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好像有冰

4、第 4 章 苏

　　苏漾在车里坐了半晌，慢慢地冷静下来。程轶对他大概还有恨吧，苏漾苦笑，以他的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知道这些年他怎么过来的应该会很解气吧。
　　苏漾回了店里，从冰箱里拿出他小心翼翼保存了十多年的糖果，找了个角落，对着那几颗糖保持着一个姿势发了一下午呆，店里的姑娘们担心地直往那边瞅，却都不敢上前打扰。
　　天色渐黑，苏漾终于动了，他把糖果倒了出来，精心包上的纸有些粗暴的被他扯开，可是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着。
　　糖果被打开了，即使小心翼翼地保存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些变质了，最后一层糖纸粘在了上面，苏漾却好像看不到一样塞进了嘴里，一颗又一颗，他机械的嚼着，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攥着糖纸的手慢慢收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苏漾麻木地看着散在桌上五颜六色的糖纸渐渐的不清晰了，他突然浑身都没了力气，一下儿趴在了桌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程轶，思念到了极致，到后来甚至都快要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可是一看到关于他的东西，那记忆就像是被大力扯出来了一样，所有的过往清晰可见。
　　他怪不得任何人，当年把两人关系推入绝境时他也是添了一把火的，现在所有的难堪都是报应！可如今，程轶早就摆脱了，他却还是放不下。
　　天色彻底黑了，苏漾却越来越乱，胸口好像被一团乱麻堵住了，九点了，店员要下班了，小姑娘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要不要走，苏漾看了看店里，灯已经熄了大半，死气沉沉的，苏漾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星月交辉，本想回家的苏漾掉头去了酒吧。
　　这家酒吧的老板华彦跟苏漾认识好多年了，是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黑色的大波浪散在肩头，身着一件酒红色的露肩短裙映的肤色更加白皙，性感又妩媚，老板看到苏漾挑了挑眉，走过去坐在了苏漾对面，招来服务生要了两杯酒。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老板不见外的摸过苏漾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了一支熟练地点燃，“碰上事儿了？”
　　“没有，不算吧。”毕竟几年了，也算不得什么事了。
　　“啧。”老板看出苏漾不想说，耸了耸肩，“华耀也在你们聊吧，希望今天晚上能如他所愿爬上你的床。”
　　华彦熄了烟，起身去找华耀了，苏漾喝了一口酒，他现在这个状态谁都不想应付。
　　华耀过来时，苏漾已经有些微醺了，他看向华耀，华耀衣衫有些凌乱，脖颈上还带着些暧昧的痕迹，刚才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华耀坐在他旁边，从他的嘴里拿出吸了一半的烟放在了自己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轻佻地说道：“你猜什么味儿？”
　　苏漾瞟了他一眼没说话，一瓶酒已经见了底，面色微红，眼睛里充满了雾气，诱人极了，华耀难耐地咽了口口水，扔掉烟，凑在他的耳边道：“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老子还是特别想上你！”
　　苏漾听到，突然转过头，两人挨得极近，说话时几乎要碰到了，他轻声笑了，挑衅地说道：“试试？”
　　华耀愣了一瞬，转而笑了手扶上他的腰，道：“想开了？”
　　“上个床而已。”苏漾盯着酒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程轶可以他又为什么不可以？
　　苏漾拿起杯子，却被华耀握住了手腕，拇指在他的腕上轻轻搓了一下，轻浮地笑道：“我可不想上一个酒鬼。”
　　说完，华耀握着他的手腕把杯子递到了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口，唇瓣吻了吻他的手，说道：“去我家？”
　　“随意。”苏漾强逼着自己忽视掉被碰触的不适。
　　两人都喝了酒，苏漾更甚，本来酒量就不怎么样，步履有些不稳，华耀揽着他的腰动作亲昵暧昧。
　　一进大厅，耀眼的灯光让苏漾一阵眩晕，而后却略微清醒了些，此时却有些后悔了，华耀的碰触甚至让他有些恶心了。
　　华耀浑然不觉，揽着他的腰走到电梯前，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了，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服身材高大，面容俊逸，器宇不凡连华耀都不免多看了一眼。
　　那人听到声音侧头看了一眼，原本带了几分疲惫的面容，一下阴郁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华耀怀里的苏漾，华耀突感不妙，低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宝贝儿，认识？”
