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清穿)》柳絮飘飘112233

29、换了地好折腾

　　公主和皇子一样也有课程，内容是蒙古语、满语、《女诫》、《女德》以及《五经》、《史记》、《汉书》、《诗赋》等，学习压力明显小得多，只在每天上午集中授课。几位公主下午经常聚在一起，或说笑，或赋诗，可读经。宫内的许多皇家女眷无论老少，因着寂寞，都笃信佛教做为寄托。
　　柳青觉得做公主比做阿哥要幸福得多，清代的皇子们在未成家赐府前每天从早上五点要上课到下午五点，严重超负。
　　这半月中，柳青渐渐摸熟了几个公主的脾气，都是些十多二十岁的怀春少女，平素只养在深宫中，规矩多，礼数繁，气度上自是雍荣华贵，但心地纯善，甚是落寞。见有柳青这个身份际遇与自己迥然不同的宫女落落大户、谈吐不俗，倒都没有公主架子，反而经常唤柳青过来谈诗论画。柳青暂离了乾清宫太监姑姑的监管，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乾清宫柳青可是憋坏了。

　　乾清宫的生活是：低调，再低调。压抑，再压抑。
　　除了那次因力挺偶像仓央嘉措而露脸，平日柳青只噤声止笑，表情谦恭顺从。宫女当值必须妆容，宫中供应发放粉脂，但柳青按与清代相反的审美来打扮自己，把眉毛稍稍画粗，嘴唇画大点，也尽量少在人前抬头，这副皮囊本来就底子好，如再顾盼神采，只怕叫皇帝老儿瞧中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她不想为了一时虚荣而惹祸上身。康熙再宽仁，也自有天子之威，独断专行，万一哪天真不顾自己是太子“旧人”的身份收了，在这皇宫中是没有什么人权人情的，那自己情何已堪？

　　下个月两位公主大婚，康熙见几个女儿经常唤柳青，干脆就派柳青在公主出嫁前天天到漱芳斋当值了。
　　在漱芳斋这片相对自由的天空下，作为一个极度自恋、喜欢折腾的小资，柳青除折腾美食这一样业余爱好外，又开始了新的花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几位公主的大力支持下，柳青开始了轰轰烈烈从头到脚的美容大业。
　　宫中御花园中的梅花、玉兰、丁香、玫瑰、风信子、金盏菊等柳青喜欢的花不同程度地遭到辣手狼毒。柳青最喜欢的是迷迭香,应是魏晋时期中国就有迷迭香吧，曹丕就写过一首《迷迭香赋》。现在柳青更加喜欢迷迭香的原因却是与某人的味道很像。
　　只是翻遍宫中也没找到一株。
　　宫中花虽多，但并不是所有的香味都芬芳。柳青采摘最多的是玫瑰，因为玫瑰代表爱，也因为“与人玫瑰，手有余香”。
　　柳青自制橘皮柠檬洗发水、玫瑰橄榄油护发素、绿茶洁面水、甜橙米酒爽肤水、金盏花面霜、草莓牛奶面膜、杏仁蜂蜜按摩膏、菊花枸杞眼霜、蛋黄麦糠唇膜等等，深得众公主喜爱。柳青一说要开发新产品，众女子就取材的取材，捣汁的捣汁，还有献殷勤为柳青端茶倒水的，一时柳青在漱芳斋混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云想衣裳花想容，女人的心真好收买啊！
　　原来的漱芳斋因公主们信佛而充满长燃不断的檀香味。檀香具有安辅作用，对于冥想很有帮助，但柳青却是不太爱闻的。檀香本是好闻的味道，但因在寺庙中闻多了，洗手间使用频率也高，反而不受现代人欢迎了。
　　现在取而代之檀香的是各种各样不同的清新的果香或花香，令人心旷神怡，“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
　　以前很喜欢用花果类精油泡浴，现在虽然没有现成可用，但柳青看书记得可以通过蒸馏的形式自制精油，只试了一回就成功制成。方法简单，但浪费较大，用水蒸气蒸馏的方法只能达到的出油率在1%左右，整整一蓝花才出得几滴油。看来想推广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奢侈，只能自用。

