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好像有冰

3、第 3 章 苏

　　苏漾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过去的一幕幕像一部冗长沉闷的电影在半睡半醒中播了一遍。
　　一觉醒来，浑身像被碾了一样，哪儿哪儿都疼，头昏昏沉沉的，可他却清晰的记得昨晚脸色犹如阎王的程轶。
　　“程轶，你回来了啊……”苏漾呢喃，他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渐渐模糊了。
　　“宝贝儿！起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脸，看到他脸上的泪水愣了愣，惊慌失措地给他擦着泪，“宝贝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漾看着眼前的少年，手轻轻摸着对方精致漂亮的脸，心脏又疼了，细细麻麻地疼痛蔓延开来，他满脸泪水，狼狈极了。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都不要我了吗？！”
　　“程轶，别再出现了！”
　　“我真的怕，怕我忍不住去找你！”
　　“给我留点尊严吧！求你了……”
　　心脏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弯起了身，双手捧着脸，想把泪压回去，可眼睛实在太不听话了，泪水沿着指缝钻了出来，再次抬起脸时，少年却已经不在了。
　　苏漾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冲了个澡去了店里。
　　苏漾到了店里却发现门已经开了，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才八点不到，果然进去后看到了正在擦着吧台的李夏。
　　“漾哥，早啊！”李夏面容白净，眉眼弯弯的，看到苏漾眼睛笑成了月牙，让苏漾沉闷的心情微微放晴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苏漾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小孩儿没事就往这边串，来了倒也不影响生意，勤快嘴甜有眼色，惹得店里的姑娘们一个劲儿地维护他。
　　“突然想吃李粥记的烧麦了，只能早起去排队了。”
　　苏漾绕到吧台里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刚要插上吸管，一只白净的手就从他的手里拿了过去，而后又递给了他一杯温热的粥。
　　“不吃饭喝牛奶营养吸收不了的。”李夏又拿出袋小笼包打开放在苏漾面前，“李粥记的汤包，我记得你还挺爱吃的。”
　　“谢谢，我手机充点儿电就把钱转给你。”苏漾咬了一口汤包，浓郁的汤汁顺着嘴角留下一点。
　　李夏不自然的撇开眼睛，道：“漾哥，你非要这么跟我见外吗？”
　　“李夏。”苏漾低着头，刘海柔顺的垂了下来，看不清神色，“我接受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我不会催你接受我，你身边有又没人，还管我喜不喜欢你啊！”李夏耍赖地说道。苏漾笑了笑，到底没在说什么，。
　　清脆的门铃随着开门声响了起来，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走了进来，苏漾看到女人身后那个矜贵的男人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那句欢迎光临噎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下来不来。
　　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在靠近吧台的卡座里坐了下来，女生坐在了男人的身边，挽上男人的胳膊，柔软的胸部贴着他的手臂，撒娇道：“阿轶，你今天会陪我一天吗？”
　　男人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一般，柔声道：“你乖乖的，我会陪你。”
　　苏漾坐在吧台后面，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东西，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那边女生得到满意的回复十分开心，连着对站在一旁的李夏态度都好了很多。
　　“听说他们这里甜品不错，你尝尝嘛！”女生柔情似水，软软的靠在男人身上。
　　“听你的。”男人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声音不大不小，吧台后的苏漾听得真切极了，“宝贝儿也挺甜的。”
　　苏漾心又疼了，疼的发慌，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都痛了，他猛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跑向了洗手间，在那一瞬间，他居然在庆幸，还好他没看到。
　　刚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可是不够，他还在干呕，最后苦涩的胆汁吐了出来，他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头，明明已经六月的天了，却感觉尖锐的细细密密的冷意钻向体内，他浑身颤抖着，无声地哭着。
　　他想大吼出来，他用力的想尖叫出来，却只能发出几丝低哑痛苦的声音，几乎不可察觉，他又失声了。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连一点点念想也不给他留！为什么要再一次这么残忍地告诉他他已经是别人的了！即使他不愿去面对，可现实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面前，他们真的完了。
　　是你不要我的！
　　是你不要我的，程轶！
　　我也不要你了……
　　我也不要你了……
　　我怎么能不要你……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程轶……
　　“宝宝，你怎么又哭了？”一个温暖地拥抱环住了他，苏漾抬起头，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泪水糊了一脸却也顾不得了，他轻抚着少年的脸，嘴巴张张合合，说出的话却是无声的。
　　我只有你了，阿轶！
　　只有你是属于我的……
　　我不治了，阿轶！
　　你别走……别走……
　　就这么疯着吧，这个世界里有他爱了十一年的程轶，他会陪他吃饭、睡觉、听他讲话，就这样吧，他不想再要一段随时会消失的关系了，他承受不起了，真的受不起了。
　　“漾哥？”李夏在门外喊着，有些着急，手推了几下没有回复，刚后退两步打算撞开门就开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面色惨白如死灰一般，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色，里面满是绝望和无助，让人感觉他随时会倒下。
　　“你怎么了？别吓我！”李夏握着苏漾的肩膀，在他的身上来回看着，脸上的焦急没掺半分假，如果没有程轶，他可能就会毫无芥蒂地接受一份感情，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他的声音嘶哑地像是含着砂砾。
　　“我送你！”李夏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真不用。”苏漾把他的手指掰开，努力的维持着镇定，慢慢地走出去。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今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地刺眼，让人眼圈都红了。苏漾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委屈了，一想到他会跟别人亲吻、拥抱、z爱，会亲昵地蹭着他们的脖子说那些醉人的情话，亦或许他们情至深处时也会情不自禁的吻上那颗痣，嫉妒快要把他整个人焚烧了。
　　他坐在车里，自虐般地想着两人的过往，心疼的一抽一抽的。苏漾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太阳，阳光刺的泪都出来了，他眨了眨眼睛，双手捂住了脸，从十年前到现在，无数次想把眼泪按回去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苏漾，你真他妈是个废物！
　　……
　　一阵短促的敲窗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头一看，愣在了那里，不敢轻易开窗，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门外的人看到毫无反应的苏漾，眉头不耐烦的皱了起来，苏漾闭上眼睛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再睁眼时，门外的人还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一股委屈，逼得他想流泪。
　　不等苏漾开窗，那人便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你有什么事吗？”苏漾一下儿紧张了起来，努力维持着镇静，悄悄地把颤抖地手塞进了口袋里。
　　程轶没说话，侧过头看着苏漾，目光如炬，苏漾比以前高了些，也清瘦了很多，只是脸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倒也柔和了几分锋利。
　　“你没怎么变。”时隔多年，熟悉的嗓音差点儿让苏漾落泪，只是里面的情绪却比以前冷淡了很多。
　　怎么可能没变，苏漾盯着方向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苏先生魅力一如既往啊，那么讨厌男人，却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缠着。”程轶忽然趴在了他的耳边，苏漾身上的汗毛乍然而起，他低声道：“让我猜猜，他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能满足你吗？还是在我床上待了半年，你还能y的起来？”
　　苏漾一把推开了他，他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苏漾的心上，愤怒、委屈、痛苦、难堪在他的胸口翻腾燃烧着，他气极反笑，挑衅的看着他：“下面这个位置挺好，当年你不也是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吗？”
　　程轶脸色瞬间变了，神色阴霾地盯着他，让苏漾有些发慌，程轶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道：“苏漾，你好样儿的。”
　　说完便下了车，发泄一般甩上了门，苏漾随着彭地一声响整个人一下儿泄了气，瘫在了座椅上，后背都湿了。
　　程轶说的没错，他跟别人根本做不了，无论是感情，还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