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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怀抱   窗外开 ...

  •   窗外开始泛出蓝色,颜色厚重,像墨水瓶底部里沉淀出的絮渣。
      迟荽细白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摁了下开机键,眯着眼看见上面显示着六点半的时间。
      她有些无语地从床上坐起来,生物钟的痛苦,今天可是周末啊。
      迟荽掀被下床简单洗漱了下,就下楼了。然后她就发现,坐在饭桌上吃饭的迟栖。
      她惊讶地看着他:“哥,你起这么早啊。”
      “嗯。”迟栖放下正在听英语听力的平板,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多睡会?”
      “生物钟啊。”迟荽悲悯地说。
      “那自己坐会,我去给你拿早餐。”
      “嗯。”
      迟荽坐下拿起迟栖平板看了看,满屏的英文,上面显示已经进行一个小时。
      她不免佩服了一下,学霸还真不是大风刮来的,暗自地又给自己心里鼓了鼓气。
      迟栖给她拿了几片面包和一瓶巧克力味的牛奶:“没时间给你弄别的,凑合吃。”
      迟荽点头,毫不在意地拿起就咬,边吃边问他:“哥,你每天早上都起这么早的吗?”
      “早吗?”迟栖又重新坐下,咬了块面包,“只有你会赖床。”
      迟荽:“只有你会这么说。”
      “那我还挺特别。”
      迟荽:“……”这是夸人的意思吗?
      吃完早饭,迟荽和迟栖一起窝在沙发里,各自塞着耳机听英语听力。
      标准的发音环绕耳畔,圆腔磁调。在这个清晨,格外清晰。一日之计在于晨。
      “单词背得怎么样了,课外的记牢没?”迟栖完成最后一道题,放下平板转头问她。
      “记牢了。”迟荽摘下耳机,关掉了音频,“我们要在家里学习一天吗?”
      “我等会得去图书馆一趟,帮人还书。”
      “帮谁啊?”
      “就上次那个叫沈渊的。”迟栖说着,神色疑惑起来,“我还没问你什么情况。叫你去帮我喊人,喊了半个小时?我球赛都快完了,你才来。”
      “哪有要完了,我明明还是看了小半场的...”迟荽小声嘀咕。
      “你又在我们教室偷摸着干嘛了?”
      迟荽心虚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没有,别人当时在睡觉,我总不可能打扰他吧。”
      迟栖冷笑了声:“我睡觉,你怎么就恨不得把屋顶都掀起来。”
      “他看起来很累啊,你这么活泼,当然不一样了。”
      “下次编理由,能不能像样点?”迟栖揪住她脸颊的肉说,“你要是和我说,你眼睛瞎了不知道是谁,都比这借口有可信度。”
      迟荽:“……”她默默抓开了迟栖的手。
      沉默片刻,她听见迟栖说,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帅?”
      迟荽:“……”
      “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么个花痴性格?”
      迟荽:“你才养了个花痴性格。”
      于是没有胜负的口角争斗,就莫名其妙地展开了。
      日子没什么新鲜的,日复一日重复,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无非是在学习和游戏间徘徊。迟荽则是属于只在学习里游荡的人。
      “荽荽,你听说没啊,隔壁那对学霸早恋了!”落晚知激动地抓住迟荽的手臂,“就刚刚,他俩还从饮水机那边一起回来呢。”
      迟荽无奈地笑:“少说这些。”
      “你不好奇吗?”落晚知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哎,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人……
      迟荽心颤了下,脑子里突然全是沈渊的画面,他修白的手,笔直的腿,宽厚的背,以及蛊人心魄的脸。
      她下意识地抓紧衣角:“我没有,没有时间想这些。”
      “好吧,我也没有。”落晚知叹了口气。
      “你好好学习,别想这些。”
      落晚知:“我最近可认真了好吧!这次数学考试我考了一百二十多呢。”
      迟荽:“这次简单,班级平均分都有一百一。”
      落晚知撇了撇嘴:“那我至少得有个心动的对象嘛,让我默默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性子,哪能沉得住气。”迟荽想了想说,“我估计一天不到,你就要给人堵上门。”
      “哪有,哪有,你瞎编。”落晚知不好意思地去堵她的嘴。
      落晚知:“你又没见过我暗恋过人,我要是暗恋了,肯定以他为动力,到时候甜死你。”
      迟荽只能低头苦笑。
      如果你尝试过暗恋一个人,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因为,暗恋一点也不甜。
      中午午休,走读生在教室休息。
      迟荽确认四周的同学都已经趴下休息,她才拿出抽屉里的笔记本。
      “2016.4.1 此刻是学习午休,可我并不想睡觉,因为这个时候是属于我自己的时间。沈渊,不知道你是否观察过实验楼边的那棵大树。它是落叶乔木,秋冬季它就会脱叶,尽管如此我依旧喜欢它。它也会有青褐色的枝干,浓密的树叶,蓬生的树体。身姿散倚无态,像极了你。不过有次晚上刮风,它看起来就有些张牙舞爪了,还挺瘆人的。”
      她落笔轻缓,合上本子将她放回了自己的书包里。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有人在敲他们班的门。
      迟荽怕外面那人吵醒里面的同学,赶紧起身去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请问你找谁?”她压低了音量问。
      面前的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男人,有一点啤酒肚,戴着一副框架眼镜,但有股文质彬彬的感觉。
      “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可以帮我找一下迟栖的妹妹吗?”
