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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诊脉 经疗愈苏寒 ...


  •   苏寒的头就这样靠在夜空言的肩膀上很久很久,不知道是哭了多长时间,总算是把眼里的泪都流干了,在夜空言坚定温暖的怀里,苏寒一直在断断续续、抽泣式的自问自答着。

      一会儿问夜空言:“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吃过小孩子吗?”

      一会又在这温和的肩膀上摇摇头,自我否认着:“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这样的,不可能......不可能......”

      最后又垂头丧气的说:“但是我肯定是做了坏事,他们还看到了我的影子…...可为什么从来我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呢....…”

      他似乎在问夜空言又像在问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是坏妖怪啊……”

      夜空言的头依在苏寒柔软的发丝旁边,边听他诉说着,边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看着依偎在旁的苏寒,夜空言忽然想起那个梦里牡丹花衣下的胴体,苏寒的身体就在轻纱下,黑色散发着牡丹花香的长发也是这样靠着自己的肩膀,苏寒嘴唇轻柔的触感在脑中回想。夜空言的耳朵逐渐红熟了起来,继而整个身体都热的滚烫。

      苏寒丝毫没有察觉面前翻滚如潮的胸膛,他就这样软绵绵靠在夜空言的肩头,絮絮叨叨地自怨自艾着,直到这自问自答结束。

      待夜空言尽力定了定呼吸,再看向苏寒,又累又惊的他已经快筋疲力尽了,夜空言慢慢地把苏寒从肩头扶到了条凳上。

      夜空言柔和的给苏寒剥着橘子,想到今日门口被赶走的那群恶棍说的话,开口说道:

      “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些你失忆前的事。”

      “什么?”

      苏寒张开嘴,吃着夜空言亲手喂进来的一汪酸甜滋味,终于把一身疲惫都卸下来。

      夜空言继续手里剥着橘子,说道:

      “刚刚那些人虽然都不在你“出事”被赶出城门的现场,但是从他们的话里,至少可以知道,你是在皇城被人抓住了,赶出了城外。换句话说也就是:你最后“出事”的地点,就是潇湘皇宫。”

      “潇湘皇宫?”

      苏寒听到这个词,想要尝试着去回想些什么,但不仅什么都想不起来,在经历了一天提心吊胆之后,这个时候头又迅速的疼了起来。

      他用手扶着额,难受地皱起了眉毛,紧咬着双唇。

      夜空言心下一惊,赶紧去稳着他身子,着急摸了一下苏寒的额头,额头冰沁沁的,一层细密的虚汗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药......”

      苏寒第一反应就是指向林伯拿来的、在麻纸里包着的草药。

      他也有过类似的头疼发作,每当尝试着想起他的父母,尝试回忆自己的过去,他就会经历这般难受的头疼,唯有林伯拿来的药可以让他把这头疼压下去。

      夜空言看到这个草药包心头一紧,这里面的草药里就有那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凝心露,他张开便对着苏寒说道:

      “那个有毒!林伯不可信。”

      夜空言天生不会转弯抹角,他虽知道那是苏寒自以为天下最信任的人,但是这个他断定有着百分百嫌疑的老头,他要让苏寒也和他一样的看清。哪怕这样会心生巨痛,哪怕苏寒再痛苦不愿,快刀斩乱麻,是夜空言一贯的作风。

      苏寒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抬起眼来,冲夜空言坚定的摇了摇头,他还想再对夜空言说些什么,但是忍不住的撕裂般的头痛让他又把眉头紧锁起来,手用力的捂着脑袋。

      夜空言再也顾不上仙精们不能现世的天界条规,对着看似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喊道:“霖于,给我出来!”

      一直暗中观察的霖于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哆哆嗦嗦,赶紧从阴暗的墙角里跑出来,顺着夜空言的裤腿准备往上爬,就被夜空言一个弯腰,一把捞起来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苏寒勉强抬起头来,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他眼前伫立着一个会动的绿色“植物”,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穿着绿衣服的小人。只是这小人浑身拖着密密麻麻的枝叶,不仔细看真能拿着当根菜给炖了。

      “霖于,救人!”夜空言顾不上解释,这点人类的头疼脑热的理应难不倒仙界的医师霖于。

      只见霖于缓缓拔下自己的一片叶子,用手一化,这叶子就变成一缕绿烟,钻进了苏寒手腕的静脉。

      苏寒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觉突然被一股淡淡的气韵冲开了,眉头跟着这股气的力量一齐舒展开。一瞬间,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清醒灌入脑子。

      在苏寒的脑海里第一次的出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层花叠翠,他似乎闻到了满庭院的牡丹花香。

      他想顺着这一股清新的香气再去探探这宫殿里还有什么,但是像被什么拉回来一样,思绪一下就断了。

      “奇怪...”

