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清穿)》柳絮飘飘112233

30、谈中论西 一个不好的

　　正在这时，十四阿哥走进来，柳青忙行礼问安，十四一边摆摆手，一边看看几人表情，面上闪过一经诧异之色。十四阿哥一一晗首算是招呼过了，便泰然坐下，看这几人或坐或站在搞什么名堂。他是来找胤禩的。
　　那个略瘦的、蓝灰眼珠的传教士是张诚，对柳青说：“柳姑娘要的油画颜料是有的，你等等，我去拿。”说罢就转身去后厅。
　　白晋走到旁边矮几上的一个小炉前，拿起炉上的筒形铜壶，倒出琥珀色的液体，用镶金琅玡的欧式象牙白釉瓷杯接着，倒出两杯，先递给十四阿哥，再递给柳青：“柳姑娘既知道玛利亚的玫瑰，想来对这个杯子里装的是什么也知道吧？”
　　白晋望望胤禩：“八皇子是否来一杯？”胤禩以前尝过，喝不来，忙摇摇头。
　　一股浓厚的焦苦香味扑鼻而来，柳青只一闻就知道，笑说：“土耳其咖啡，太阳王路易十四完全被它迷住了。”最初流传世界的即是奥斯曼帝国的土耳其咖啡。
　　现在是1706年，咖啡已非宗教圣品，已走向世俗、走向平民。1674年欧洲女性在反对咖啡的陈情书中就抱怨,每当家中有急事发生时,男人总是不在家,因为他们都泡在咖啡屋里。
　　但是，这时咖啡中之极品----香醇精致的蓝山咖啡还没有种下呢，现在法国的时代是路易十四，牙买加蓝山海拔2500尺以上的咖啡豆是路易十五----也就是路易十四的孙子命人种下的，而小资们的最爱美味----同量的意大利特浓咖啡和蒸汽泡沫牛奶相混合的----汲精敛露的卡布奇诺Cappuccio的出现还需一百年。
　　土耳其咖啡味道浓重而焦苦。十四阿哥皱着眉头喝下一口，怔了一秒，似是还接受得了这异域品味，然后就连接又喝下几口，放下杯子说道：“我第一次喝，这咖啡味道不错！”
　　张诚正好拿了颜料出来，听了对十四阿哥说：“广听言路，敢于尝试。大哲学家说认识你自己。主说，你们亲近神，神就必亲近你们。”不失时机传扬布道。
　　十四阿哥面带礼貌性的笑容看着张诚，并不言语，眼中却无笑意，一片冷煞之气。。
　　年仅十八岁的十四阿哥已有种不怒自威的霸气和不容忽视的张力。
　　十四阿哥当然不会因为想喝咖啡去信天主教。柳青听张诚说到亚里士多德的名言“认识你自己”，有心想引开沉重冲突的宗教话题，打破尴尬沉闷局面，于是笑着对张诚说道：“大人刚才提到大哲学家说认识你自己，我记得这位大哲学家还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快乐的猪，一种是痛苦的人。做痛苦的人，不做快乐的猪。”
　　张诚和白晋都惊奇地看着柳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对于遥远的西学竟然能上至宗教下及哲学都信手拈来。
　　胤禩击掌笑道：“这句话倒是大实话，有趣有趣！”
　　柳青有心逗趣，忍住笑对胤禩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大哲学家还有句更实在的话，是讲他自己的家庭生活。”
　　胤禩果然感兴趣：“是什么话？”
　　柳青装出一幅严肃的样子，说道：“一个好的妻子仅仅只会给你带来幸福，一个不好的妻子却可以使你成为一位哲学家。”宫中皇戚都知道胤禩家有妒妇，这话实际上调侃了胤禩。平素胤禩最谦和周到，应该不会太介意这小小的玩笑吧？
　　扑哧一声笑，却是十四阿哥再也绷不住冷若冰霜，捂着嘴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柳青：“你连八哥都敢编排了？”张诚和白晋却不知道胤禩家事和个中缘由，莫名其妙地看着三人。一时气氛倒轻松了。
　　果然是八贤王，胤禩怔了怔，瞅着柳青，没有发作，却似不意笑道：“这么说，要能成就一番学问就不能娶娇妻啰。”
　　柳青心虚：“那也不是绝对的。国情不同嘛，西方可是一夫一妻制的，一旦在上帝面前宣了誓，就要一生忠诚，就是国王路易十四也不例外，他在政治婚姻外找情妇都被自己的臣民笑话呢，我们大清朝乃文明礼仪之邦，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怎么越描越黑呀！
　　胤禩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柳青对路易十四略知一二，完全是拜赐于世界男人的梦中情人苏菲玛索的《路易十四的情妇》，苏菲玛索是柳青的偶像吔。在那部片子中，苏菲玛索风情万种、热情、放荡、野性不羁，为艺术付出了身体和心灵，诱惑了君主，苏菲的表演堪称绝代风华。
　　十四阿哥对柳青所说的这些外邦习俗闻所未闻，不由好奇：“法国国王只有一个皇后？”
　　柳青不敢再多言，古人说的言多必失没错，悄悄对十四阿哥眨眨眼，吐吐舌头。
　　十四阿哥轻笑，看看柳青，又看看胤禩。
　　这边的白晋回答说：“路易十四的确只有一个妻子。教徒结婚时在主面前宣誓，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妻子同住，在神面前和妻子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爱自己一样。不论妻子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十四阿哥听得既惊诧不已又害怕侥幸，害怕的是如果要求自己只能这样对牢一个嫡福晋完颜氏，岂不闷死？还好是生在清朝。
　　基督教徒的婚誓由白晋浑厚的嗓音念出，真如同牧师证婚般真实，柳青每当听到这句宣誓词总是感动不已，怔怔发呆，唉，别做梦了！这样的承诺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实践，今生自己更是没有机会，又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而且，还如饮甘饴。什么叫爱并痛，没有痛就没有爱罢，爱就爱了。
　　胤禩深深地看着柳青，仿佛想看透她，却带着丝阴鸷沉痛。柳青惆怅又甜蜜的情愫落入胤禩眼中，胤禩知道柳青是为另一个人黯然。一早知道，却只作不知，心中隐痛。柳青毫无觉察。
　　众人沉默片刻。
　　白晋挑挑眉头，看着柳青，赞誉之辞溢于言表：“柳姑娘的博学多识让在下叹为观止，皇上就没有发现身边有一个才识不下举人的宫女吗？”

