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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违心 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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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家——
迟栖半蹲在她照片给她膝盖消毒,沈渊回去骑车去了。
迟荽看着面前动作温柔,神态紧张的人,心里一瞬间感受到了温暖,像小时候那般。迟栖会很耐心地照顾她。
“迟荽,你多大人了,骑个车都能摔,你是不是没脑子。”
“……”
当她没说过,事实证明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行了,注意别碰水,不然照顾你的人还得是我。”
迟荽低头扣指甲,咕哝着:“我也没说要你照顾我。”
许梦叹了口气,心疼地说:“荽荽,下次骑车注意点,这摔下去得多疼啊。”她又看向迟栖,“这几天就让你哥背你去上学,不然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确实,两条白花花的腿摔得血肉模糊,刚刚剪开裤子的时候,布料还粘着扯下来,迟栖眼泪都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
“还有,也别穿长裤子了,感染了可不好。”
迟荽心不在焉地想着别的,敷衍回答:“嗯,我知道了。”
迟栖等许梦说完后,才问:“我现在要上楼了,你和我一起上去?”
迟荽想了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上楼确实有点困难,不在客厅等沈渊回来,她可以去楼上窗台边等啊,于是就同意了。
迟栖将迟荽抱上了楼,将她丢在床上:“最近早上作息时间按你的来,我会请假。”
“你不上早自习了?”迟荽惊讶地看着他。
“你腿好了,我就能上了。”
“哦...那我努力早点好。”
迟栖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迟荽等他一关上门,就呲牙咧嘴地爬到床边,手肘撑在窗台上不停地环顾大门外的四周。
她家楼下马路过去一点就有湖泊,湖旁有大片绿地,除草工穿戴着工作服,推着机器,正进行着收尾工作。
迟荽觉得百般无聊,看着除草工一点一点干完手里的工作,她不禁感叹,这么晚了都还需要劳作。
除草工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她像是跟着那个人松了一口气一样。
此时,拐弯处往这边走来了一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的影子打在铺在地面,还有他走动时腰间牵扯出的衬衣平直的纹路。
迟荽就这么一直看着沈渊一路推着车走进别墅,那两个字“会吧”又回忆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烦闷。
半夜,她被渴醒了。
迟荽摸着黑打开了床头的灯,她扶着墙拖着腿好不容易走到桌子前想倒杯水喝,就发现茶壶里已经没有水了。
迟荽真是欲哭无泪。
迟荽只好一步一步挪着腿,太久没受伤,这样一摔着实给她疼死了,等她走到门口都过去几分钟了。
她认命地拧开门把手,刚刚打开门就看见沈渊拿着书经过。
“哥哥?”迟荽揉了揉眼睛,说话声音没什么力气。
沈渊不语,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番。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淡蓝睡上身的那种,圆领下有一小片田园风的碎花和小小的蝴蝶结,裙子长度堪堪及膝盖上
“去哪?”视线落在她的膝盖处他皱起了眉。
“我、我口渴。”
沈渊将书塞进她的怀里,迟荽用手臂抱着书没反应过来。
“我带你下去?”
