从衣服内侧沿着他坚实的肌肉爬到他脖颈处。

　　趁尘土飞扬，霖于拔下一片叶片向夜空言面部一飞，只见叶片遇到夜空言的脸，便弹开一层轻薄透明如蝉翼般的保护膜，这便是“纯盈网”。这网内是看不见的不断散发氧气的小颗粒，夜空言看似被尘土覆盖，但是却呼吸如常。

　　夜空言此刻被尘土掩着，心下倒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尘土弹飞，跳起来，把这些恶人杀个痛快。

　　但这中午才一拨人，夜晚又一拨人，夜空言猜想，那个豢养杀手的人必定是下了狠心，一定要除掉他。如此来看，倒不如跟着这些回去复命的杀手，直接把那始作俑者揪出来的好，以免日后麻烦再找到苏寒身上。

　　想到这里，夜空言便继续任之由之，直到这些人把厚厚的一层土都盖上，听脚步声已经走开了，他才砰的一下，从土里用尽力气飞身出来，将身上盖着的土向上飞散着全都弹开了。

　　夜空言伸手拿掉脸上霖于给的这张细网，又拍拍身上的土。

　　他站在这土地上环顾了一周才发现，原来这些人是把他带来了山脚的一处乱葬岗，这里是前朝曾经战斗过的一处战场，当时这里血流成河，尸山成堆，久而久之，就慢慢变成了乱葬岗。

　　夜空言似乎认得这里，但是他来不及细想，他看着土地上新的脚印，又看了看现在已经站在他右肩膀上的霖于，夜空言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传送苻，给了霖于。

　　“回家，保护好苏寒。”夜空言对着霖于认真的嘱咐着，说罢，自己便手指捻着一张隐身苻，唱诵了一段密语，整个人就和夜色融合成了一体，完全看不见了。

　　夜空言借着隐身符的保护，快步跟向那几个脚印指着的方向，不多久便跟上了这几个浑身黑衣的人。

　　只见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一路上紧密的走在一起，走在最后的人不时回头望哨，更像一只纪律严明的军队。

　　夜空言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些人最终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宫殿城墙的大门前，门上的牌匾大大的写着两个字：“潇湘”。

　　“原来这就是潇湘皇城。难道宰相住在城里面？”夜空言暗自在想。

　　他隐着身，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这些黑衣人的队伍跟进了守卫森严的皇宫。

　　一进入皇宫，这些人便摘掉了头上脸上的黑布，塞进腰间，其他人都跟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头领，他身上挂着一块玉牌，一路靠着这个玉牌畅行无阻。

　　穿过了七八个门，最终，一行人来到了最宏伟的大殿前。

　　黑衣人首领示意其他人站在阶下，自己则一步步走上阶梯，登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里一张铺着黄色条带、镀金装饰的桌案前伏着一个穿着黄色龙袍的人，他正在处理当日的要务，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黑衣人在他低头面前跪了下来，喊了声：

　　“陛下。”

　　这位年轻的皇帝抬起了头来，高挺的鼻子竟然有些像苏寒，但是这眉眼脸庞却比苏寒远远不如，他凌厉的下三白眼睛闪过一丝寒光，招招手让周围所有服侍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下，然后冷冷地问道：

　　“是真的有人陪他吗？”

　　黑衣人依旧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点点头。

　　“呵，前日子让你们去杀个兔子，这几日又折腾出个人来，还真是越来越多花样了。”皇帝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杀了没？”

　　黑衣人这时方敢抬起头来，肯定的回答：

　　“回陛下，杀了。”

　　“杀了就好，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本事再搞出一个人来……那林老头，好好盯着，继续给他送药。”

　　夜空言拳头已经捏紧，原来这些黑衣人和那老头俱是这年轻皇帝的人，那害苏寒的药也是这皇帝给的。

　　可是，这仙界之物，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他一个皇帝又为什么要去害一个穷酸书生呢？又为什么不杀书生却要杀他身边的人呢？

　　夜空言正在疑惑，就见黑衣人从皇帝案前小心的拿起一个紫色的香囊大小的袋子，微微的光闪着，夜空言知道，那就是凝心露。

　　只见黑衣人将凝心露收进袖子，弯身作揖，正准备告退。

　　“等等......”皇帝喊住了他，面色邪冷的说：

　　“看好我那弟弟，必须保证，他得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