      苏寒轻轻晃了几下脑袋,这个清晰的印象必然来自他已经封存的记忆。难道他真的在王宫里做过些什么吗?

      “奇怪什么?你感觉好些了吗?”夜空言看着苏寒眉头舒展,心里已经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我方才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然后,一个宫殿出现在我脑海里,我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就是潇湘皇宫。”苏寒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这身子就像不是我的一样,好多混沌的感觉都被这位...这位...“香菜”先生给治好了。”

      苏寒好奇地看着在夜空言袖子旁站着的霖于,继续问道:“所以...这位到底是?”

      “在下是桫椤轻仙霖于。”霖于用自己长满枝叶的手臂轻轻作了一个揖。

      “什么是轻仙?”苏寒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望着这个会说话的“香菜”,还是感觉十分惊奇。

      霖于扶了扶自己额前的叶子,把它甩到旁边,露出拇指大小的脸庞,解释道:

      “轻仙就是仙界凡一百八十品仙位中的末二十位仙,小仙乃这末二十位里草木医属的小仙。”

      “哇,你是天宫里的神仙!”

      苏寒终于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林伯口中那个“天宫”里的仙人!

      苏寒想起来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夜空言,用胳膊肘碰了碰夜空言的胳膊,略带敬佩和羡慕的对夜空言说:

      “真有你的啊夜空言,你一个小妖怪,居然有神仙当朋友!”

      霖于满脸黑线,什么妖怪,夜空言虽然被贬到这仙殿最偏的角落里当一个画卷小仙,罚俸两百年,但是飞升时天阶神台判定的仙品却是要跟随神仙一辈子的。

      夜空言当初在仙界可是位列上仙中的第九品,在他之上的,整个仙界也就只有屈指可数的一众老牌大神仙了。

      仙界众人就算再怎么瞧不上这少年神仙,也都要尊称一声——“仙上”,如今这凡夫俗子竟然敢喊他“小妖怪”,真是胆大包天。

      正当他忿忿的看向这个天界这位曾最孤勇的武神时,身上的枝叶都要惊掉了:武神不仅不气,还微微笑了起来……他可从没见这武神笑过。

      “这人间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霖于心里想。

      眼见夜空言还在看着已经恢复了精神的苏寒傻傻的笑着,霖于对这仙凡尊卑无序的一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夜空言和苏寒的对视。

      “这位小郎君,在下现身非为本意,请万勿泄露天机,否则在下的命途堪忧。另外......”霖于在桌上,仰头向苏寒问道:

      “小郎君,你可否容在下把个脉?”霖于还是忍不住想探探这身中凝心露十年的人究竟是何情况。

      “好....。”

      苏寒仍然忍不住好奇的望着这个会说话的“香菜”神仙,眼睛眨巴眨巴的。

      只见霖于又轻轻将一条枝叶伸出,这枝叶瞬间变成一根绿丝,搭上苏寒纤细的手腕处。

      霖于眉头一皱。

      “怎么了?”夜空言看出霖于神情有异。

      “奇了,这位小郎君血脉清奇,竟有植物属的仙脉!!”

      “仙脉?何意?”

      夜空言不懂,他一脸迷茫的看向苏寒,苏寒也正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又仔细诊听了一番,霖于收起他的枝叶,严肃而震惊的对夜空言道:

      “我想,我们都错了。”

      “什么错了?”

      “这位郎君的祈愿可以上达天听,我们当日均猜是因为他是第三种祈愿,现在看来,还有另一个可能。”

      夜空言瞪大了眼睛,听到这里,他已然知晓了霖于的意思,将信将疑的说道:“难道,这仙脉竟是......是......”

