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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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有太阳升起的天却近似晚霞，橘黄色的天空好像要与南城融在一起，让人心生柔软。如果忽略掉这座城某些细微的荒芜凋敝，南城，繁华又令人憧憬。
“欢迎光临。”男生嗓音清哑，淡淡的，像一潭静水上的涟漪。
这是迟荽第一次遇见他。（芫荽：yán sui ）
奶茶店里有暖光照着，墙面支架上的音响传来令人舒心的音乐，整个店里充满着温馨的气息。
走进来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又小心起来。
“两杯烧仙草，谢谢。”女孩隔着柜台抬头看到了让人一眼挪不开的容貌。
男生肤色有两分病态白，眉眼清冽，唇色微红，模样干净又含有一丝浅淡的媚色。
都说桃花眼的男生满眼风流，笑起来的时候更是风情万种，可是眼前的男生却给人感觉不同。
光影交错，少年的五官更显立体。
“常温吗？”他垂下眼点了点机器。
“对。”
“好，请稍等。”
迟荽没选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开始制作奶茶。
不可置否，好清秀干净的男孩子啊。
她第一次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哥哥更好看的人，虽然她从不承认她哥哥很帅。
男生站在洗台前略显高大，不得不弯腰低头调弄手里的奶茶，姿态一丝不苟。
“需要帮你打包吗？”他取出两根吸管，越过收银台问她。
“其中一杯打包就好了，谢谢。”
取出袋子，整理，放入，动作一气呵成。
在她惊叹的这一小会儿，他已经将奶茶打包好了，递给她奶茶的同时还有一个小猫吊坠。
“这是店里活动，小孩买奶茶送吊坠。”他语速不急不缓向面前的女孩解释，嗓音像一地干草，潜藏的笑是点燃的星火。
迟荽愣了一秒。
即刻她的脸涨红起来，她的手握住小猫吊坠的时候，有一种烫手的感觉。
吊坠被少年握在手里时显得那么小，到了她这儿，她却有些握不住，绒毛钻出她的手缝。
“谢谢哥哥！”迟荽声音比较软甜，与糖果没什么区别，说完急促地立马逃离了现场。
男生的目光落在了被人慌乱丢在台子上的纸钱，虑了数秒钟，倒是很从容地捡起零钱放入收银机。
一切又回归于平静。
迟荽揪着书包带子，脸红得像熟透的的苹果，站在街道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吊坠。
心里不禁心虚。
她个子不高，一米五二，但却是一名准初三学生。
她想起来刚刚那位哥哥说的话，脸又红了几分。
“小孩买奶茶送吊坠。”
可她不是小孩，但还是接了吊坠。
她回头往店里又看了一眼，还能模糊地看见那笔直的身形。
迟荽吸了一口奶茶给自己降温，盯着手里的东西踌躇了几秒，然后在原地蹲了下去又脱下书包，将小猫吊坠扣在了书包链上。
蓝白色混搭的书包配上一只毛茸茸的猫咪吊坠，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恍恍惚惚地离开。
南城一中。
红色的旗帜宛如一条红流在湛蓝色的天空流淌，顺着往里看，一座座明净的建筑坐落于校园。
迟荽穿过教学楼前的广场，爬了一层楼梯后，拐角往记忆里的教室径直走，缓缓穿过喧嚣的人群。
她推开半关着的教室后门，映入眼帘的还是上学期那些面孔。
教室里的桌椅凳子已经整齐地排列好，而且看样子已经是被做过清洁了，但也可能是她来得比较晚。
“荽荽，这里！”教室里某一排坐着的女生朝迟荽挥手。
迟荽挤过那些在过道穿梭的人堆，找准位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迟荽将奶茶递给她：“你要的常温。”
“谢谢宝贝，你先上去签到，我帮你交作业，刚才老朝来教室催了。”落晚知她两手撑着下巴，清透的月牙眼盛着水光。
老朝是他们对班主任的亲切称呼，至于来由没人记得了。
迟荽按着她的话先去签了到，上去听老朝慰问了几句暑假情况，她就又回到座位上了。
“刚刚老朝说今年我们学校现场开学第一课，等会我们还要去会议厅。”迟荽刚落座屁股，就开始跟她聊天。
毕竟往年开学都是看视频进行的。
落晚知挽住她的胳膊点点头：“是啊，听说还是高三的学长为我们讲述年级任务呢，说不定你哥还会来。”
“也许吧。”迟荽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这种事每年开学都开，谁来说都一样。
落晚知晃了晃手里的烧仙草：“唔…你这奶茶在哪家店买的啊，感觉比以前喝的口感要好一些呢。”
“啊……就是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买的。”迟荽听她说，就想起了奶茶店的情景，心情变得波澜起来。
“那我们以后都去那儿买，还挺好喝的。”
“嗯……好。”
没多久，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来齐了，老朝在上面说了会开学注意事项，又啰哩啰嗦地讲了一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心灵鸡汤才算消停。
