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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沉溺 夜晚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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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寂静无声,夏风呼呼地从窗边吹过,像妖魔鬼怪发出的嚎叫。
迟荽躺在床上想要入睡,可一闭眼就想到今天白天的场景。翻来翻去好几遍,被子都快被蹬得缩成一条了,纠结万分,最后还是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
后来她回想这一晚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事早就是注定了的。
打开床头柜的小灯,她刷了刷学校论坛的帖子。
[惊!我校高三帅哥学长被围堵在酒吧]
这是今晚上了榜的帖子,火热得很。
她单纯无聊再加上好奇就点进去看了,先是楼主的一段描述文字在最后还配了一张图片。
[楼主:我和朋友几个在酒吧门口看见了高三的沈渊,先开始还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刚刚看见他被推翻在地的时候,才看清他的脸,天呐!哪个王八犊子敢这么粗鲁地对待我们的校草,我才嗨皮完出来就遇上这事,好心疼,但是人好多我们也不敢上啊,怎么办,求帮助~]
帖子发送还附带着地理位置,图片里也只拍到了沈渊的侧脸,站在他周围的那一圈人看起来就像是上次那些凶狠的人。
迟荽连底下的评论都没时间翻,赶紧起来随便套了身衣服就要溜出去。她没穿鞋,光着脚踩着地板,就怕发出声音吵醒他们。
少女摸着黑走到一楼,她不能从大门出去,开门会有密码锁的声音,这么安静的夜,现在也不是很晚父母应该都还没睡,迟栖那间房还正对大门,绝对听得见她出去。
迟荽站在一楼踌躇半天,最后还是不敢打草惊蛇。
她绕到院子后面,这边的围墙不高不低,她找个东西靠着还是能翻出去,只是那墙的边缘凿着锋利的玻璃碎片。
迟荽不敢再跟自己耗下去,心一横,决定就从这里翻出去。
她从院子亭里偷了把椅子过来,踩上去,头能看到墙的外面,路边死静连只夜猫都没有。
迟荽咬咬牙,在靠近墙沿的地方伸出手轻轻试探,小半截身子在空中晃荡着。
她尽可能避开墙沿上尖锐的玻璃片,迟荽从来没想过为了防小偷的武器此刻竟变成了防她的东西。
少女挪动着身子,脑子里乱成一团,想到照片上的人就有些过于急切了,心急如焚。
下一秒,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在掌心最柔软的地方扯出惹眼的色调,清晰中裹着麻意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疼。”迟荽没忍住小声喊出口。
从小到大,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些,更别说深夜冒险翻墙了。
迟荽看着伤口,犹豫了几秒,开始不管不顾了,撑着身子就往外用力。
手指见缝插针,腿蹬着墙壁,手臂用力攀,身体腾空起来,最后抓不稳直接从上面滚了下去。
“嘶——”
这一摔结实,也只能发出闷哼的痛声,眼泪都掉了出来,水龙头似的控制不住,好像阀门坏掉一样,哗啦啦的水往外冒。
好在她翻了出来。
迟荽上面穿的半长袖,下身是一条短裤,所以掉下来的时候腿上被划了不少条伤口。
她坐在原地缓解身上的痛,默默地哭了半天,才抹着水红的眼睛,扶着墙站起来。
扶墙的时候手心都不敢贴着墙面,疼得要紧,只能用手腕勉强撑着墙壁找支撑点。
强撑着身子,这时候才发现脚上鞋子没穿,白净小巧的脚丫子踩着凹凸不平的沥青路面。迟荽试探性往前面走了几步,有刺刺的痛觉。
她深呼吸两口,看了一眼时间。
23:47
不能再拖了,万一哥哥又像上次那样,这一次她还没在他的身边,她不敢往下想后果了。
她磕磕绊绊地往前走,她不笨,没有想直接走过去,走到前面的路口,就掏出手机打了一辆快车。
迟荽跟着地址找到那家酒吧的时候,莫名止住了步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等会她看见哥哥以后,她该怎么解释?