“也行,反正我…我本来也是想叫人带我下去的。”迟荽羞赧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微滞。
他微微屈膝,单臂揽紧她的腰,欲试抱起。
她惊呼一声,随即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干…什么……”
“抱你下楼啊。”
迟荽:“……”反应过激了。
楼道的灯光朦胧温柔,少女像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纯净清美。
“背你我手不好放,怕碰到你腿上的伤。”沈渊解释的声波传入她的耳朵里。
“…知道了。”
这与迟栖的怀抱不一样。
好温暖。
腰间的手明明只是微微环着连贴都没贴上去,可是她觉得自己却被一股大力束缚着。
迟荽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被人放下了,她站在原地,沈渊倒了杯水递给她。
迟荽没有立马接过,而是摊开手心给他看:“我暂时还不能拿,药涂在上面的。”
沈渊笑,那笑声毫无收敛,懒洋洋的,又痞又坏:“行,是想要哥哥喂你喝。”
“我没有。”她嗔怒。
沈渊端起杯子,杯沿就放在她的唇边,迟荽往前凑了点仰头就开始喝,脸已经红透了。
沈渊了然地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眼尾轻翘,勾成两弯月牙:“小孩,没人喂你喝过水?怎么这么害羞。”
被人看穿,迟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硬着头皮道:“当然是有的,小时候我哥就经常喂我呢。他可熟练了,你比他水平还是差劲了些。”
他的眸子募地染上一层笑意:“是啊,哥哥可是第一次喂人喝水。”
“不过我自认为,没让水洒出来,算不上差劲吧。”
“实在不行,以后我再找你练习练习,我这个哥哥也得尽职啊。”
迟荽:“……”
一夜好眠。
迟荽早上有许梦帮忙,成功洗漱完下楼吃早餐,迟栖才一路背着她去上学。
一路上,没少被人注意。
一个是因为迟栖背着她上学,二个是因为这两名男生都是学校出了名的人物。
“那是高三的吧,学生会长背上的那个我好像之前在初中部见过,当时就觉得她好乖。”
“你不知道吗,迟栖一直都有个妹妹,每天晚上高中部楼下这个小妹妹都在的啊,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你看她腿上好多伤啊,怪说不得他哥背她来学校,唉,好羡慕别人家的哥哥啊。”
“这种哥哥都是别人家的,别想了。”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女生少不了都会讨论几句,大多数还能被他们听见。
迟荽觉得丢脸,她埋着头遮住自己的脸。
“迟荽,你干嘛。”迟栖感觉到自己的校服被人蹭来蹭去的。
“太丢脸了,我不要被人围观。”
“你还嫌弃我?”
她头低得更深了:“我没有这样说。”
“背你走一路,我快累死了好吧。你还不乐意。”
迟荽不说话了,头一直不愿意抬起来,太尴尬了,跟看猴一样。
正午的阳光十分刺眼,午休时间篮球场的上的人却空前多,女生们的目光比阳光还热烈。
清冽的少年捏着一罐冰可乐往场边走,迟荽坐在教室窗边看见了这个人。
沈渊一边走一边扯起衣服下摆擦了下脸上的汗,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勾,拉开了可乐的拉罐环。
碳酸汽水“滋”的一声,迟荽的心也跟着冒起了泡。
她趴在窗前,静悄悄地看着球场上的人。
一个对她来说……
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投在他脸上,映得浅色的瞳孔更加性感。
迟荽移回视线,垂下头继续写卷子,心里闷闷的。
在她转回头的下一秒,操场上的人抬头看向了她这个位置。
小孩,学习还挺认真。
寥寥数眼,他就收回了视线,单手插兜往高中部走去。
下午,下课铃一响大家都冲出了教室往食堂跑。
迟荽坐在凳子上等待迟栖来接她去吃饭,她让落晚知和其他同学先去食堂吃了,毕竟排队太多人了。
教室里,除了她没走以外,还有一位男生班长。
迟荽原本张望外面的视线被人挡住,曲衍说:“迟荽,你是不是要去食堂吃饭啊?”
“对啊,怎么了?”
“要不然我背你去吧,高三还有二十分钟自习课才放的。”曲衍不自在地说。
迟荽正在想怎么拒绝的时候,门口就出现了她等待的身影。
“哥哥!”她喊了一声,然后再回过头说:“我哥来了,就不麻烦你了,谢谢班长。”
沈渊走进教室,正好撞见这一幕,男生点了点头带着不甘回位置坐下了,表情看起来尴尬又失落。
他扫了一眼那男生,继而背对着蹲在她面前:“上来。”
“我哥呢?”
“在忙学生会的事。”
两人已经离开了教室。
沈渊背着她走得很稳,落日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既温暖又唯美。
两条白花花的细腿被他握在手心,轻轻的,不敢用力。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自习课的吗?”
“给老师请了个假,怕你没饭吃。”
少女抬手轻砸了一下他的肩膀:“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小孩,刚刚那男生和你说什么了?”
“他想帮忙,带我去食堂吃饭。”
夕阳西下,微橙的黄晕笼在他的周身,宛若神使。
沈渊蹙眉,语气严肃:“除了哥哥,你不能让别的男生带你走。”
“学校里影响不好,知道吗?”他又说。
迟荽趴在他身上,小声嘀咕:“哥哥也是男生呀……”
“你喜欢刚才那个男生?”
