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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意乱无心现柔情 春风从此长相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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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似锦铺上了渐渐转暗的天空,白飞飞坐在窗边,瞧着欧阳在忙活着。
住了两天,餐餐都是欧阳亲手料理,估不到这男子居然还有一手厨艺,虽是小菜,
却都美味鲜甜,颇具巧思。欧阳似是能察读白飞飞的心思,他从不过问白飞飞从
何而来,伤势怎么造成,又想往那里去,他只是静静的照顾着她,彷若照顾她是
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日欧阳端进了二个大竹筒,将竹筒破开,里头的米饭盛着虾米,笋丝,莲子,
火腿丝,他用瓷盘盛了半个竹筒,摆到白飞飞面前,精致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件事想请教公子,我醒来那日公子吹的那曲子,是从何得来?」白飞飞曾听
诛仙提过此曲只传了她一人。
「姑娘说的是”恨别离”吧,那是我姑姑作的曲,自抒情怀吧了。」言语间欧阳
不愿多提,似有极大憾事。
「姑娘怎对这支曲上心?曲调太悲终不是好事,早知道结果,当初又何必执着。」
白飞飞咀嚼着最后两句话,心隐隐痛了起来。欧阳盛了一碗煨了二个时辰的蔘汤
放在白飞飞面前。
「姑娘该放开怀抱,内伤才会好得快些,这毒终是要解,姑娘若不弃,在下母舅
对毒物也略有研究,不妨让他为妳诊治。」欧阳扬起一笑,将竹筒收进屋里。
白飞飞明白自己的毒得回忘忧谷取解药,但黄宇扬和乐君一日不救回,她就一日
食不知味,估摸着自己的内伤还有几日才能好全,她决定明日定要往金银门而去,
路上再慢慢想法子。
隔日白飞飞起了清早,见欧阳未起身,她淘米煮了一锅清粥,桌上摆好碗筷,她
又愣愣发起呆来,那个一起提水的早晨,短短几步路的谈笑,为他置一桌热菜,
共度晨昏的温馨,前尘往事在这间屋子里,轻易就能窜进她的脑中。
虽未见君面,宛若君在旁,真若见君面,泪水三两行,她,怎么就逃不出?
「伤还没好,怎么就使上这么大的劲?」恍恍语声难辨昔今,白飞飞灿起眼底柔
情,笑如芙容初开,一抬头,来人已落座,却不是所系那束明朗的阳光。
「这些天承蒙公子照顾,我尚有事在身,大恩不言谢,来日有机会必定报答。」
白飞飞收敛心神应了几句,却不知方才欧阳见到她盈出的三月春风,好半晌都答
不上话,只能喝着已转温的粥掩盖失态。
「姑娘要赶住何处?」欧阳听出白飞飞欲离开,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飞飞沉默未答,此行去金银门胜负难料,也不知欧阳身份,还是少惹些旁的事
来添乱。
「姑娘不愿见告,在下也不勉强,竹林外有一匹骏马,姑娘就先行一步吧。」欧阳
俊雅而笑。
这几日相处,白飞飞虽时不时流露出几丝柔情,更多的却是淡漠,彷若是两个完全
不同的她,让欧阳分不清自己想了解的是暖暖若温泉的她,还是冷冷似寒冰的她?
他扬起眉头,这女子的名姓尚且不知,怎么对她的事就如此上心?
「如此就多谢公子。」白飞飞急欲赶路,也就不再推辞。持了虹影便要离去。
白飞飞立在宋离坟前,许久都不曾开口,欧阳悄悄站在三尺之外,心中慨然一叹,
悠悠持调,正是”恨别离”。宋离的身影凝在白飞飞的眼中,忆起当日梦中宋离之
言,她极缓极缓的叹了一口气。
「宋大哥,不是我不愿相信他,只是…他总是伤我的心。」
白飞飞跨上骏马,回头遥望那间竹屋,似昔日崖底睹气欲离,她恍若听见那日沈浪
喊住她,要她别走 。又忆起几日前沈浪轻软语调,认输罢手的宠爱神态,银牙一咬,
将盈眶的泪水忍住,驰开骏马四蹄奔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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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策马在汾阳城内外翻了几遍,心下惶惶。他请过百灵追查,只可惜白飞飞离开时
轻功卓绝,留下的足迹太淡,被夏日午后大雨一冲,几不可辨。沈浪也嘱了仁义山庄
几名利索的随从,在各医馆药堂留意查访,均是一无所获。这日驰马来在竹林左右,
自白飞飞回转汾阳,沈浪再也未曾到过竹林,发现自己身在竹林之外,忍不住苦笑,
自己倒未想过将那墓给毁去,要让飞飞见了,不知她会一笑释怀吗?
忽地,沈浪听见竹林中的悠扬萧声,停了半晌,他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笑逐颜开。
是”恨别离”!那曲调是”恨别离”!
沈浪下马掠进,急不可待的他,连路旁多了个新坟也未发觉。却在他行至半路,萧声
突的断绝,沈浪焦急而喊。
「飞飞别走,是沈大哥!别走!」沈浪鼓动内力急行而至,白飞飞陵墓前却已无人。
沈浪转入竹屋,见有炊火痕迹,翻来覆去将竹屋找了个底朝天,只见到白飞飞那日离
开时的血衣,他抚着上头已干涸的血色,眉色只是忧愁。转出竹屋,他立在白飞飞墓
前,相思难当。
「飞飞,妳还怪我吗?怎么不肯见沈大哥?沈大哥答应妳的事,从未忘记过,妳承诺
沈大哥的事,怎么却忘记了?」
沈浪眼中仍是一片柔情,未有半丝责怪。一阵南风刮起沈浪衣衫,艳阳下竟带起萧索之意。
沈浪一叹,复又苦笑:「这阵子总是叹气,想来真是命中注定,要沈浪降在白飞飞手
中了。」心情一松,沈浪转身走出竹林,发现来路新坟。
「宋离?」沈浪看着新坟上的名字,想来飞飞定是伤心难过,才会持调抒怀,离别而去。
「宋离,若你知道飞飞未死,定然会为她开心。」世事无奈,又怎是你我可以左右?
