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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路 迟荽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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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处于夏秋交集的季节,依旧晴空万里。
迟荽从家里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带了一个手机,连钱都没拿。
她想去今天上午的那家奶茶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上那位哥哥。没办法了,只好步行往街区那边走。
接近正午,人潮汹涌。
迟荽觉得冒然出来不是个好选择,她应该准备充裕再出来的。
头顶的烈日灼心,不留余地晒着她白皙的肌肤,她像一棵急需水分的小草。
好渴,但身上没钱。
迟荽小手在旁边打扇,也没想过打退堂鼓,还是在往前面走。
路道边的草丛被修剪得很美观,如果此刻没有这么热的话,她一定有闲致欣赏一番。
迟荽加快脚步走,晃晃悠悠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站在奶茶店开外的五十米处一直没动,只有眼睛跟着滴溜溜的转。
迟荽想先偷偷看看奶茶店柜台那儿有没有她要找的人,可是今天上午原本站在那里还是年轻帅气的哥哥现在却被一位中年大叔代替了。
她有些失望。
迟荽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不过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沉入海底的心再次猛地苏醒。
沈渊个高,穿了一件纯白体恤和黑色长裤,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鼓着青筋。
他从奶茶店很里走出来,走到了店门口旁边的那辆有些旧的自行车旁边。
手里拨动了那么几下,然后他就长腿一跨坐上了那辆很简陋的自行车,车轮滚动起来。
迟荽较忙跟着挪动了几下步子,生怕他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可是她不认识他啊,难道和他说是因为感觉他很熟悉,所以想再来看看他?
不行的,这也太离谱了。
可是沈渊骑着自行车,方向是向她这边开过来的。
迟荽脑子里密密麻麻的,思绪漂浮。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在他经过她身侧的那一刻,她伸出了罪恶的手。
自行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身边。
沈渊的手臂被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抓住了,他顺着这只纤细的手缓缓向上看过去。
对方眼睛很亮,有种清透直指的澄净,几缕碎发勾着她校服衣领,交迭缠绕。
嗯,跟他一个学校的。
迟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眼睛水朦朦的。
沈渊身影顿了顿,微微侧了点身子:“小孩,有事吗?”
迟荽指尖在掌心挠了挠,耳尖滚烫:“哥…哥,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每个字音都真实无比,尾音浅浅的颤腔我见犹怜。再加上在太阳底下暴晒太久后显而易见的虚弱,话语的可信度飙升。
时间凝固了几秒。
他是不是看出她撒谎了……
沈渊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是上午买奶茶那小孩吧?”
她立马乖巧地点点头。
“行,还记得自己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沈渊眉眼注视着问她。
“记得。”她长睫跟着扑闪,像个乖巧白净的瓷娃娃,只是在阳光下晒了许久,皮肤有些透着红了。
他看了一眼她有点干裂的嘴唇,问了句:“喝水吗?”
“喝。”
沈渊嗯了一声,从车上下来,将自行车的扶手递给她。
迟荽懵了一瞬,和他说:“我不会骑车。”
沈渊弯腰和她平视,笑了一声:“你扶着,我去给你买水,这么大的太阳难不成你要和我一起去?”
反应过来,她脸红得像朵红玫瑰,“我就在这里等你。”
迟荽看着他往超市走的背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炸开了一样。
真是太蠢了,她不禁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懊恼,同时又为自己撒谎的做法而可耻。
迟荽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优秀高教育,可没能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不可控制。就好像两块异性磁铁,一靠近就会吸在一起。
低头看见自行车的把手被握在自己手心,把手边的金属已经生锈,看起来已经有年代感了。
她看着那处,没忍住伸出去去摸了一下那绣掉的地方,有些刺手。
迟荽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还在考虑要不要再摸一下的时候,去买水的人就回来了。
“是冰的,可以喝吧?”
她声音小小的:“可以的。”
水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和他碰在了一起,酥麻得很,她耳尖的红蔓延到脖子附近。
少女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水眼睛弯弯的,流光溢彩,好像阳光和快乐理所当然地都是她的。
“走过去,还是坐车?”他放低了音量,问了句。
沈渊的车没有后座,她不知所措地撇了眼自行车的车架,连忙摇头:“走过去吧。”
沈渊应了声好,将自行车随便放在了一个空地,还不锁。
“你不锁一下吗?”迟荽看着他准备直接走的动作问道。
男生眼皮往下垂了点,瞳孔清迷:“这么个破车,没人要的。”
“那好吧。”
迟荽像他的小尾巴跟着他走,他那句理所当然不需要锁车的话听进心里凉凉的。
书上说,听一个说话的语气,你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内心。
几秒前那锈迹斑斑的触觉再次涌上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小孩,前面来。”走在前端的人突然停下步子,转过头低声喊她。
迟荽心头一荡,往他那边迈了几步:“怎么了?”