“同学们，接下来一年时间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尽管中考比不上高考那么轰轰烈烈，但是它也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们一定要收住玩性，为未来创造一个好的第一台阶！”老朝手撑讲台，十分激动地讲完最后的结束词。
“好了，接下来大家就有序地去大厅听学校的开学第一课。”
总算鸦雀无声的班级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回应，教室又重新回复喧闹气氛。
迟荽和落晚知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跟着人流往外走。
“老朝比上学期变得还要婆妈了，耳朵都快听起茧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我们为什么要读书？周enlai总理曾说过，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落晚知摆出文质彬彬的架子开始背老朝重复无数遍的台词。
迟荽推搡了一下她的胳膊：“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呐。”
“哈哈哈哈哈哈，你学得好像，特别是最后那个感叹词。”
迟荽腼腆一笑。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整个大厅都被初三年级的人坐满，周围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安静变得吵杂。
“哇塞，快看上面试麦的那两个男生好帅呀。”
“哪儿呢哪儿呢？”
“那是高三的吧。”
...
“肃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台上是初三的年级主任出来组织纪律了。
礼堂厅里躁动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
“接下来由高三学长为我们年级进行开学典礼，大家掌声欢迎。”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两名男生走上了台。
“哎，荽荽还真有你哥啊。”落晚知小声地对她说。
“是吗，我看不清楚。”迟荽近视，不过度数不高，再加上她们坐得又比较后，所以她看不太清台上人的样子。
她大概模样看得出来两位个子都高高瘦瘦的，站那里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不过你哥旁边那位学长，显然看起来比你哥还帅啊。”落晚知随口提了提。
下一秒，台上的人拿着话筒开口说了话。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沈渊。”少年嗓音清澈，语调平淡。
迟荽原本想接落晚知的话，在听到这一声介绍后立刻愣住了。
这声音…那位哥哥？
她木纳地看着台上有条不紊的人，长睫毛缓慢地眨，呼吸都紧了不少。
继而他顿了一秒，又说：“我代表学校为初三学子们进行开学第一课。”
迟荽僵直了身子，她这次确定了。
就是那位哥哥！
她懵在了那里，以至于后来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迟荽有一种撒谎遭报应的感觉。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吗？欺骗是罪恶感的来源。
开学讲解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场，女生们都在热烈讨论刚刚那两位高三学长。
落晚知也开口说起来：“荽荽，刚才那个学长真的好好看啊，可惜你没戴眼镜。”
“我听他们说，那位学长是这学期转来的，但是成绩挺好的，所以来给我们初三做开学第一课，你说这得多优秀啊，才转过来就上台了。”
落晚知说完见她在发愣，举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荽荽？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迷，我说话你都不理我。”
迟荽这才回过神跟着应和：“没，是挺优秀的……”
望着台上正在退场的人，心跳如擂鼓。
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拉着落晚知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后台走。
穿过人群时，有人不满地抱怨。
“挤什么啊，有病吗不往出口走，往这边走。”
“就是，无语了。”
迟荽边道歉边注意不要碰到别人：“不好意思啊，借过一下。”
“怎么啦，我们怎么反着走，你要去找你哥吗？”落晚知被她牵着，也在留神不要撞到其他人。
“嗯。”迟荽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也可以等人少一点再过去嘛……”