      “啊?”她说:“我就是她妹妹。”
      “那正好,今天沈渊没来也没和我请假,我联系不上他。迟栖今天去参加市里竞赛不在学校,又听班上同学说迟栖有个妹妹和沈渊认识,所以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迟荽意外了下,随即有隐隐不安的感觉:“老师,我现在就去他家看看,如果找到他了,我拿他手机给你发消息。”
      “好,谢谢你啊同学。”
      “没事。”迟荽来不及和他纠缠了,想起之前在沈渊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就难以呼吸。
      她迅速拿着校卡打卡出了学校,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就走。学校到他家的时间也就五分钟,可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迟荽太害怕他又发生那样的事了,连司机补给她钱她都来不及收就下车了。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快速往里走。
      稀稀拉拉的树木栽种在土里,参差不齐,毫无对称美可言。楼房也修得高矮错乱,头顶还有电线拉过,密密麻麻的,站在路口就让人觉得压抑。
      这次,她没再这么排斥这里的异味,也没觉得生锈铁门的声音刺耳。她急切地需要找到他。
      迟荽抬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斜着条缝根本没锁,她赶紧推门而入。
      屋子太小,没有光渗进屋里,却有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充斥着。
      迟荽刚进去就看见了倒在床上的沈渊,心里突然如释重负。
      走到床边倾下身,她轻唤了声:“哥哥。”
      沈渊脑子糊得很,头昏脑胀,整个人被环绕在热烫的体温中,烟气熏得他嗓子干辣,喉头兀自滚动:“嗯?”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们班主——”
      吵。
      思维混乱,他伸手一把捞过她的腰,她失去平衡摔倒在他的怀里,被他禁锢在臂弯。
      扑面而来的是沈渊呼吸出的热气,还有他身上的皂角味,飘飘然的感觉。
      “轰!”脸跟爆浆的草莓一样红。
      迟荽的脸撞进了他的胸膛,脑袋正好抵在他的下巴处,她缩着小手在胸膛不敢乱动。
      沈渊只觉得头晕,喉咙里仿佛栖居着一团火,突然他闻到了草木清香,烦躁顷刻瓦解。
      迟荽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气息,包括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传来的温度。
      心跳止不住地加速,越来越快,再也慢不下来。
      太自私了,她这样想。
      涓涓水花瞬间化作汹涌激流夺眶而出,她不想哭,可是忍不住。心口酸疼,好容易恢复清晰的视线又被泪水隔绝,眨眼的速度跟不上眼泪涌出。
      这样的拥有,可以短暂到什么程度呢。
      人不能得到,否则就会想要更多。
      他的怀抱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暖,又怎么能够被她侵占,太亵渎了。
      她不该这样,却不后悔。
      江月欲落。
      迟荽想要借力起身,但刚脱离他的束缚一秒钟,沈渊在她腰部的手就用了力,她再次倒了下去并和他紧贴在了一起。
      她的血液仿佛被人抽走了一半。
      沈渊虚迷的目光微动,一双毫无感情的冷瞳微睁,她雪白的颈子就在眼下,还有那眼角的湿润。
      迟荽见他有醒来的意向,她赶紧起身,不管会不会彻底弄醒他,她不敢看他,直接跑到了屋外。
      她背靠墙壁,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本来清素的容颜染上了红霞,白里透红,最不能让人忽视的是她泛红的眼角的泪痕。
      路边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对面楼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家家户户千篇一律。太阳行至西方,红彤彤一颗挂在天边。
