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心归处》书信白鸽

10、若令（三）梦 我最后的记

　　我最后的记忆是坠向昏暗的水底，周围潭水一点一点地挤压走我肺内的空气。
　　再睁眼时，我正携着一人的手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轻贴到我的脸上，痒痒的。
　　这是哪里？我是死了吗？
　　“……”身边人开口向我说些什么，我却仿佛聋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温柔地将我的鬓发理到耳后。
　　许是发丝的原因，我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开口，不过从嘴角来看她十分高兴。
　　她在高兴些什么呢？
　　我呆呆地看着，还尚未搞清发生了什么。
　　一阵强风刮来，让我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再睁开时，周围却燃起了冲天的大火，天空被烧成了红色，身旁掠过一只又一只逃命的动物。
　　“我”是我却又不是我，我仿佛只是“我”的眼睛，只能看，不能控制自己。
　　我想和身边的动物一起逃走，但是“我”却在向着相反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找不到“我”是不会走的。
　　大火咆哮着朝“我”袭来，迎面的热浪让我不由得再次眯起了眼。
　　这次“我”被人绑在柱上，台子下面围了一堆“人”，或者说怪物，因为人的嘴是不可能张到那么大的，牙也不是尖的，他们像是在高声叫嚷。
　　台子周围燃起了蓝绿色火焰，“我”站在火焰的中央，透过火焰，台下“人”正在舞动着四肢，“我”没有动弹，只是静静靠着柱子，嘴里默念着什么，然后合上了双眼。
　　这次“我”单手执剑，立在断崖之上，面前像是那位与我一同躺在草地上的少女，同样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看她嘴角似在微笑，然后嘴角处流出了一丝殷红。
　　她怎么了？
　　我目光向下，自己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贯穿了她的心口。
　　她没事吧？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放开了剑柄，想上前拥住她，却因为“我”和她之间隔着剑柄，无法做到。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说，因为听不见，我只能从口型判断她说了什么，只读出了寥寥几字，我，你，若，再。
　　她说完向前一步，一个吻轻落在我的唇上，少女似乎笑得更加开心了。她后退几步，“我”反应过来，想伸手抓住她却只碰到了她的指尖，她就这样坠入了万丈深渊。
　　回过头，周围是一群又一群的人，他们各自身着不同颜色的衣裳，但是都在笑，在挥手，在舞蹈。
　　“我”突然觉得脸颊微凉，伸手轻触放在眼前，食指上静静躺着一颗晶莹的水珠，是泪？
　　水珠沿着食指滑落，在青草尖上撞碎了，接着又是一滴，两滴…
　　“我”抬头看天，原来是雨啊。
　　雨越下越大将周围的景都冲刷模糊了，连同那堆人。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那片草地上，不远处立着一个小木屋，一位佳人倚着木门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花，仿佛在等着谁归来。
　　她在等谁呢？
　　“我”刚踏出一步，坚固的地面却陷了下去，我又落入那个潭中，一只黑色大鱼向我冲来一口咬在了我的左肩，痛得我不由得眯起双眼。
　　这次我正躺在床上，左肩的疼痛还在。
　　这是一个陈设简洁木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脸贴在木门上的姑娘？
　　与她寒暄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我是被她和她娘亲所救，但不知为何，她不肯与我对视，而且她的声音颇让我熟悉，仿佛不久前才听到过。
　　她娘亲不一会就进来了，是个十分秀丽端庄的人儿，奇怪，按道理来说她的娘亲如此相貌，她能差到哪去？
　　“这么快救醒了？我原以为你要等上几日呢。”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日我必定涌泉相报。”奈何左肩还是十分疼痛，使不上气力，只得单手行礼。
　　“报答就不必了，我住在这深山之中就是怕被人打扰。”
　　“前辈…那我…”
　　她止住了我。
　　“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受的伤啊？”
　　我将事情简洁归纳，她听后倒是很平静，不像是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你可是华岚宗的人？”
　　“…我”
　　“不用紧张，随便问问而已，你拿得那把剑是华岚宗的东西吧。”
　　“是，我确实是华岚宗弟子，不知前辈如何识得那剑？”
　　“当年闯荡的时候见过罢了。”
　　“是吗，那前辈那剑…”
　　“哦，墨儿帮你收起来了，也不知道她放哪里了，你可以去问问她，就是和你一起睡的那个人儿。”
　　和我一起睡？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咳..”有些过激，呛着了。
　　“你没事吧？再让我看看。”
　　她坐在我旁边给我把脉。
　　“张嘴。”
　　“啊…”
　　……
　　“奇怪，脉象杂乱，气虚体弱，按道理不应该醒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最终目光停在了我的脸上，并且表情微微变了变。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你且好好休息，不可下床，否则会落下后症，我找个人伺候你，这个人虽有些古灵精怪，但到底还是听话的，你尽管吩咐她就好。”
　　“前辈这…”
　　“行了，你真的不能乱动，后果很严重的。”
　　“那便多谢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