　　“嗯？”苏漾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一下愣住了，他突然不敢说话，看了一眼华耀，华耀抬起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挑衅地看了一样对方，暧昧的贴着苏漾的耳朵说道：“宝贝儿不认识就算了，我们回家继续。”
　　程轶看到了华耀脖颈上的吻痕，面色铁青如厉鬼，死死的盯着苏漾。
　　“叮！”
　　电梯缓缓开了，苏漾低下了头，在程轶的逼视下走进了电梯里，一定要控制住，这不是幻觉，不是那个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的程轶！可他真的好想抱抱他。
　　在电梯缓缓合上的瞬间，一只手挡住了，电梯门开了，程轶目光冷冽如蛇蝎死死的缠在他的身上，声音却带了控制不住的愤怒：“出来。”
　　苏漾突然觉得很好笑，他生气什么？白天佳人相伴，晚上看到前男友约炮又生气？气什么？气他没有他想的那般日夜煎熬，守身如玉？若真是这样他大概可以放心了。
　　苏漾皱眉胡思乱想着，在程轶看来却是被打扰的不快。
　　“这位先生要进来吗，不进来就出去，别耽误我们时间。”华耀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必定有什么故事。、
　　“苏漾！出来！”程轶只觉得胸口好像燃了一把火，把所有的理智都烧尽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
　　华耀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苏漾向前走了几步把苏漾挡在了身后，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就是程轶吧？以前苏漾在床上的时候还喊过你的名字。”
　　果然，程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把拽住了华耀的领子把他甩在了墙上，苏漾抓住了程轶抬起的胳膊。
　　“程轶！”苏漾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没有解释的身份，多年的挣扎真的让他很累了，抓着程轶的手用了力把他拉了起来，华耀的话让他感受到了冒犯，可他也没有力气生气了，把华耀扶起来，对他说道：“我很累了，改天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他的胳膊被一把拉住了。
　　够了！真的够了！
　　凭什么？！到底他妈凭什么？！他苏漾不偷不抢，严以律己，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让一段感情把他逼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
　　苏漾转身一把挥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死死地瞪着他，眼睛都红了，多年来的委屈、不甘、惶恐、不堪统统涌了上来，苏漾低下了头，眼睛模糊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你过得还真是自在啊。”程轶声音阴冷，却让他猝不及防地想起以前那个从来不舍得这样对他说话的少年。
　　“你不也是？”
　　程轶冷哼了一声，道：“嘴里说着恶心，身体倒是拒绝不了吧？”
　　“约炮而已，哪儿那么多事。”细听下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既然如此我们再约一次吧，虽然你这个人是真没什么意思，但是身体还是很值得回味的。”刻薄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看着苏漾面色一点点苍白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带着疼痛的快意。
　　苏漾心脏猛的一抽，赫然抬头看他，他说的倒也没错，都是男人，既然没有感情了，那可以吸引彼此的也只有身体了。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想再钻入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哪怕只有一次。
　　“好。”苏漾看着他，面无表情，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让程轶更加愤懑了。
　　“你可别后悔。”程轶抓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收紧。
　　苏漾不置可否。
　　再一次进到电梯，程轶强硬的把他按到了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两人谁也不甘示弱，仅仅一个吻就都没了理智，肆意的纠缠扫荡，熟悉的味道，差点儿逼得苏漾眼泪流出来。电梯到了叮的一声响把两人理智稍稍拉回了一些，双方安静了下来，却隐隐有种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平静。
　　密码锁的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咔的一声门开了，在两人之间这声响却是一道利刃打破了那道诡异的平静。
　　苏漾猛的一下搂住了程轶的脖子，程轶倒退几步进了门关上，苏漾一口咬上程轶的唇瓣，程轶疼的皱了下眉，随即从衣摆下探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