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清穿)》柳絮飘飘112233

22、十福宴 一帆风顺、

　　今天是柳青入宫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上几次因选秀考试以及自己生病都没有休过。柳青真怀念以前的双休日，以前每月至少休息八天都不够，好像成日都在喊累。现在每个月才得一天休息，怎么，柳青却从来不觉得累呢？想想，也许是古代的女子活得太寂寞，连抱怨生存压力的权力都没有！所能做的，只有等待父母的安排，然后一辈子相夫教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心无所虑，当然心无所累啦！但是，柳青虽然穿越回到古代，却不愿意做一株依附男人的莬丝花，她想做自己！她不要安顺地等待。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她都要为自己而活，她万分珍惜自己选择的权利。选择----这是上天赋予人最伟大的权利！就算是她做的是错误的选择，也是自己的。柳青两辈子的最终的选择是去爱，而不是被爱。爱我所爱，无怨无悔。累我所累，夫复何求！
　　柳青第一个目标是：经济独立。没有物质文明哪来精神文明！没有精神上的愉悦，生存又有何意义？所以经济独立是首要的。
　　阿甘说的：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尝到哪种滋味。不管哪种滋味，好好善待自己是最重要的。
　　柳青希望，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有很多很多的钱。
　　此时这第一个休息日，柳青正是为此奔忙。只是，晚上八点前就要回宫，这一天可得好好利用啊！
　　一大早，柳青出了宫，离了皇权的压抑，感觉头都抬得高，心情格外愉快，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都轻盈起来了，眼望四周都是飞檐挑角、雕梁画栋的两或三层精致木楼。
　　柳青问过人，来到天香楼，这是京城一家富丽堂皇、装潢精美的大酒楼。经过长治久安，盛世繁华，这样的供给上层顾客，即那些腰缠万贯的王公大臣、官府豪门“虚驾骄贵”饮宴酬酢的酒楼比比皆是。但这酒楼不同，这的老板是任伯安！柳青以前看过电视，知道这个人可是九阿哥的门下，现经实地调查，看来电视诚不欺我，确有此人，也就是说，这酒楼实际上是九阿哥开的。于是柳青专门来此等人。
　　柳青看门前酒联是：美酒迎客醉，好运伴歌来。俗气！柳青心想。进门，柳青只见内饰古朴、高雅，四周墙壁上镶有文人墨客的即兴诗作和书画，还在墙壁上留上空白处，专供饮客题诗作画。看来这九阿哥还真花了点心思，有点内涵！
　　店小二马上迎上来，谄媚笑问：“客官，请座，想来点什么，我们这儿可是应有尽有，北京烤鸭、麻辣小龙虾、芙蓉鸡片、三不粘……”
　　柳青却道：“我要的你这却没有！请你们任老板过来一趟！”
　　小二赔笑，说：“不知客官要什么，但说无妨，若真是蔽店没有的，客官说来，就是现学现卖，我们也要做出来，得让客官满意！”
　　柳青说道：“我要一帆风顺、二龙吐珠、三阳开泰、四季常春、五谷丰登、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仙过海、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小二瞪圆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见柳青衣着虽朴素，但容貌秀美、举止从容，不敢得罪，马上点头哈腰：“小的这就去请任老板！”
　　不一会，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走到柳青面前，行礼道：“在下任伯安，讨教姑娘，敝店不才，做不出姑娘所点的菜式，还请姑娘赐教！”
　　柳青没想到任伯安竟是一个气度潇洒的男子，电视上好像是个身子和脸都圆滚滚又满脸堆笑的笑面虎呢！柳青怔了怔，说道：“失礼了！我叫柳青，今天借贵店这地儿请客，求的是福气运气，所以点了十福席，分别是十道菜，一帆风顺、二龙吐珠、三阳开泰、四季常春、五谷丰登、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仙过海、九九同心、十全十美。既然没有，我可要亲自掌勺，试他一试，不知任老板可有成人之美？当然，菜钱是照付的！”
　　任伯安晗首，微笑说道：“这有何难，任某也正想学习学习！”
　　于是，柳青来到厨房，准备大展身手。千里马易得，而伯乐难求，特别是，一个肯出点血本的伯乐，为了经济独立，柳青要大干一场！

　　胤禩那天从良妃处接过柳青的还回的书，奇怪柳青当时神情似乎在暗示什么。当下不动声色地把书揣入怀中，回到府中后，拿出书翻看，果然一张纸掉出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八爷安好！感恩八爷关照！奴婢想请八爷十月三十日到任伯安的酒楼吃顿便饭！求八爷请出九爷一同赴宴，感激涕零！
　　看那像鸡爪似毫无纹理的的笔迹，胤禩哭笑不得，本以为是个才女呢！再看内容，又惊诧柳青应是知道任伯安和九阿哥以及自己的关系的，这些经商活动可是隐匿进行的啊！她究竟想干什么呢？