　　柳青想：看来以后出宫，除了做厨子，又多了一项可以谋生的技能，生计是不用愁的。
　　所以人闲心不能闲，永远找到一个兴趣所在，加以发掘，总有所成，最怕是人未老心先衰，对凡事兴致阑珊，活得麻木不仁，行尸走肉般。所谓生活中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柳青还道：身份再低微，都要把自己当回事，当做一朵最名贵的花。直白地说，借用豪门艳女帕丽斯-希尔顿的名言,“不论到哪儿都要姿态俏丽,生命短暂,何苦从众。”诗意地说：融进银河，就安谧地和明月为伴照亮长天；没人草莽，就微笑着同清风合力染绿大地。

　　八旗人是统治阶层，长长的手指甲表示自己不用劳动便可以役使其他人。清宫的皇后、嫔妃，极喜欢蓄指甲，为了保护这种细长的指甲，特在手指上加罩一个套筒，以起到保护的作用。但在柳青看来，这样的美甲，实在是像在扮鬼。
　　看悫靖戴着镂空嵌丝珐琅指甲套，在小心地逗怀中雪白的爱犬北京犬玩。柳青忽然心里冒出个念头，那么长的指甲，描画起来会很精美漂亮吧？柳青对美术一窍不通，唯独对描画美甲兴趣浓厚。
　　柳青手里拿了块自己特制的狗粮（高蛋白质、高纤维素、低脂、低糖），奖励一只才三个月大的可爱的莫斯科公国（俄国）追踪犬，是前几日十三阿哥送给同样爱狗的悫靖公主的。那小小的狗儿毛色浅浅的黄，眼睛黑黑黝黝，无辜可爱地望着人，金毛的前身呢，柳青喜欢得不得了，便向悫靖公主要了饲养照顾，起名旺旺。
　　悫靖正歪头看柳青怎样调教小狗作揖，笑不可抑：“也不知你哪儿这么多好法子，普普通通的狗儿到了你这儿也不一样，应得人模狗样了！”
　　旺旺刚才完成了作揖的动作，得到赏食吃完了，高兴地摇着短短的尾巴舔着柳青的手。柳青笑着对悫靖说：“公主，柳青想了个美甲的方法，在指甲上画上花朵点缀，肯定比戴这指甲套还好看，公主能不能容柳青试试呢？”
　　悫靖睁大眼睛：“哦，直接在指甲上画吗？那用什么颜料呢？水粉画得上吗？”
　　柳青擦擦被旺旺舔得湿湿的手，摇头：“水粉肯定不行，我想去钦天监找那几个外国传教士问问，去年罗马教皇特使来到我国面圣，带来不少西洋之物，不知道有没有油画颜料。”
　　悫靖兴趣浓厚，手指抚着桌沿道：“那你去罢，就说我画画要找些颜料。你还有什么我没见识过的本事，都使出来，我可稀罕呢！”
　　柳青做了个手势，示意让旺旺安静坐下，看见狗儿被柳青训得乖巧可爱，悫靖投来羡慕的目光，柳青笑说：“谢公主抬举！我这就去了。”