      迟荽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刚才沈渊的温度很烫,想来应该是发烧了,才会这样不清醒。
      她擦了擦眼泪才进了屋找到了沈渊的手机,他的手机没有密码锁,很容易就进了通讯录页面找到他的班主任发了信息。
      随即,她就离开了房子,去外面折腾了半天找到了药店买了些退烧药,顺便在药店接了一杯温开水就急匆匆又回去。
      迟荽推门再进去的时候,沈渊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坐着也不动,生病的宝宝都没有他这么呆。
      她走过去,将退烧药拿出来,取了两颗瘫在自己手心,合着温水一起递给他:“你发烧了,要吃药。”
      沈渊睨视她,“嗯”了一声,仰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混着温水将药吞了下去。
      他看上她空明澄澈的眼睛,哑着问:“你怎么来了?”
      “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你不见了,所以我就请假出来找你了。”不久前的画面浮现,她紧了下手指,“然后我就发现你发烧了,出去给你买了退烧药。”
      沈渊眉眼轻挑,深入她的眼睛:“我刚刚做了个梦,好像又不是梦,没冒犯到你吧?”
      “没,你就是昏迷了会儿。”她脚趾缩紧,心砰砰直跳,不敢眨眼。
      心头淤结散去。
      “嗯。”沈渊现在头沉甸甸的,身子也使不上力,“我现在没法送你回学校,自己回去,可以吗?”
      迟荽摇头:“不回去,我和你吃了晚饭我再走。”
      “这都想和哥哥共度晚餐啊?”他说话声比平时虚弱,“今天不行,改天行吗?”
      “你这样子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啊,晚上我出去给你买回来。”
      “你父母不担心你?听话,早点回去。”他教导她的时候总是语重心长。
      迟荽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出和许梦的聊天界面给他看。她已经提前交代好了已经给学校请假留下来给生病的沈渊买饭,晚上七点回家。
      看,她早就处理妥当了。
      沈渊无奈:“行吧,那吃完我送你回去。”
      “好。”
      迟荽:“你要不要睡会下午觉,睡醒起来会好很多。”
      生病的人嗜睡,他的眼皮确实困了,需要补一觉。
      “我睡觉,你做什么?”
      “你应该有书吧,随便给我一本就可以了。”
      “那边柜子最底层有,你去拿吧。”
      迟荽没犹豫,走到柜子前蹲下随便抽了本书出来,回头看沈渊,他已经躺下睡着了。
      她将书先放到一旁,走过去替他盖好被子,才重新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刚才拿书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书,明显是一个周记本。
      周记本特别普通,就是以前校门口或者两元店都能买到的那种条纹书壳本,不厚是比较薄的。
      迟荽的心颤抖了一下,转头望向了床上睡着的人。很安静的睡颜,就算是睡着了,依旧一丝不苟。
      哥哥的周记本。
      她太想看了。
      可偷窥别人的隐私,这是不对的。她的教养无不提醒她,放下周记本还回原位。
      但是……
      这是她唯一了解他的机会啊,她不想错失,因为也许以后她再也没有资格像今天这样靠近他了。
      她不该这样的。
      请原谅她吧,神明大人。
      黑暗侵蚀到了她的脚边,逐渐向上。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偷窥。
      细微如藤的手腕用力拿起它,葱白的手指轻轻打开了周记本。
      第一页写的是名字——沈渊
      渐渐往后翻,前面的字迹特别青涩,跟现在沈渊的字迹很不同。
      [悲戚的天,她的惨叫贯穿我的耳神经。她今天又疯了,是他丢弃了她吧。那..我呢?]