“哥哥这不是送你回家,我不认识你家的路啊。”沈渊说话都带笑意。
迟荽这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嘲笑的意味,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假装镇定地领着他往前面走。
沈渊和她隔了一段保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在太阳底下。
应该是日光热烈,心情才会这么躁动。迟荽觉得她脑抽了才会叫人陪她在大太阳下走。
“哥哥,你一会有事吗?”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只能稍微眯着眼睛。
可沈渊像是没感觉一样,就好像被长期训练过,眼皮纹丝不动的:“有一点,什么事?”
“我没有什么事,我是怕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迟点就迟点吧。”
她一听,知道自己耽搁到他了,没忍住问了一句:“是什么重要的人在等你吗?”
“没人在等我。”他眸色深谙,“倒是有工作等着我。”
迟荽没能听懂他话里的深层含义,不过听到他的这句解释莫名放松了不少。
“那你回去注意休息,这种天很容易中暑的。”
沈渊呼吸停了几秒,像是很艰难地在接受这句话:“好。”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整个人心情畅快。
过了两个红绿灯,拐进一条大道。
进入别墅区就没什么人了,沈渊看着周围的环境,觉得这小孩还挺不简单。
“小孩,你家在哪个方向?”沈渊泛着青筋的手腕插在兜里,很是漫不经心。
他们现在面前有三个方向,分别是别墅区地形不同分类的三条路。
这样一看,也难怪这小孩会迷路。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那我们就先走这条路?”沈渊随便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
“好,听你的就试试吧。”迟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见他指错的路心里竟然有几丝窃喜。
沈渊耐心地跟着她在别墅区里转悠,这边树木多,树木形状也很有造型,都朝路中间弯,很轻松地遮住了大部分太阳,带来凉爽感。
好似久脱水源的鱼儿,被清甜的泉水再次覆盖侵泡,如鱼得水般的欢快。
“哥哥,你口不口渴啊?”迟荽突然想到,走了这么一路他都没喝一口水,他只给她买了水。
“先送你回家,去商店太远了。”沈渊来的路上观察过了,这边别墅区安静人少,商店估计也不会在别墅区里开放。
迟荽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没有说话,只是迎合着他点头。
迟荽看着他柔软的黑发,想起了奶茶店他眼角细长的笑。“哥哥,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行。”
“还行是什么程度?”
沈渊斟酌了下:“就看的过去。”
“好吧。”
其实还有一句话,迟荽没能问出口。
那为什么还要打工呢?学校对于优秀学生的奖学金都是一万以上的。
可怕出于唐突,她没能说出。
他们从这边路口绕到了原处,迟荽怕他太累太渴,第二次选择路口的时候,果断地指了回家的正确道路。
阳光从树叶间隙下落,衬衣被打上了斑驳的光簇,深浅不一。
几辆车驶过,呼地又拉远。人行道上铺满了花砖,干净整齐。
“是以前熟悉的路吗?”沈渊微微偏着头,垂着眼觑她。
迟荽说话时习惯性微笑,洋溢的快乐充满着让人无法抵抗的美好:“好像就是这条路了。”
“嗯,你是不是对紫外线过敏?”他看着她说。
“啊,没有没有,我太热了脸就会有点红。”迟荽和他说话必须得仰头,炽热的阳光又很晃眼,不得已得用手遮着日光。
盛夏的暑气确实有些浓烈,尽管是走在大树底下,也掩盖不了那层炙热感。
沈渊抿了抿唇:“你父母在家吗吗?要不用哥哥的手机给他们打个电话?”