　　钦天监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西洋传教士多在此处参加工作，备康熙闲暇时传唤，去教授康熙及皇子们学习天文、数学、几何学、地理、哲学等。最早入宫的传教士有比利时人南怀仁和德国人汤若望。康熙五年汤若望因当时辅政大臣鳌拜等反对西洋学说定罪为：潜谋造反、邪说惑众，历法荒谬，在狱中去世，后康熙平反。南怀仁于康熙二十七年从马上摔伤死去。
　　南怀仁汤若望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对科学有很深造诣，对传教事业有高度热情，以及优良的品德操守，得到了康熙的重用。南怀仁去世之后，康熙皇帝为他举行隆重葬礼，并赐谥号“勤敏”。
　　现在任职钦天监的传教士是法国人张诚和白晋、葡萄牙人徐日升。张诚通晓科学；白晋对于数学和物理学、神学、语言学、哲学和自然科学等均有造诣；徐日升以精通音乐来京，襄助治理历法，兼任宫廷音乐教师。
　　康熙对待来华传教士采取一种亲和致用心态，对西方传教士恩宠有加，尤其是对在宫廷里供职的传教士，所受待遇是相当宽厚的。
　　直到去年，康熙四十四年特使铎罗，为颁布教皇“礼仪”的禁令来到中国，禁止□□祭祖拜孔，孔孟儒学之道是历代君主教化万民的工具，而化民成俗是治国的根本措施，怎能因基督教一声令下而动摇呢？康熙大为震怒，下令将其逐出北京。后又经过十五年的双方调解，康熙与天主教终因信仰不合分道扬镳。本来对基督教存有的好感康熙道：“西洋人等小人不配谈中国之大理。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禁止可也，免得多事。”于五十九年康熙又令：“永不复回之西洋人，可以给与信票（绿卡），衿盖内务府印。”外国人来中国受到严格控制，破坏了来去自由的惯例。传教士在宫中供职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自此，中国大地开始了自闭守关，西方世界进行着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而清朝统治者仍在描绘着封建农业社会的耕织图。
　　对于传说中著名的这几位传教士，柳青深为敬佩的。虽然历史无法更改，科学知识最终没有普及到平头百姓身上，但他们仍为近代西学的传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柳青来到钦天监，一进门，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有点像胤禛身上清草的味道，但又不是。柳青略一思索，嘴里不禁欣喜说出：“迷迭香，玛利亚的玫瑰！”迷迭香以前生长在海边，夏天会开出蓝色的小花，宛如凝结了海水蔚蓝色彩的一滴朝露，所以迷迭香英文名Rosemary，意指“海之朝露”，这是柳青极爱的植物。古老的宗教传说中，迷迭香的花本来是白色的，在圣母玛莉亚带着圣婴耶稣逃往埃及的途中，圣母曾将她的罩袍挂在迷迭香树上，从此以后，迷迭香的花就转为蓝色了。耶稣在逃离犹太前往埃及途中，将洗好的衣服晾晒在迷迭香上，迷迭香因此被赋予神圣的力量。教徒将它视为神圣的供品，迷迭香被广植于教堂的四周，因此迷迭香又被称为“圣母玛利亚的玫瑰”。
　　柳青望了一眼厅内，只见却是神情谦恭的胤禩正站着和两名五十岁左右的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讨论题目，听见自己的话，三人都注视过来。素闻胤禩虚怀好习，果真如此，连西洋文化都这么有兴趣。
　　略清瘦的那位蓝灰的外国人眼睛极为温和，微笑着用纯正的汉语问道：“这位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迷迭香是圣母玛利亚的玫瑰的呢？”
　　柳青心想面对的毕竟是博学开明的外国人，而且还应该是热情直爽的法国人，如果遮掩矫饰反而轻慢，不由得落落大方说：“我很喜欢迷迭香。迷迭香表示回忆，拭去回忆的忧伤。它的花语是你给我的承诺我不会忘记，请你永远留住对我的爱，回想我、思念我......所以我虽不是教徒，但对这花分外留意，就知道迷迭香又被称为圣母玛利亚的玫瑰。”
　　胤禩听着柳青的话，这女孩子竟这么泰然自若地在三个大男人面前谈情论爱，而且还讲得这么动听，引人入胜，居然让人也不觉羞耻，但是不太合礼吧，不由得低头寻到茶杯，坐下轻抿不语。
　　还没问安呢，柳青想起电视上看的古代欧洲礼节，于是双腿略微曲膝，同时两手稍提裙摆两侧，点头致意笑道：“奴婢是漱芳斋里的宫女柳青，奉悫靖公主之命来向大人取要油画颜料作画。问大人安好，八爷万福！”
　　另一位有着明亮褐色眼珠的外国传教士呵呵一笑，几大步走到柳青面前，左手扶右胸，右手作一个脱帽的姿势，身体稍微前躬同时点头：“奇妙尊贵的女士，请接受我白晋的诚心的问候！”
　　一旁的胤禩早已看得如坠云雾，只闷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