      [昨晚做了个梦,她死掉了。]
      [她说白炽灯很好看,所以我把家里的灯都换成了白炽灯。]
      [她身上有腥气味,她和我说是做饭杀了鱼,但我知道,她又在自残。]
      [我恨他]
      周记本到这一页就变空白了,迟荽往后翻,发现在中间隔了好几页的纸,才有了新的话语。而且很明显的是,后面的字迹不同于前面,偏向于现在沈渊的清秀字迹。
      [天气雾蒙蒙的,她出殡的时候像仙境里的仙子出淤泥而不染,和我曾经记忆里的一样。我替她高兴。]
      [他也死了。]
      [街边的乞丐,是不是和我一样煎熬?他们,跟我一样没有家。]
      [身上很疼,连着骨头的疼。可我总感觉比不上她倒下去的时候疼。]
      [书上说,无法入睡是缺少褪黑素。]
      [暗淡无光的日子能到头吗?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内容断断续续的,连贯不起来。迟荽看不太懂,但联系沈渊现在的状况,她大概能猜测个七八分。
      不行,不能想了。
      迟荽感觉有点呼吸困难,她收紧手想要抓住沙发套,却怎么也抓不起来。就好像,她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里,泄了气。
      她将周记本放了回去,压在了所有书的最低下,希望他再也翻不到,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所有的脆弱通通藏起来。
      迟荽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了情绪,更消化不了刚才的那些字句。
      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倾盆大雨。
      沈渊睁开眼醒来,屋内已经陷入了漆黑之中。他头还是有点晕,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他才刚动身支起身子坐起来,旁边就传来女孩朦胧的声音:“你醒了,起来吃饭吧。”
      说完,“嗒”房间灯亮了。太久没看见光,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他眯起了眼。
      “几点了?”因为长时间没喝水,他的声音很沙哑。
      “六点多了。”迟荽慢条斯理地打开打包盒子的盖子,里面的粥还是热的,配菜也还有温度。她撕开筷子外面那层塑料膜,将它放在了盛粥的盒子上。
      沈渊利索下床,走过去坐下,拿起就开始吃。
      “你生病了,吃清淡一点比较好,所以我没给你买辣的,你将就吃吧。”
      他抬头,发现她没买她自己的:“你不吃?”
      “我在你醒之前就吃过了。”
      “那等我吃完再送你回去。”
      “好。”
      迟荽看着他,总感觉有光芒从他眼中垂落,落到地上滚了一圈尘土,无人怜惜。
      下午那种感觉又来了,黑暗、压抑、孤寂,各种情绪迭加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将她裹挟。
      迟荽选择不再看他,眼睛盯在了窗户外的旧楼,阳台上各色衣服从里探出来,洗得掉色,衣杆弯折到岌岌可危。
      就这样看着假想,也不知道那些衣杆线会不会突然之间断掉,毁了整杆的衣物。
      “是不是太无聊了,我吃快点,早点送你。”沈渊看她在发神,没忍住说道。
      “啊?没有的,不用着急。”迟荽否认,“我就是被外面的风景吸引了。”
      他嗤笑一声:“这里哪来的风景啊。”
      “任何一处都可以成为风景。”她仍旧看着窗外,“哥哥,你看对面挂满衣服的阳台,它们每家每户都存在着烟火气息,这难道算不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吗,小巷生活也可以很好的,对吧?”