终于，两名娇小的女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后台没什么人，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哥。”迟荽喊着正在摘麦的迟栖。
“嗯？”迟栖闻言，抬头看去。
为了演讲，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笔直修长的身形站在那儿不动也引人注目。
迟荽赶紧拉着落晚知走过去，她像在学礼仪一样站得笔直。
迟栖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对上她因为跑动而脸红的脸也没什么起伏。
迟荽笑得很甜，这个笑藏住了很多情绪：“你就一个人啊？”
迟栖这双眼睛这时有了点波动：“你看看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咳咳，迟荽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她虚虚的收声，小声嘀咕。
这时，她眼睛随处瞟着周围，突然看见了后台出去的那个门闪过有一道背影。
是刚刚的那个哥哥。
迟荽不禁有些惋惜，还是来晚了，应该动作再迅速点的。
迟栖有点纳闷，观摩着迟荽这副生动的表情，思索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落晚知推了推迟荽的手臂提醒她走神了，赶紧圆场：“迟栖哥哥好，是我想看看后台的样子，所以荽荽才带我来转转的。”
“她能这么有雅致，还挺有觉悟。”
“……”
迟栖将麦搁置到该放的位置，偏头对她们说，“那你俩慢慢转，我就不陪着了。”
“好，那哥哥慢走。”迟荽很是配合地朝他招招手。
迟栖准备抬脚的动作又被他收回去，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哥，我什么时候给你闯祸了。我才不会给你惹事的。”
“是吗？”
“就前天，你把爸的收藏品碰碎了一个。”
“最后，还是我替你背的锅。”
迟栖戏谑的眼神盯着她：“你不会忘了吧？”
迟荽：“……”
“那什么…高三繁忙，学业厚重，哥哥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吧，耽误了学习可不好，不要担心我了，你快回去上课吧。”迟荽手推着他往外。
“行，午饭自行解决。”迟栖也不和她再绕来绕去，勉强退场。
“好好好。”
送走了迟栖，还有旁边的这尊大神。
“小香菜，你老实交代，鬼鬼祟祟的要来后台干嘛！”落晚知比她高，轻而易举就能把她圈进怀里。
“你可别和我说是来看你哥的，我可不信啊。”落晚知语气笃定。
“不是啊，你刚才不是说那位学长比我哥还帅吗，但我又没看清，所以我就想着来看看到底长什么样。”迟荽觉得她这句话也算是实话了，确实是来看他的呀。
“你什么时候对帅哥也感兴趣了？”
“没，我是好奇。”
“啧，怎么有点不信呢。不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你。”落晚知一脸怀疑的表情。
迟荽：“知道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切，才不要你夸我呢。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都耽搁多长时间了，老朝等会清点人数发书本我们不在又要唠叨了。”
“嗯。”
开学第一天主要都是报名和强调一下开学内务，十一点半就彻底弄完了，走读生可以先直接回家。
打理好书本，分类摆放，像往常那样抽屉里放教材，课桌上放练习册。
“你弄得也太整齐了吧，我都是随便塞课桌里就行了。”落晚知虽然和她同桌两年了，仍旧没忍住感叹。
“这样的话平时找就更方便点，你如果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
“就等你这句话啦。”落晚知笑嘻嘻地拍了拍桌子上的书，亲昵地蹭她的胳膊。
迟荽无奈地笑了笑。
“哎，看着这些书，我就觉得学习的道路好漫长啊。”落晚知皱眉，趴一边看她整理。
“你又不是没去我家看过我哥书桌旁堆的一垛像小山的书本，你要为现在感到满足。”
落晚知撑起脸：“可是我学习好没有动力哦。”
“那你想干嘛？”
“就是啊，除了上学我也没有别的可以干，哎，思来想去还是读书是目前的最好出路。”
迟荽笑她：“说了半天，还是回归学习。收收你的小心思，我带着你一起学，就不会这么累了。”
“遵命，我的大人！”
替落晚知理好东西后，两个人才慢悠悠地一起离开校园。
“这他妈人做的题？这你都给这么轻易做出来，还有没有人性。”
今天初三年纪报名，又正好赶上高三放假。教室里，唯独剩下迟栖那几个人，其余学生已经走光了。从走廊外走过，还能听到陈谦鬼哭狼嚎的叫声。
“十五分钟，不正常？”迟栖表情很是平淡。
陈谦没温度地笑了声：“哥，你一班的，我二班的，就冲这分班上说，你这实力也高我一等。”
迟栖：“我体谅你，但你现在窜班，说不定等会年级主任就出现在后门。”
“那又怎么样，这点小场面完全没在怕的。他还算不上可以让小爷我激动的人。”
林钼打趣道：“那可不是，我们谦爷可是身经百战的男人，交感神经兴奋的点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迟栖嗤笑。