待沈浪去的远了,欧阳才悄悄回到竹屋。沈浪掠进之时,欧阳得知来人功夫甚高,立
时躲远,耳边只听得一男子呼叫白飞飞的名字,至于他立在墓前说些什么,隔远了也
听不见。
此人该是仁义山庄的沈浪,他不是该在快活城和朱七七在一起?怎会来到竹林里?瞧
见他思念满怀的模样,又忆起宋离提及白飞飞的神情,欧阳心中突然浮起那芙蓉一笑。
「若她肯永远只对我那样灿笑…我是否会如同他们那样,只相思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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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回到仁义山庄时沈浪并不在,待安置下来后,才见沈浪牵着旋风缓然而归。一见
秦暮,沈浪便将旋风交付随从,微笑而至。
「秦兄弟,怎么不见猫儿和你一块?」
「他说有事,先回快活城一趟。」熊猫儿路上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秦暮也没多在意。
「解药拿到了吗?」沈浪心悬于此,出声相询,却被娇滴滴的声音打断。
「瞧来沈庄主还能走能动,怎不敢再来忘忧谷呢?」花夫人走近秦暮身旁,「难为小
秦还为你的事被石定聪所伤。」她将秦暮,熊猫儿遇袭之事说出。
沈浪忖思可疑之处,又细细问了来袭之人的身形兵器,他已隐约猜到熊猫儿急往快活
城是为了什么,只可惜已晚了一步。
秦暮将一只白色瓷瓶交付沈浪:「尚未找到白姑娘吗?」
沈浪摇头,但他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而去。
「白姑娘?」花夫人瞧着秦暮正要追究,熊猫儿已经冲了进来。
「花夫人,可否见赐修罗刀上的解药?」熊猫儿出言已印证了沈浪心中所想。
「原来你和洪陶力真是旧识。」花夫人冷声而道。
「那人并非金银门之人,而是快活城的新气使-连琖。」沈浪淡然而道。
带人偷袭者正是快活城新气使连琖。连琖原是宋离手下心腹,宋离出家后,快活王便
由他手下人马中拔擢。连琖和宋离一样,都是被快活王收养的孤儿,虽只有二十五岁,
行事尚有些急燥,但一柄旋云刀使得出色,大开大合沈稳狠猛,颇有当年宋离之风,
这也是快活王挑中他的原因。
劫人一事当然也是快活王安排,所以来人出手才会只求重伤秦暮,而未对熊猫儿下手。
熊猫儿见沈浪道破,颇是尴尬:「兄弟,义父处事手段总是...」
「只可惜晚了,修罗刀上的毒若三个时辰内未解,径走任督,一身功夫废的干干净净,
服了解药也没用了。」
花夫人的话让熊猫儿更加失望,他赶回汾阳,就是想探探连琖的情况,得知他内功被废,
怀着一丝希望往仁义山庄而来,事与愿违又怎不教人感叹。
「猫儿,你别太难过了。」沈浪出言安慰,熊猫儿却只能苦笑。
「怎么说连琖也只是替义父作事,如今却…只希望义父能绝了念头,别再出手伤人。」
「我明日即要前往河北,早日找到飞飞,救回黄先生及乐君,我才能放心。」
「兄弟,咱们一块去吧,多个人也多份力量。」熊猫儿和秦暮都觉得此行多险,沈浪却
按着熊猫儿的肩微笑。
「你得为我留在汾阳。」熊猫儿明白沈浪的意思,他留在汾阳,好歹能留意快活王的举
动,先给沈浪通通气。
「秦兄弟,你先暂回忘忧谷,待飞飞回转,找到诛仙前辈后,续脉一事再行计较。」沈
浪也不敢将秦暮留在仁义山庄,快活王何等角色,要是秦暮落在他手上,自己又会左右
为难。
「你们别发愁,我相信此行虽然危险,总会平安而归。」
虽是这样告诉熊猫儿,其实沈浪心中已暗暗决定,为了白飞飞的安危,还是别回转汾阳,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熊猫儿同行。
熊猫儿正要离去,想起什么似的问了秦暮一句:「秦兄弟,你…不去看看七七吗?」
熊猫儿见花夫人眼中闪过怒意,有些不明,但如今朱七七已失去沈浪,秦暮该是她最好
的归宿,毕竟朱七七已花费太多力气去爱人,能够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或许对她是好
事。
秦暮没有回话,却转过头问着花夫人:「表嫂,我能去见一见她吗?」
「你…你要见便见,我拦得住你吗?」花夫人有些嗔怒。
「如果妳不愿意,我就不去。」秦暮温温而言,「就是一个朋友,见不见也罢。」
花夫人有些惊讶,原以为秦暮的应允,只能为她换来一个心不在己的丈夫,可秦暮却非
如此,就算对自己无男女之情,就算自己伤害了他,他却仍然顾念自己以诚相待,花夫
人忽然有些悲哀,为什么秦暮不能爱上自己呢?
「你去吧,既然要走了,就去见她一面吧。」秦暮望着花夫人的神情,他知道花夫人已
然有些明白自己,浅浅一笑,随熊猫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