　　莫非白晋打算向康熙推荐自己吗？现在自己躲在公主金屋中自在无比，康熙那棵大树下实在不好乘凉，但公主出嫁后自己还是得回乾清宫，如果白晋美颜几句，是不是对自己的以后更有利呢？
　　柳青放下咖啡，嫣然一笑，谦虚道：“白大人言过其实了。奴婢不敢当。”心里面想的却是，法国，路易十四，1706年，这时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有哪些著名的人物呢？看过娃娃脸清秀无比的迪卡普里奥leo主演的《铁面人》，说的就是路易十四的优雅、年轻、漂亮的双胞胎弟弟，因不为人知的原因，面容被禁锢在铁面具之后，终身被囚禁于巴士底狱。而leo在一直保持世界票房第一的《泰坦尼克》中出演英俊开朗的穷画家杰克，为美丽活泼的千金小姐罗丝画裸照时，罗丝戴的那串代表爱情的价值连城的项链--深蓝璀璨的“海洋之心”正是路易十四上断头台时佩戴的遗物！真是天缘巧合。要不要再卖弄一下呢。好像不太合适。

　　现代的柳青不过是再没有学问的一个人，太专业的、太深奥的、太平淡的、太另类的书籍一律不看，看的书有三个标准：1、教人吃喝玩乐类的书。2、看了昏昏欲睡的书，用来晚上催眠。3、“情”书。不论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以后，柳青都喜欢看爱情小说的，因为可以保持做白日梦的激情，女人是一辈子都需要幻想爱情的。不会做梦的女人不可爱，没有激情的女人不性感。
　　没想到就这样，到了古代，柳青都算是一个才识不凡的女子，看来，人类还是不要进化得太快。文明程度太高了，要做一个出众的人，要苦读多少年进化史才能消化掉前人的经验，才能有超越啊。特别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都见怪不怪，每天网络电视报纸上众生表演，人人都活似跳梁的君子或小丑，却少有美感，令人厌烦，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女子，究竟是聪明好呢，还是无才就是德？自古才女多成怨妇，没有一个女人是因才华而被爱的。