逃个家,弄的还浑身是伤,她眼睛红红的,发丝有些凌乱,掌心和腿都渗着血渍,那点生硬的疼涌出来。
沈渊是被拖进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巷子口垃圾桶的酸臭味,正常人都不会往这里走。
第一棍落在腰椎骨骼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身子,还没能作出任何反应,第二棍就落在了他的脊椎骨上。
一阵阵鲜明的疼痛袭上来,每一根棍子都结实地打在人体疼痛强烈的地方,听着那随着棍子下落的风声,就知道没收着任何力度。
“沈哥,怎么样啊,滋味爽不爽,你他妈不是跟我横吗,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要不要弟弟再帮你松松骨啊。”
“哈哈哈哈哈哈。”
太疼了,就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
这场痛苦持续了多久记不清了,他支楞着身子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上扯着疼,他又跌坐在地。
摸了一把骨头,没断。没断就行,不然还得花钱上医院。
沈渊咳嗽了两声,有什么东西糊在喉咙里,卡着让人难受。他靠着墙闭眼休息了会,好半响才晃悠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沈渊用手抹了把嘴角,突然胸口疼紧接着就吐了口血痰出来。
操。
酒吧外面的灯光打在迟荽的身上,红红绿绿的变化着,她这么幼小的一只站那儿看起来也突兀,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与那儿的混乱格格不入。
“迟荽。”身后响起近乎低沉的声音,压着情绪起伏喊着她的名字,听出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太冲动了,她解释不了。
天上的月亮弯到树梢,隐匿在云端的触角。
所有的话都溺死在了脑里,她看见了那高挑的身影。
“长本事了,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在迟荽的记忆里,沈渊是一个很少情绪外泄的人,这样明晃晃的愤怒从未见过,她不禁胆寒。
迟荽先前翻墙的勇气陡然消失,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没底气,有些怂不拉几的。脚趾都忍不住缩紧。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严肃的气息。
僵持了几秒,迟荽还是抬起头了。
沈渊此刻的脸是冷的,整个人都透着怪戾,似乎在生气。
她总算从中缓过神,先前还没发现自己一直在咬着舌尖,这时候痛觉才刺激起来。
迟荽眼眶早就红透了,纠结三秒,上前伸出小手捉住了他的衣角,用了点力。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瞬间消了气。
“你疼不疼?”迟荽忍着身上的疼问他,语气软得不行。
沈渊不语,身上的疼痛早被抛诸脑后,现在只觉得心口在泛疼。
“不疼,我送你回家。”他抓起她的手腕,就要拉她走。
“我疼……别走这么快。”她呼吸不定的说着,疼得眼泪又出来了,委屈得不行。
这下,沈渊才看见她腿上的伤。
刚才背着她走过来,再加上光晃得很,又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注意她身上的伤。
他要被她气笑了。
“伤哪来的?”沈渊停下步子,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前阵子才好没多久的腿,此刻算是雪上加霜,且伤得更重,现在都还有血在往外冒。
“摔的。”她低着头看他,吸了吸鼻子。
“摔成这样?”
“迟荽,你当我没脑子?”
迟荽:“……”
你都没脑子了,那我算什么。
“什么东西划伤的,谁弄的?”
“玻璃片,自己。”
沈渊蹙了蹙眉,眸色都要深沉几分,胸口是又闷又气,此起彼伏。
“在哪弄的。”
“院子墙边。”
“你翻墙出来的?”
“……嗯。”
沈渊骂了句脏话。
“还伤哪了?”沈渊的嗓子黯淡了好多,像是裹一层厚重的烟雾,朦胧又沙哑。
“手。”说着,她张开掌心递给他,捧着手像是犯了错的小孩递上双手等待接下来的惩罚。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眼前看。
手掌心有划痕,红色的血珠外溢,造成一种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
操,忍不了。
沈渊打横抱起她,随便招了辆路边的出租车就上去。“砰——”关门声很重,迟荽撇了下嘴。
坐上车以后,她才想起问他:“我们去哪里?”
“医院。”
“……哦。”她憋着眼泪,不想哭。
那头也没再出声,两个人的脸各自朝着一边窗外,外面的风迎面来,大热的天倒有了一丝凉快。
一路上,两人像是在置气,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到了医院上药时,再倔强的人也不坚持了。
不知道是手上的口子太深了,还是腿上的伤太痛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
男人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关节处用力得变白。
女孩咬着唇,疼得都冒汗了也依旧不吭声。平时娇滴滴习惯了,这时候还能忍着不说,豆大的泪砸下来,任谁看了都心疼。
迟荽主要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口子深浅不一,混在一起视觉上冲击力太强。她紧咬着嘴唇,努力忍着酒精带来的疼痛。
上完药,沈渊正准备打算带她走,忽然发现她的整个脚背都露在外面。
他握着她的脚踝将脚心露出来:“鞋子呢?”
脚心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他检查了几番,上面还有一些擦破皮的小伤口,不仔细看的话还看不见。
“没穿……”
沈渊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爆发了,已经濒临抓狂,他要冷静。
沈渊沉着声,蹙眉:“为什么没穿?”