　　柳青忙活了半日，直到下午五点半，才终于大功告成。只是，低头看看自己，头发蓬松，衣服上也沾了几块油污，脸上汗迹未干，去找个地方洗洗脸吧！
　　正好，任伯安过来，对柳青啧啧赞叹：“柳姑娘厨艺高超，奇思妙想，独出心裁，任某实在佩服，柳姑娘可愿留在敝店指教一二？”
　　柳青看任伯安为人谦和，说道：“我另有差事，脱不开身，但稍后了末尝不可商量。”当然是拿钱商量啰。现在并不想告诉任伯安自己宴请的是他的主子。柳青又道：“我待会还要见客，只是这身衣服已经……”
　　任伯安笑说：“酒楼后院就是歌妓坊，里面倒是有许多干净衣服，柳姑娘如不嫌弃，可随我到后院洗换衣服。”
　　柳青与任伯军安来到酒楼后院，才发现这天香楼别有洞天，原来，这后院竟是一个大花园，花园间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景色十分美丽，四周厢房却时有歌舞声传来，酒楼和歌坊是连在一起的。这倒像现代的所谓高级会所，看来这九阿哥的生意头脑还真不简单，酒足饭饱后来此听音赏美，文人雅士还可在此举行文会之类的聚饮，倒真会享受！
　　柳青进得里屋，只见里面挂着各种绫罗绸缎的华美衣裳，拿着来一看，又多是些袒胸露臂的式样。但是，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宴请皇子阿哥们吧！于是选了一件式样最保守的深绿色袒襟云锦纱裙装，束着天蓝色素锦宽束腰，臂上挽着浅绿色丝光锦制成的披帛。没有镜子，也不知道穿上的效果，但是，比脏衣服好就行！柳青再看旁边桌子上摆放的各色精美首饰，犹豫一秒钟，还是没有戴，重新梳了个简单的两把式头，洗净脸，便回酒楼大厅，谢了任伯安，便坐在厅内靠门口处往外张望等候。

　　柳青眼睛突然一愣，又一亮，只见两位衣着华贵、相貌俊逸的男子走进酒楼，是胤禛和胤祥！这京城可真是小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柳青大喜，笑容满面地站起来迎上去，躬身说道：“四爷吉祥！十三爷吉安！”
　　胤祥笑道：“柳青！什么吉安，吉祥就吉祥，不必忌讳这多虚礼苛节！”
　　胤禛见柳青在这天香酒楼，既高兴又诧异，问道：“青儿，你怎在此处？”
　　柳青脑中急转，是直说，还是撒谎？看胤禛似是大男子主义，平日又素来讲究规章行事，只怕给他知道自己找八阿哥九阿哥“谈生意”会不舒服，甚至会干涉不许自己做吧？这可不行，独立自由最重要！柳青于是笑道：“我在良妃娘娘处承蒙八阿哥关照，因此今日宴请八阿哥九阿哥吃顿便饭，以表谢意。”话出口，也知不妥，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请阿哥吃饭，而这阿哥又赏脸，真是说不清了！自己不是在现代和哥儿们想吃哪就知哪，这是古代耶！
　　胤禛打量柳青衣着娇艳，更显得秀丽明媚，特别是这件绿衣衬得柳青面色更加晶莹，如出水芙蓉，衣领又低，露出雪白后颈和优美的锁骨，引人遐想。胤禛脸色变得更冷峻，语气却是淡淡道：“青儿，女孩子家不要过于招摇。”
　　胤祥瞅着两人好笑，在旁边添油加醋：“特别是青楼，可不能再去了！”
　　柳青瞪胤祥，引开话题，说道：“四爷，十三爷，你们来此也是吃顿便饭吗？”
　　胤祥惊讶道：“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四哥生日，我原来和十四弟吃过这家酒楼，味道不错，今天特意拉着四哥来给他庆生。”
　　柳青羞愧之极，唉，自己居然糊涂到胤禛的生日也忘了打听！假设作为“女朋友”来说，是不是太失职了？偷眼看胤禛，胤禛却仍是淡淡说：“什么生日不生日，忙得都顾不过来，本来是不想过的，十三弟非要请我吃饭。”
　　柳青正要说一起吃，那边胤禩和九阿哥走过来，九阿哥看见柳青，眼中闪过惊艳神色。两人向胤禛躬身道：“四哥、十三弟，真巧！”胤祥也笑着还礼：“八哥、九哥，你们来了！”
　　胤禩看三人神色，问道：“四哥，十三弟，你们认识这丫头？”
　　胤禛略笑笑，说：“以前在四品典仪官凌柱家见过柳青一面。”
　　柳青暗想，看来宫中都以为自己是凌柱之女，出身一般，不算太高贵，但也不低贱，对于阿哥来说，做福晋不够，做侍妾又稍委屈了，真是尴尬啊！
　　胤禩道：“那正好，我们就一起吃饭。今天还刚巧是四哥生日吧？弟弟今早备了份小礼送到府上，不知是否合适四哥？”
　　胤禛也笑说：“今天忙了一天，还没回府呢，先谢谢了！真难为你的这份心思！”
　　柳青看他兄弟几人相处融洽。心中感叹，要是没有那把龙椅之争，不知多好！现在看情形都还没有开始明争，就不知暗斗有没有了，既都要在康熙面前显示才能，较量总是有的。三年后一废太子了，兄弟间就会心思纷涌、各自为阵了，帝王之家无真情，最是无奈！
　　当下，柳青带着几位阿哥上了二楼早准备好的雅间，并吩咐上菜。