　　可惜搜索枯肠，柳青没有想出什么可显示之才，看到十四阿哥拿起胤禩放在桌上的几何书翻开并皱眉思索，柳青于是拿了颜料，谢了张诚和白晋，向两位阿哥行礼告退。
　　柳青拿着颜料回到漱芳斋，三人女人一台戏，漱芳斋连主子丫环十多人，何况柳青又话无顾忌，尽是打趣诳戏，众人鸡毛蒜皮说笑一阵，就是半天光景又消磨过去。时间从来没有流逝得如此散漫轻松，柳青在现代时天天活得都像打仗，甚至于从来没有时间为失去心爱之物而叹息就已经来不及要去抓住别的替代之物，你不急不赶不行啊，别人早抢了先。
　　再过半个月悫靖和纯悫两位公主就要大婚，康熙已给悫靖赐府，婚后就要搬出宫外，而纯悫更是要远嫁蒙古，虽可省亲，但毕竟多数时候都得在边远外塞。柳青心中时有不舍难过。
　　吃过晚饭后，想来营造司的工匠们也该下班了吧。柳青又“奉命”来到内务府营造司，向当值的小太监索要中国古代的油漆----桐油。试想把油画颜料和天然环保油漆结合在一起，画指甲应该是没有问题吧。天资出于勤奋，真灼在于探索，柳青抱着失败乃成功之母的心态“开拓创新”。
　　取了桐油往回走，柳青穿过御花园，天色已渐暗，隐约看见侧边远处好像是胤禩匆匆忙忙走来，现在才从钦天监出来罢，这么好学上进啊？
　　柳青想到以前把胤禩认错成胤禛投怀送抱之事，为此招惹了胤禩实非所愿，看着胤禩隔着自己也还远，也许还没有看见自己，于是不等招呼，径自转向回了漱芳斋。

　　天色已黑，柳青打算明日再开工实验，悫靖和纯悫去德妃处请安。于是柳青一人在院子里与旺旺嬉闹。
　　旺旺憨态度可掬，讨好地扑着柳青的脚，柳青蹲下身抚着旺旺肉滚滚的小身躯，喃喃道：“旺旺宝宝，我就是你妈妈了，你以后可不许跟别人哦，妈妈会照顾你一辈子。”
　　只听头上传来一阵爽朗笑谑声：“哪有这么把自己骂作狗的！”却是十三阿哥的声音。
　　十三阿哥与悫靖自小一块玩儿野大，性子投合，另两个未出阁居住在漱芳斋的温恪公主和敦恪公主性子文静，同为早已过世的敏妃所出，是十三阿哥的亲妹妹，感情很好。所以十三经常过来漱芳斋看望三位公主。
　　柳青瞪一眼，说：“狗又怎么了，狗比人忠诚，狗还不会取笑人。”
　　十三阿哥却不计较：“我才从德妃娘娘处问安过来，悫靖和纯悫被留了读经书给额娘听，一时回不来。四哥在御花园浮碧亭等你。还不谢我？”
　　柳青心中怦怦跳，胤禛找自己干吗呢？自一个半月前在同随康熙巡幸畿甸勾引他做了“越谕”之事后，自己好似一直“没脸”见他，未曾近身照面过呢。
　　十三阿哥一边转身往里走，一面快快说道：“快去啊。即使别人撞见也没有事。你姐姐在四哥府，可拿出作挡箭牌。只不过不可用多了，毕竟宫中规矩甚严。”说罢离开。
　　柳青定定神，慢慢向御花园走去，御花园离漱芳斋很近。柳青一面走一面想，盼见又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