“喜欢也不行。”
“小孩不能早恋。”
迟荽贪婪地嗅着他的发香:“那哥哥也不可以早恋,我向来以你为榜样的。”
沈渊停了下脚步,他笑:“哥哥今年二十一,不叫早恋了。”
迟荽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换了副俏皮模样:“也对,我忘记你比我老很多。”
“怎么说话的,大你六岁就老你很多了啊,哥哥这不正风华正茂。”
“是是是,那哥哥以后有了女朋友,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她像只鸵鸟将内心包裹起来,假装这一切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没想过这事,就算真有了,也不能一起比较,你在哥哥这儿的位置又不会变,是不是?”他回答时还带着笑和她说。
可是迟荽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
她根本就不想当他的妹妹。
“嗯……对。”
“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的,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的。”
迟荽又一次违心了。
她侧头,光晕打在男人的脸上,似朦似雾,那真实的肌肤和呼吸都是靠得如此近,每一寸都令她躁动不以。
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被他的气质深深吸引。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眸幽深,勾着似有若无的笑,眼波还泛起柔柔的涟漪。
他还在说话的嘴唇张开又合拢,就算不笑眼角也在上佻,看着就温柔至极,太容易让一个人沉迷其中。
是一个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漩涡。她的心动,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单向箭头。
怎么回事呢……晚霞似乎没有几分钟前的温暖了。
“今天我又对沈渊撒谎了。2016.5.28”
剩余的日子,因为家里有两个人要参加高考的原因,迟荽也被拉着进入特别紧张的学习,她面临的是轻松很多的中考,不需要特别卖命。
她写完作业又复习完一轮的时候,就经常待在旁边陪着两个哥哥写作业,为了不打扰他们,她就会拿本书来看,不然就是预习初三后面要学的知识。
迟栖刷题的时候属于与外界隔离的那一类,他做题效率特别高,一般一张数学卷子他可以提前半小时写完。
迟荽坐久了,揉了揉脖子觉得酸,她从座位上转移阵地,在迟栖旁边看了小半会他算数。
迟栖的字虽然不张牙舞爪,但也称不上漂亮,卷面只是端正干净。
迟荽每次对迟栖产生敬佩的时候,就只有在学习上了。
平时对她来说没什么魅力的人,此刻倒真有那么几分摩拜感,认真做题一步一步清晰地罗列步骤,逻辑性特别强。
像是应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
迟荽默默给他哥点了个赞,就往另一方走。
相比较刚才看了迟栖的字,沈渊的字迹就显得特别好看。清秀有力,字形大小得体排版也很标准,一看就是考场上老师喜欢批改的卷子。
沈渊见她凑脑袋过来看,给她让了点位置,好让她看清楚:“这是物理题,高中以后会选科,现在历史和物理更喜欢哪一个?”
迟荽不假思索:“物理。”
“选物理以后发展方向挺好的,选大学的时候范围也广,好好学。”沈渊倒是很有闲心和她讲解。
“可是物理就是太难了,我有时候脑子会转不过来,像是好几百个为什么在我脑里面旋。”
沈渊看她一脸苦恼的表情,忍俊不禁:“没这么难的,哪里不懂就问我,我教你。”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复习了。”迟荽一听眼里闪过孩童般欣悦的光芒,如流星滑过。
“不会,我平时做题都是为了保持手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辅导你还是没问题的。”
迟荽默默流泪:“虽然我该很感动,可是这句话听进心里有一点打击我。”
沈渊笑了,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让她去拿要讲的题目给他。
昏黄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沈渊的眼睫落下一片阴翳,显得他整个人安静而祥和。
“哪个题?”
“这道题,我不是很懂。”迟荽将物理卷子放到沈渊面前的桌子上。
沈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试卷上这道题还被人打上了标记:“小孩,做这种电学试题画出简单的结构图就明白了,你们老师教过了吗?”
迟荽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没太听懂他说的。”
“那哥哥给你示范一遍。”说完他就在草稿纸上寥寥地描了几圈,一步一步罗列清晰。
迟荽拿着草稿纸恍然大悟:“还真是呢。”
“谢谢哥哥。”她声音甜滋滋的。
“嗯,像这种母题一定要掌握,然后再试试难一点的,熟能生巧,但也不要心急。”
“好,我试试。”
迟栖一旁认真写题压根注意力就没放在这边,他正犯难呢。
“哎,沈渊,这道题你看下。”迟栖抓了一把头发,把卷子甩给沈渊。
“嗯……还有我们栖爷做不来的题?”
“你做得来不就行了。”迟栖无所谓地说,“迟荽,你哪不会,我给你看。”
迟荽边写边说:“写完了给你看。”
“行。”迟栖眼睛突然盯上了旁边一个瓶子里的糖葫芦,不犹豫地拿起来,“给我买的?”