　　柳青待几人都坐下，笑道：“今天四阿哥生日，刚巧奴婢今天点的都是些名字好听的菜式，今天就由奴婢作一回东，尽尽地主之宜！”
　　九阿哥看不一会菜就上了满满一桌子，却都是自己没见过的菜式，不禁“咦”了一声。
　　柳青道：“奴婢想卖个巧，让众位爷也乐乐。这桌菜名叫十福宴，菜名分别叫一帆风顺、二龙吐珠、三阳开泰、四季常春、五谷丰登、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仙过海、九九同心、十全十美，各位爷猜猜看，哪道菜应哪个名？”
　　众人一听，都是饶有兴趣，四双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菜，开始思考起来。
　　胤祥扫一眼桌子，伸手一指，说：“那盘鲜蟹，以蟹盖喻风帆，应是一帆风顺。”柳青微笑点头。
　　胤禩也指着说：“这是六六大顺吧？”
　　柳青道：“不错，这是用猪五花肉和菠萝块，都切成“象眼块”，过油炸后，又加入番茄酱、糖、醋、蒜泥和葱等勾芡收汁而成。”
　　九阿哥盯着柳青道：“这些菜，是你叫厨子做的吧？”
　　柳青笑道：“何止，我可是忙了一整天，我可是诚心诚意孝敬各位爷，前些天就琢磨这些菜式好长时间了！”
　　胤祥说：“上回就听十四弟说柳青做的那什么好逑汤，说得给我嘴馋得！柳青你就快介绍这些菜名，光看不吃，我的肚子早饿得受不了了！”
　　于是众人开始动筷，一边吃一边问菜名。
　　柳青忙着介绍，“二龙吐珠是海参鹌鹑蛋……”“七星高照是七只小龙虾，放酱油、蚝油、沙茶酱、盐、白糖、料酒、豆豉、花椒、辣椒、葱、姜及多种香料……”
　　九阿哥赞道：“这七星高照色泽红亮，汤汁浓郁，香辣麻鲜，一个字----爽啊！”
　　柳青又道：“十全十美是主食，加入海参、鸡肉、火腿、猪肉、虾仁、鸭珍、冬笋、青豆、鸡汤九种佐料炒饭而成。”
　　胤禩吃得米饭口感滑爽鲜香，配料虽小，各具各味，也道：“这做法精细，味道不错！”
　　胤祥指着又一盘韭菜和小瓜，那韭菜细致地扎成条状，拼成一圈，像是孔雀开屏，而下端放着小瓜，说道：“这就是九九同心？”说罢尝了一口。柳青心想你可别小看这烤韭菜和小瓜，这可是烧烤摊上的至尊呢！何况自己又在酱油、蚝油、沙茶酱、盐、料酒、花椒、辣椒、葱、姜及多种香料之外还加入鲍鱼汁提鲜。果然，胤祥叹道：“这个味道新鲜，从来没吃过这样做的，四哥试试，这素菜竟比肉还好吃！”
　　胤禛却笑道：“柳青这是歪门邪道。”
　　柳青抿嘴一笑，说：“这话我可不爱听。民以食为天。这吃可是一门学问，讲究着呢！这十个菜中，有君、臣、佐、使，君为主菜，而臣次之，使呢，清口，佐为副菜，这样才品种丰富、营养全面。让人吃好，可是人间正道。九阿哥精通此道，敢问柳青说得可对？”
　　九阿哥略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柳青是懂点门道。”
　　柳青又说：“这菜要吃出兴致、吃出趣味才能吸引人，才够味。我就喜欢琢磨这趣味。奴婢还弄了个十恶席，分别是一塌糊涂、两面三刀、三长两短、四面楚歌、五毒俱全、六神无主、七窍生烟、八百孤寒、九死一生......待下回各位爷再试试？”
　　胤禩摇头，说道：“这名字不雅，听着不吉利。”
　　胤祥正在据案大嚼，叫道：“这名字我喜欢！新鲜，引人注意，听着就想看看是些什么。柳青你下次就来我府中做给我吃吧！”
　　胤禛却是别有深意地说道：“这新鲜也不过一时罢了，不长久，还是安份守本的好啊！”
　　柳青侧侧头，说：“世人哪个不喜新厌旧，都是寻新鲜去，尝过一次的，下次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所以我才想在吃法上求变求新啊。我这脑子里装的稀奇的吃法可多着呢，倒不愁没新鲜式样。”
　　九阿哥盯着柳青，似要说话，却看看胤禩，没有言语。
　　胤祥用俊朗星目睨了柳青一眼，笑说：“ 也不知你这鬼精灵的丫头是从哪儿来的，真是世上绝无仅有！”
　　柳青看胤禩吃得细尝慢品、不紧不慢，态度从容，举止文雅，不时对柳青的手艺评论飘扬一番，几番提醒柳青吃，不要自己忙了半日还饿着。而胤禛则是吃就行云流水般一气吃一阵，比得上柳青赶时间吃工作餐的速度，然后饱了，悠闲四顾，歇着看着众人吃，柳青暗想，看来胤禛是个自我的人，内心坚硬，固执己见，虽有见识情趣，但生活上却不太讲究，起码，柳青引以为傲的独门十福宴好像在胤禛并不太欣赏呐！这样的人难讨好啊！但是呢，一旦入了他的心，却也是一根难以拔出的刺。柳青愿意试试去做这根刺，而不做别人手心呵护的娇嫩的花儿。
　　今天胤禛和胤祥在这，看来和胤禩及九阿哥“谈生意”的话只有改日再续谈了。