“可能不行,这个时间点他们都还没回来。”反正她父母是得晚上才回来的。
“好吧,如果有低血糖的类似感和我说。”
迟荽摇摇头:“我没这么虚弱,体育测试都在及格线以上,每年都有做体质健康测试的。”
“你这么个小不点,还挺厉害。”沈渊觉得她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还挺能戳人笑点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没再说话。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把她送回了家门口。
迟荽站在门外,握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抬起头和他说:“我到了,谢谢哥哥。”
渊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不用谢,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找警察叔叔比较好,不是每一个哥哥都会安全送你回家。”
迟荽面颊都是滚烫的,心里悸动得厉害:“我知道的,但你很善良啊。”
“都不认识哥哥,就说我好啊?”
“给人的感觉,你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雷锋做好事还不留名呢。”
沈渊有刹那失神,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小孩,回家吧。”
迟荽没急着道别:“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在这里再等我一会?”
“就一小会,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沈渊没问为什么,就同意在原地等她。
小女生收到了指令,立刻往家门里面跑,步子都急急忙忙的,像只仓乱的小兔子。
他倏地笑了一声,目光往上抬,与树缝里的日光对视,温暖的感觉。
他是个热心的人么,心死的人也可以吗?
怎么连个小朋友的话都不敢听。
还挺没出息的。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那扇大门就又被人打开了,她跑得比进去的时候还要急,生怕他会走一样。
风吹开她后脑的头发,摇晃的身影最后在他跟前稳下来,沈渊低头看进她清澈的眼眸。
也就恍惚了一秒,他有点分不清此刻少女脸上的是反光还是红晕,抑或都有。
“很感谢你送我回家还请我喝水,作为回礼,这把伞和水就送给你吧。”少女脸色红润,说话时气息都不是那么平稳。
话音刚落,那把蓝色调的伞和水就塞进了他的手里。伞柄握在手里的感觉有一丝凉感,但也比不上另一只手的冰水。
沈渊胸腔涌上一股道不明的重感,手里的东西似千斤重。
他缄默不语。
“好了,你可以走了。”迟荽缩回小手,像是被人点燃了脸颊的红晕。
沈渊弯起嘴角笑了,嗯了声收下她递的东西:“谢谢,小朋友快回家吧,外面热容易中暑。”
“好,那哥哥再见。”
迟荽背着手听话地点头,挥着手和他道别。目光留恋往返,越走越远。
迟荽跑回了房间,因为二楼看过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她躲在窗帘后偷看他。
蓝色的太阳伞被他冷落对待没有撑开,相比之下,很明显那瓶冰水更受宠爱,被他拧开喝了一大口。
迟荽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嘴角是忍不住地上扬。手也不自主地捏紧了那瓶已经喝空的矿泉水。
晚上七点多父母就回来了,今晚下厨的人不是父母,更不是迟荽,是迟栖。她家呢,她哥做饭这方面确实很出色。
迟家人一起在桌上吃着晚饭。
“荽荽啊,今天开学感觉怎么样?”许梦给她碗里夹了一夹菜。
“还挺顺利的。对了,妈,明天学校还要开家长会。”
“那行,明天你爸或者我去躺学校。”
“你上下学还是跟你哥哥一起,晚上下了晚自习等等你哥,不要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许梦道。
许梦说着就开始语重心长:“前几天才有新闻报道受害女生,你要注意点。”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去等哥的。”
“你们明天应该是下午的家长会吧,我好安排好公司的事。”
“唔……下午两点半。”
一旁的迟庆与看了一眼儿子说:“迟栖,在学校和你妹妹多互相照顾一下,有什么缺的就跟我和你妈说,高强度的学习不能亏待了自己。”
迟栖看着迟荽傻乎乎的样子说了一句:“她哪需要我照顾。”
迟荽瞪了他一眼,哼了声:“是,平时都是我在照顾哥哥,哥哥还没长大呢。”
幼稚。
迟栖浅浅笑了下,毫不在意。
“迟栖你笑什么笑,前几天打碎东西还要你妹妹来替你说,你有没有点男子气概。”
迟栖颔首,视线从许梦脸上悠悠转移到旁边的小孩,阴阳着:“是啊,打碎东西还得叫妹妹帮忙说话,真是长不大呢。”
迟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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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今天破例没有去打工,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累得再也支撑不起任何事而入睡。
靠着床,借着窗外纯白的月色,刚好看得清桌上新出现的那把蓝伞。伞还是和最初递给他时一样,背带子整齐绑住外面又套着伞袋。
那声线轻柔的话音重复回荡了无数遍,像沁人心肺的甘甜,让人好生舒适。
沈渊自嘲笑了声,饶是从未想到,让他再次感触的竟是个素昧平生的小孩。
他喉头干涩难耐,嗓子被什么糊住了,有点难受。
眸色昏暗不明,被他颤抖着阖上。
他其实今天也搞不明白,自己确实还有事要做,可对上那双清透得可以见底的眼睛,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就挺莫名其妙的。她说他是雷锋,那就当他做好事吧。
不过此刻看一眼那把伞,心里的空旷倒是被填补了不少。今晚的夜似乎变得不再这么难熬。
人多做好事能积德,这句话还真他妈是那么回事。
入眠。
开学新气象,大家都融入一种斗志昂扬,斗志满满的氛围中。争先恐后地卯足了干劲学习,尽管只是一时热情。
耳边除了从校外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以外,听得最清晰的就是面前无聊的课堂催眠曲。
被语文课本占了大半的桌面突然出现一团被人胡乱揉过的纸。
铺开纸团,上面浩然写着三个大字[打个球?]