      很久,才听到他的回答。
      “嗯,对。”
      夜幕一点点压下来,星星寥寥点缀了几颗。月色慢慢掠过树干和树枝,越来越亮。
      今晚有夜风吹来,实际上是轻柔的,可迟荽却觉得割得她皮肤皲裂。她坐在他身边很久,他很安静地睡着了。
      屋子靠阴暗处,几乎没有光照进来,所以迟荽的听觉变得极其敏感,听着他的呼吸声,就坐了一下午。
      她看着昼夜交替,外面时不时传来狗吠声,可她却始终不敢偏头看一眼他。
      迟荽对于那本周记本耿耿于怀,她说不清心里的堵塞,只是恨透了今天这个夜晚。
      “今天下午看的什么书?”沈渊微侧身,替她拿走头顶的叶片。
      男人身上干净好闻,带着淡淡的阳光香。
      “没记着名字,但有点没看懂。”
      他倏地轻笑一声:“我还有这么深奥的书啊,下次帮你一起看看。”
      她没回答。
      他们走在一棵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树的枯枝下,任由风吹着自己的衣摆和刘海。
      迟荽突然打了个寒颤,风变冷了。她抬头看向略微走在他前面一点的人,心里万般复杂。
      以前没能这么平静地观察过他,因为她老是一看见他心里的小鹿就乱撞,她不得不分心去控制自己,最后老是表现出一种局促的模样弄得他调笑。
      沈渊是真的好高啊,他的影可以承载住晚风。
      垂在他身侧的手,顺着青筋一路盘旋向上没入他的衣袖。他属于有点病态白的肤色,浑身透着干净,由于生病原因,一层虚弱感环绕着他更显少年。腿又直又长,藏在黑色校裤下。
      本就是昭华般的年龄,如果没有这些事,沈渊也许会受万人瞩目,他太优秀了,糟粕也不能掩盖骨子里透着教养。但,也可能因此,她不会在南城遇见他。
      沈渊是,向阳而生的拾荒者。
      看着看着,迟荽的眼眶和鼻头都红了。
      害怕前面的人察觉端倪,她又赶紧抹了下眼睛快步跟了上去。
      “哥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突然想起高三会晚半小时下课,她又说:“我等你下课,再一起去吃。”
      “嗯?这就喜欢上和我一起吃饭了?”
      “你别乱说,我是怕你乱吃辣的,所以才去监督你。”
      沈渊忍不住低笑了声,最后还是听见了他的同意:“行。”
      迟荽松开紧握的手:“怎么听起来你不信我的感觉。”
      “哪能啊。”他低头,“哥哥最听小香菜的话了。”
      迟荽努力维系着她表面的淡定,但发红的耳廓却出卖了她的心理状况,低愤道:“你生个病还阴阳怪气的。”
      “怎么会,我清醒得很。香蕉和未成熟的猕猴桃放一起,猕猴桃就熟了。”
      “你这什么歪理,那我还知道不成熟的柿子和木瓜放一起,柿子还成熟了呢。”
      “啧,你让哥哥蒙混过关行不行?”
      “看你生病的份上…”她小声说,“是行的。”
      清风吹过树林,微微吟啸。
      迟荽刚进家门,迟栖就从沙发里抬起头:“你吃饭了没?冰箱里还有。”
      ——无人回应。
      迟栖:“……”
      什么情况,他是被无视了?
      “喂,现在不吃半夜饿了别找我啊。”
      还是没人回应,这次她连人都消失在他视线里。
      迟荽回到卧室,直接进了浴室打开淋浴洗了个澡。水汽环绕,她沉郁顿挫的情绪才稍好了那么一点。
      知道喜欢的人的痛苦,比她自己痛苦还要难受。
      洗完随便换了身睡裙,裙末被她拖在了地上洇湿了些许。迟荽提着潮湿的裙摆下楼,一阵凉风吹来,拂过她纤细的脚踝。
      迟荽推开窗户,往外看,四周青山绿水环绕,暮色沉沉,空气也清新。
      与前不久那条小巷环境相比,这里才是南城枯木逢春的地方。只需一处光鲜亮丽,便可忽略所有阴暗灰色。
      “当什么女鬼,大晚上站那儿想吓谁呢。”迟栖从她下楼开始,就一直看着她,他觉得今晚这小鬼是真有鬼。
      迟荽的眸色灿若繁星,依旧看着那头绵延的山脉:“哥,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没有家啊。”
      “这什么话?”迟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不解,“事实说,确实有很多人会没有家,毕竟有的父母生下孩子就抛弃他们了。”
      “那他们,该怎么长大呢?”
      “会有人帮助他们,现在社会贡献人士越来越多,而且他们也会努力,总体讲世界是善良的。”
      “世界是善良的啊...”
      那,为什么还是有人会没有家。
      也许是,人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美好的背后也能隐藏黑暗。
      迟荽又想起了沈渊,记忆里他总是笑意缱绻,眼神温暖而遥远,好像一片毫无杂质的大海。
      黎明破晓,玫瑰开放。
      “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用我们的相遇换取你的幸福吧。20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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