　　饭后，柳青给每人奉上三道茶，说道：“奴婢给各位爷奉上三道茶。这三道茶从大杯到小杯，却代表了人生的三种滋味：一苦二甜三回味。方才吃腻了，给爷清清心。”
　　胤禛爱喝茶，一看，知道三样茶是苦丁茶、西藏甜茶和普洱茶，都是域外名茶珍品，自己也只喝过两三回，却也不知柳青如何知晓这些茶的，心中暗奇，眼睛凝视柳青，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明白这个情愫暗许的江南小女子。
　　胤禩看这三杯茶，甜的少，苦的多，觉得真是-----人生欢乐总是转瞬而逝，而苦楚却是如影随形，边喝边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柳青的菜不一般，这茶也是喝出人生意味了。”
　　看着胤禩淡淡伤感，柳青想起今天是胤禛生日，气氛不应该这么意兴阑珊的，又迎上胤禛冷清如星辰的目光，心中突然柔情万分，想到今天是十月三十日，按星座来算，胤禛果然是个高深莫测的天蝎座男人，天蝎座的人据说应该是外表冷漠而内心狂热的罢。柳青想唱一首情歌，当着众人，会不会怕被人看出和胤禛私情呢，不多想吧，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超女们都这么说呢。

　　柳青对四位阿哥行礼，她嫣然笑道：“今天是四阿哥生日，奴婢也没什么贺礼，新学了一首江南小曲，在此献丑，祝贺四阿哥生辰快乐、健康如意！”
　　当下，命人拿了琴，凝望着胤禛，只见他目光中也似有些许柔情，低下长长眼睫，不再看他，唱出一首清新呢喃小曲，却是《教我如何不想他》：
　　天上飘着些微云，
　　地上吹着些微风。
　　啊！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他？
　　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也恋爱着月光。
　　啊！这般蜜也似的银夜里，
　　教我如何不想他？
　　水面落花慢慢流，
　　水底鱼儿慢慢游。
　　啊！燕子你说些什么话？
　　教我如何不想他？
　　枯树在冷风中摇，
　　野火在暮色中烧。
　　啊！西天还有些儿残霞，
　　教我如何不想他？”
　　胤禛静静听着，不禁微笑，眼光却故意落在别处。
　　仿佛世间只有两人存在，不需言语多说，不需目光胶着，暗流悄涌，心中温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