沈渊偏头看向传纸团的人,他昂了昂下颚以示同意。
随即,两名身形高大的男生从座位上同时站起来,其中一个解释道:“老师,这位同学他胃病又犯了,我扶他去医务室看看。”
语文老师透过老花镜看向他俩,思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应允他们的请假。
好像这种做法不是第一次了,在他们之间早已习以为常。
他俩刚踏出教室,室内的同学们就躁动不已,随后就是台上的老师又开始维护纪律:“吵什么吵,你们要是跟我保证每次语文考试都能在120以上,我也允许你们不上我的课。”
又是几声抱怨无无可奈何的声音吵杂了几秒才安静下来。
“喝什么水,我请你小卖部一日游。”迟栖从兜里掏出学校通用卡,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都行。”
“哎,下学期你参加保送吗?”
“应该不会,会直接参加高考。”
迟栖意外了下:“怎么说?”
“保送机会留给别人吧。”
“好人。”迟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也参加高考?”沈渊轻佻着笑。
迟栖不否认:“哎,这是怕你孤单,去陪你高考。”
“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恶心。”
迟栖啧了声。
两个人径直走到小卖部,小卖部旁边有一坛花簇,茂密高大还带着植物的清香。
迟栖将校卡放在刷卡机上:“两瓶矿泉水。”
沈渊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拿的是一张贴满卡通图案的校卡,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咧嘴笑,“这拿的哪个姑娘的卡啊?”
“我妹的。”迟栖将卡放回包里,矿泉水递给他一瓶。
“用她的卡请我喝水,不太好吧?”沈渊淡淡地笑了一声。
“矫情。”
沈渊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侧头说:“改天我请回来,用小妹妹的钱总归不好。”
“说你矫情,你还真矫情上了。”迟栖淡淡地看他一眼,“先去食堂,给我妹充个卡。”
“这么听我话啊?”沈渊调侃了句。”
“滚。”迟栖继续说,“我是看她卡里没什么钱了,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行啊,我给你妹充。”
这次迟栖倒是很坦然接受了。先来到了食堂,隔着不远就已经闻到了从里面飘来的饭菜香,惹得人现在就想去吃。
迟栖看着沈渊充了两百进去,免不得惊讶:“两瓶矿泉水换你两百块啊,这生意做得值啊。”
“不,你说错了。”沈渊歪头一笑,“是一瓶矿泉水。”
言下之意,没说请你。
迟栖靠了声,骂他小气。沈渊就反驳,小孩的便宜你都想占,要不要脸。
篮球场,是一个可以抛弃任何负担的绝佳之地。
圆滚滚的篮球在两人手中运行自如,在空中划破了无数抛物线,每一条曲线的弧度对于投入篮筐来讲都是完美的。
沈渊细碎的刘海压着眉骨,深邃的眼眸看不出神色。
“操,今天怎么打得这么猛,我快要跟不上你了。”迟栖气喘吁吁地往前跑,起跳拦截他要投进框内的球。
“你不行了?”
“你他妈才不行了。”
沈渊闻言一笑。手里运营的动作更加卖力。
“我行不行,你不用知道。”
他又补充:“你在这兴奋个什么劲。”
“有病。”迟栖一颗球砸了过去,被沈渊稳稳接住。
“你恼羞成怒?”
迟栖:“……”
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沈渊的自恋是天底下的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