“出门太急了。”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酒精棉,倒了清水就往她脚心碰。她没忍住缩了一下腿,但是沈渊抓着她的脚踝,她根本动不了。
旁边的护士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唯唯诺诺地问了句:“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沈渊保持沉默,只顾着一遍一遍替她清洗。
迟荽一双兔子眼睛看了板着块脸的人一眼,她又转过去打破僵局,“不用了姐姐,只是小擦伤。你先去照顾其他病人吧,我们弄完就走。”
“好,伤口注意回去别碰水。”
“嗯,谢谢。”
半夜医院都处于一种安静,护士一走,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迟荽惆怅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从刚刚以后他就没再说话了。她心里郁闷至极。
沈渊清理干净以后,就拿了几张创口贴给她贴上,这次动作倒是放轻了不少。
随后她再次被人抱入臂弯,身体悬空,迟荽被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弱小的身板缩在他的怀抱里,她手抓着他弄脏了的白衬衫,已经是很旧的衣服了,不过洗的很干净,味道也好闻。
沈渊一路抱着她出了医院,她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打车和她回家的,但是他在一棵被夜灯照着的大榕树下停了步子。
迟荽吸了吸鼻子,木纳地看着他将自己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她不知道他要干嘛,低着头不去看他,手搭在褐色木纹的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莫名的,呼吸都安静了好几秒。
沈渊叹了口气,为她退步:“太疼了就哭出来吧。”蹲下身和她平视,“我不该凶你。”
迟荽心跟着颤了下,她揪着衣服的边角,拼命摇头,憋着声音不愿意发出来。
“哥哥只是心疼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家人会担心,我也会担心。”
她哽咽了一下。
“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今天只是因为和…和父母吵架,所以才想要离家出走的,哥哥,你回去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他们说。”
不是的,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哥哥答应你,那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能再意气用事好不好?”
“好。”
不好,下一次我还是会冲向你。
迟荽哭得乱七八糟,通红着双眼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不知道是在心疼他,还是心疼自己。
女孩像是要把他的轮廓印进心里,眼底蕴藏着她的真心,眼睛流转,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他身后那片茫茫虚化的夜色。
她比不上那些可以坦然出口喜欢与爱的人,她卑微的倾慕,一点点沉溺。
在南城的这个角落,在她青春的这一年,独自将爱意倾覆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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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透凉,为接下来一整天炙热烘烤驱散了零星热意,上学时分,学生叁两成群,嬉闹哄笑,前后走进学校。
课间操时间,全校同学都集合在操场,结束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哀怨声响彻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
迟荽做完运动,脸红得有些不正常,还有些热。
刚解散,落晚知就从后面窜了过来,像往常一样拉着她去小卖部:“热死我了,我们去小卖部买瓶水。”
迟荽任由她拉着走,小卖部此时人也不少,她们跟着队伍后面排着。
周围嘈杂得紧,隐隐约约听见旁边没排队靠着窗口的几位男生讨论着迟荽。
“快看,边上那个女生就是迟荽,漂亮吧。”
“遮住上半身,从绝对领域到脚踝那一块,简直是腿玩年啊!”
“哈哈哈哈,这腿让我玩一辈子都愿意,看起来都这样了,摸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那你去泡她啊,别人可是年级第一,你搞得到吗?”
“有什么是老子搞不到的?”
几位男生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地讨论。
落晚知听得是咬牙切齿,捏着拳头想上去揍他们,却被迟荽拉住了,她不满地说:“荽荽,他们说话太难听了,我忍不了!”
“没关系,我们买完水就走。”迟荽不想在学校里惹事,反正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落晚知此刻情绪暴涨,只能拉拢着头强忍怒意:“下次再这样,就让他们好看。”
迟荽语气淡淡的:“好了,别气了。”
“我就是受不了别人欺负你。”
由于距离并不是很远,两个女生的说话声很轻易就能落入旁边那堆男生的耳朵里。他们本就在找机会堵人,这下正好撞上枪口了。
“喂,说谁欺负人呢。”其中一个穿着破洞裤的男生站出来说话了。
落晚知忍无可忍了,直接回怼:“就说你,怎么了。”
“呵,还让我们好看,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好看。”说着,破洞裤男生带着其他两名男生上前,围住了她们。
“也不说我们欺负人,这样吧,你让我抱一下,这事就这么算了。”说着破洞裤男生手伸向了迟荽的肩膀。
落晚知立刻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上前就拍开男生的手,立马把迟荽拉到身边:“你们敢乱来!”