      霖于默默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苏寒,怪不得这人生的如此美貌,确实不是可以在凡间天生天长而成的。

      自古至今,不论是妲己、西施、卫玠,都并非人类。

      害死纣王的妲己是千年雪山红狐化成,勾引夫差的西施是洞庭百年锦鲤化成,貌扬天下的卫玠是西山百年雪松化成。

      而眼前这个书生气的少年不仅如此美貌卓然,在他人类的血脉里竟然有着植物的筋络,这正是植物修成精才会有的脉络。

      夜空言怎会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但是最让他和霖于困惑的是,在《九天仙录》上,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啊!要说是神仙入世历劫,也该有名可查啊!

      霖于乃天界医官,此番断不会错。

      夜空言心下了然,这面前的人俨然就是困在凡世的一个仙精。

      苏寒一点也听不懂对面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望向夜空言,疑惑地问道:

      “你和你的神仙朋友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夜空言眼神复杂的看着苏寒,联想起那凝心露,心头不由的一颤,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夜空言正了正脸色,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对苏寒说;

      “我们在说的是,你现在面对的一切困境,皆是因为有人在害你。”

      “害我?”苏寒疑惑的看向夜空言,在一旁的霖于也有点似懂非懂。

      夜空言不希望苏寒继续被这个巨大而又危险的迷阵拉进永世不可轮回的深渊,就算现在再疼,他也要劈醒苏寒。

      “对。”夜空言继续说了下去:“你现在的失忆症就是为人所害,今生你被关在这山远地偏的地方,你出了任何事都不会有人知道。最终,你这千百年的努力全部都会化为灰烬!”

      “我还是听不懂,什么千百年,我才活了这二十几年啊……”苏寒想了想,继续说道:“再者,我当时被人追到山下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有人花费心思来害我这样的废物呢?”

      苏寒又回想起夜空言刚来时曾似开玩笑的说过他已经两千多岁了,他看看眼前这个十八、九的少年,真不知道他的时间到底是用什么度量的。

      夜空言见苏寒如此懵懵懂懂,他确实也难解释的清楚,干脆直接起身去拿林伯给的草药,他觉得给苏寒亮一下证据,苏寒便会相信了。

      草药外面的麻纸被轻轻打开,夜空言对着苏寒说:

      “正常的草药是不是遇火会燃尽,一点都不留?”

      苏寒点点头,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夜空言把这平时用水煎服的草药,用麻纸引着蜡烛上的烛火,一把就点燃了。

      一堆寻常草药一下就燃尽了,但是灰烬中间,竟有一颗闪着紫黄色光的小丸。

      霖于弯腰捡起这个小丸,对着苏寒说:“这就是仙界的凝神之药,凝心露了。”

      说完后,霖于把这小丸子小心的放进一片叶子里卷了起来,然后给苏寒详细的科普了一遍凝心露的功效和对人类的毒性。

      “林伯一定是不知道。”

      苏寒知道,夜空言在暗指的“坏人”就是林伯。

      苏寒不是傻子,他知道林伯也许是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他仍旧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苏寒,人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现实证据就在眼前,夜空言却拿怎么都不信的苏寒毫无办法。

      苏寒轻咳了一声,缓缓的摇了一下头。

      看着苏寒今天经过这几番折腾,已经是气力都没有了,他浑身被汗水湿过两三次了,晚上还经历这许多痛苦的精神和身体的折磨,夜空言实在也是不忍心再多说些什么了。

      “我去给你打水烧水,早点洗洗休息吧,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晚些,苏寒在里间褪去一身疲惫,光洁的皮肤被一桶清水浸泡着,他的心里本应充满很多乱如麻的思绪,但是此刻真正在他脑海的却只有一件事:

      夜空言似乎从没有正面回答过他,他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要离开。

      苏寒满脑子都是夜空言第一次出现在他门前找不到银子的手足无措,夜空言和他躺在一张榻上的力大如牛、压的他动弹不得,还有夜空言捧起饭碗、香喷喷的吃相和他曾经不经意洒出的泪和失意。

      在苏寒心里,夜空言已经变成他日日想看到的人,变成了他时时不想分离的那,但是夜空言是怎么想的呢?苏寒用桶里的水拍拍自己的脸,企图让一厢情愿的自己清醒一点。

      他想,“是啊,我只不过是个会做坏事的妖怪,谁会要和我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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