迟栖也不等迟荽说话,直接咬了一个入嘴。
山楂红彤彤的,外面裹了层晶莹剔透的糖浆,一口下去,腻人的甜与酸涩中和,那滋味酸甜可口,让人欲罢不能,就是口感差了点。
迟荽看着迟栖沉默了几秒,好心提醒道:“这个是我打算丢掉的,它已经放了三天了。”
迟栖带着笑咽下,很平静地将糖葫芦放回原位置。
接下来迎接她的,就是暴风雨。
不过好在迟荽了解迟栖,在他报复之前,先一步躲在了沈渊的身后:“沈渊哥哥,救我。”
沈渊偏头看她,神态慵懒:“迟栖,题解出来了。”卷子朝迟栖那儿推了推,长腿随意散开,是放松的姿势。
迟栖呵了声:“你可真行。”
晚上,估摸着父母还有半个多小时回来,三个人就去开始做饭。趁着放假,他们可以帮家里做点事,上学就基本上帮不了什么忙。
迟荽今天想要去厨房帮他们一起做晚饭,迟栖一开始拒绝了,说她只会添乱。
她不高兴了,就去拉迟栖:“哥,你让我去嘛。”软磨硬泡好半天,那个人总算松口了。
再三嘱咐她:“不要动刀子,做点简单的事就行了。”
关于迟栖为什么不想让迟荽进厨房这件事,说来话长。说简要一点,就是不论她哪次做饭,就没有不把自己弄出血的。所以后面家里索性不让她干事了。
沈渊拿了几个番茄和花菜给迟荽,她不会做饭,只能让她帮着洗个菜。
迟荽很是认真地清洗蔬菜,每一处都用手指抚过一遍,边边角角的脏渍都有被她洗干净。
“小孩,不用这么仔细,你这样洗,等会饭都吃不到了。”沈渊好心提醒道,因为迟栖这边已经准备点火了。
“好吧,我怕里面有青虫。”
“纯天然蛋白质,绿色健康。”
迟荽:“额……那留给你吃?”
沈渊笑而不语。
饭后,一家人都出门散步。还未消失的光辉笼罩着他们,洒在路旁大树的树叶上,金黄与翠绿交织,簌簌的风吹过,像是一幅美好的画。
“哥哥,你打算考哪所大学呀?”
“清北大学吧。”
迟荽愣了一下:“那岂不是离南城很远……”
迟庆与拍了拍沈渊的肩膀:“离家远点也好,能学到不少东西。”
迟栖酸溜溜地看着迟荽:“你怎么不问我考哪里?”
迟荽无语地说:“你不早就昭告天下你要考清北大学了吗?学校里谁不知道?”
迟栖:“……”
他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许梦被这群孩子逗笑了:“好了,你们有自己的规划就好。要是真的走远了,也可以长长见识。”
“听说南城那边的美食还挺好吃的,要真去那边读书,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尝个鲜了。”
迟庆与一直以来都觉得沈渊这孩子听话懂事,也是真心待他跟家人一般,想到今年要有两个孩子要离开这个家,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小沈啊,就算出了社会,我们家你想来的时候就尽管来,你阿姨也特别喜欢你,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了。”迟庆与搂着沈渊的肩膀,从远处看,还挺像两父子的。
“好,我明白的。”他很明白,这个恩情是一辈子的事。
迟荽不喜欢他们谈及这种伤感的话题:“干嘛说得这么沉重,离高考不是还有几个月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聊点别的,荽荽这次中考有什么目标?”迟庆与很是宠爱自己的女儿。
迟荽瞅了一眼沈渊,清了个嗓子:“我就参加南城一中的中考保送就可以了。”
“也不错,你沈渊哥哥成绩可比迟栖好,多向他请教请教。”
沈渊说:“她最近学习很主动,都有找我指导。”
迟荽听到被他夸奖的话,还是忍不住脸红又谦虚:“也还好了,都是向哥哥学习的。”
迟栖看了一眼她没出息的样子,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愉悦,有人帮他管小孩了。
一路上,笑笑闹闹,街头巷尾的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快乐。
晚上睡觉前,迟荽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打着台灯,她胳膊旁边还摆着一个果盘,是几分钟前许梦送来的草莓。
纸与笔不断摩擦发出声响。
“我未来的志愿——”
“清北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