“有什么不敢的,你未必还想着去告老师吗,也不怕告诉你,老子就没想着要上高中。”破洞裤男生轻蔑笑了声,“所以威胁老子没用。”
“谁说我们要威胁你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迟荽,扯着干涩的唇说话了。
“那就是顺从了,正好哥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美女。”
迟荽将颤抖的小手藏在背后,尽量表现得镇定自若:“我哥就在这个学校,你们要是乱来,很清楚后果。”
然后一阵爆笑声传来。
破洞裤男生笑得快要直不起腰,问旁边的人:“不是吧,你们听见这妹妹刚刚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说他哥会找你麻烦。”
“你哥惹得起我吗,学校两栋楼都是我家捐助的。”破洞裤男生很是傲气,自以为是的笑。
迟荽眼皮颤了一下,绕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跋扈嚣张。
落晚知挣脱开迟荽的手,二话不说上前就扇了一巴掌过去。
“找死是吧?!”破洞裤男生笑容收起,表情变得暴怒起来,抬起手一掌推了过去。
迟荽见状,什么也没想赶紧上前拉回落晚知,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不出意外地被人狠力一推。
迟荽太瘦了,一下子就被推得没站稳,跌坐在了被太阳照射许久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触感。
前阵子爬墙弄伤的手好不容易结了痂,这一摔伤口再次裂开,手上血淋淋的一片。
“荽荽!”落晚知急得眼泪立马就掉了出来,赶快蹲下去看迟荽的伤势。
“摔到哪了,疼不疼啊,我带你去医务室。”
迟荽眼底润着水汽,将手心朝下,轻微摇头:“没事,我没摔到。”
破洞裤男生看着觉得无趣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玩你妈呢。”转头对落晚知说,“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三个恶男离去,旁观的人轻嘘了几声,也散开了。全程到现在,大家都是如此的冷漠,原因可能是不敢招惹这些人或者只是想看个热闹。
迟荽有点想哭,但是忍回去了。
落晚知担忧极了,开始检查她摔的情况:“你还说没事,都流血了。”落晚知翻开了她的掌心。
说来奇怪,翻墙伤到的地方不少,可腿上的伤都好完了,唯独这手心迟迟难愈合,疼了她好长时间。这一次,又裂开了,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好。
落晚知看迟荽一直没从地上站起来,又问她:“脚是不是扭到了?”
“好像是。”
落晚知焦急地左右环顾,却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你在这里等我会,我去找人来,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你抱去医务室。”
迟荽点了下头,又拉住她:“别去找我哥,随便叫个人吧。”
“好。”
迟荽让落晚知随便叫个人,就算在这之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没想过这人会是沈渊。
因为前不久,她才受了伤被沈渊逮个正着。仔细算算,这日子也没过去太久,就又重演了一遍。她后悔说随便找个人这句话了。
太阳斜升,一块一块布满南城,金黄色混着尘土味袭来,还有他压抑的情绪:
“迟荽。”
即便是朝阳日,她却感觉到了寒冬腊月,迟荽身子没忍住颤抖了一下,只敢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沈渊刚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就听见她说:“晚知呢?”
他气笑了:“我让她回去上课了。”竭力克制情绪,“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
她闭麦了。
“不准不说话。”
迟荽:“……”
“嗯。”声音小得好似蚊子叫,存在感全无。
“落晚知说你被人欺负了。”
“嗯。”
“被人推了一下,摔了扭了,是吧。”
“嗯。”
“谁?”
“…不知道。”
步子停下,他低头去寻她的眼睛:“迟荽,我问你个问题。”
“问。”她眼神闪躲。
沈渊:“我是不是你哥?”
“是。”但不全是。
“那出事了,给不给我讲?”
“嗯。”
迟荽快抵不住这道炽热的目光,小手缩紧,心脏狂跳,眼睛看向别处,呼吸过度。
声音又软又坚定:“刚刚…就是在小卖部买完水,有三名男生堵我们,有个穿破洞裤的男生说让我…让我给他抱一下才让我走。”
听到这里,沈渊的眉蹙了一下。
“继续。”
迟荽抿紧下唇再松开:“我不让,然后晚知打了他,他生气了就去推晚知,我就去挡了,后面就摔了...”
沈渊沉思着嗯了声,声线比之前柔了不少:“先去医务室处理下,后面的事就别管了。”
迟荽全身血液瞬凝:“你要去找他麻烦吗?”
他哼笑了声,似是让她安心:“不找。”
“嗯。”这一声带了点愉悦。
“我不找他,你很开心?”
她认怂地缩缩脖子:“也不是,你去找他的话,万一跟我一样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笑了下:“我今年多少岁?”
“二十…一?”
“那不就成了,还算得上以大欺小。”
迟荽:“……”
夕阳落幕,迟荽看了眼被包扎好的伤口,眼睛又望向窗子外面,灌木、楼房、人群。
哥哥……会去找那个人的麻烦吗?
一想到沈渊会为了她打抱不平,她心里的蜜汁就开心得要溢出来了,可万一受伤了,她又心疼得不行。
她突然想起沈渊最后嘱托她认真学习的话,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继续认真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