话里有话。
沈渊眉头轻锁似在认真思考，不过片刻又松弛下来：“说的什么哑迷？”
林钼调整了下坐姿，举手投足间都是有故事的韵味在里边：“这就得让我给你科普下，我们谦爷在高二时候的临危不乱了。”
“想当年，我们都还是单纯质朴的小男生，我们的谦爷——在芊芊学子当中，脱颖而出！语文积累造句，你猜怎么着，我们谦爷就是与众不同，放眼观望世界写的角度就是比我们寻常人高级。”
“三个词语，用得是相当好，代入主角还是自己。”
林钼极其富有情感地背出那段句子：“陈谦在灯红酒绿的场所中和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眉来眼去。”
“嗤。”沈渊浅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谦被人提及过往的笑事，忍不住回怼：“你这故事有水分，我俩明明半斤八两。”
沈渊没参与这场乱战，只能提醒一句：“语文水平有待提高。”
迟栖很是同情的目光看着陈谦：“你这语文，比我妹还不如。”
“听听，有哥哥这么贬低自己妹妹的吗？”陈谦抓住机会就开始反击。
“哎，话说，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这个哥哥带着妹妹和我们一起出来玩。一看你这哥哥就当得不称职。”
迟栖慵懒地往凳椅上一靠，很是不屑：“就你俩说的那话，小孩子能听吗？”
“……”
迟荽回到家里，没像往常那样去客厅瘫着，她选择直接冲上二楼进了屋。
迟荽小喘着气，在书桌前面坐下来，将书包上的小猫吊坠握在手里看了看，脑中回响起他的自我介绍。
——沈渊。
她鲜少会被人的外貌吸引，眼里的光不加掩饰。
女生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抽了支笔盒里的笔在本子上留下了墨水。
“沈yuān。2015.9.1”
迟荽望着日记本上这几个字，内心复杂，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下来。她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的不自然的心情呢，一定是她私心收了吊坠的原因。
所以她想了一句话来形容自己，一眼万年，似故人也似梦人。
莫名的，茫茫人海中这是唯一陌生的熟悉感。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这个时间点不会是父母回来的。少女轻轻合上日记本下了楼。
迟荽顺着楼梯往下走，注视着站在门口脱鞋的人说：“哥，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我们调休。”
“这样啊……”
迟栖皱了皱眉，换好鞋子走了进去：“怎么，你今天还真犯事了？”
迟荽努了努嘴，心平气和道：“今天和你站台上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迟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点头。
“他是你们年级新来的转校生啊？”
“嗯。”他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迟荽来了兴致，跟着坐过去，又问，“那你跟他熟吗？”
“还行，干嘛，喜欢他啊？”迟栖弯腰翻找茶几抽屉里的文件夹。
迟荽爆红脸，立马反驳：“才没有！我只是替同学问的。”
“那你告诉你同学，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小小年纪，不读书胡思乱想什么？”
迟荽一听，有些来气了：“年龄就能代表一切了吗？再说了，谁说找他就一定是为了男女之间的事情。”
迟栖定神眼睛打量着她，琢磨了几秒：“你说的那同学，是你吧？”
“不是！怎么可能是我，我都不认识他。”她赶紧摇头晃脑，说话声音都大了两分。
对啊，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已。完全可以理直气壮。
“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还没聋。”迟栖很是嫌弃地偏了下脑袋。
迟荽拧着两条眉毛，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如你所愿，没听。”
迟荽：“……”
迟荽见他不想和自己交流过多，她也懒得再问下去了，自己憋着小心思往楼上走。
迟荽走在旋转楼梯上。看样子，从迟栖身上是很难套到什么重要情报了。
她得另想它法，比如来个偶遇……
想到这里，迟荽忽然调头往回走，什么也没说就走到门口鞋柜旁的小沙发上换鞋。
迟栖抬头就看了一眼，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就又看回了手机：“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知道了。”迟荽站起来，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