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是归处》何为蕴藉

4、危机 退出了办公

　　退出了办公室，李文生的话也一直都回荡在耳边。抬头看着天空，刚刚的出了一会儿小的太阳，这会儿倒是躲在云的后面。
　　这天气也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
　　从内心深处透过的无力感深深击中马蔺子的神经，扯着头皮发麻。
　　批了假，马蔺子倒不知道去哪里。好像没星期的今天都是忙碌着。排着满满的课，没有歇息地时候。中间抽出时间喝口水倒是最大的满足。
　　没了课，回了一趟老师办公室，没人在。马蔺子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原来已经到下午上课的时间，老师们都去了各自的教室，自然也就没有了人。
　　回到自己的工位区上，熟悉的公文包摆在上面。这是今天早上带过来的。
　　马蔺子掂了掂重量，有点吃力，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手受伤了，连带着力气也变小了。
　　将课件和书本收拾好，马蔺子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还是回去比较好。
　　回去的路比来的路要轻松。前方，没有终点，后方，那是最温暖的港湾。
　　到了家门口，马蔺子费劲得从包里掏出钥匙，伤的是右手，也是常用手。不过，马蔺子笑了笑，要是以前没有改过来的话，那应该属于一个特殊的左撇子。
　　左手写字、洗衣、做饭.....所有能够做的事情都是左手在做。
　　“不要和别人不一样哦。”这是常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马蔺子已经好久没有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门打开了，马蔺子没有脱掉衣服，直接去了床上。这是很不寻常的，也是这么多年来的特殊。“就当是自己累了。”马蔺子在心里对话着。逃离了这么久，却还是被打回了原形。
　　“从这里一直往前面走，还有一百步。”一个小男孩对旁边的小女孩说道。
　　两人的身上没有穿多厚的衣服，但是却一直都不感觉到冷。也是，最厚的一件搭在小女孩的身上，由于身高不够，剩下的半截还拖着在地上。
　　“可是，我们从这里出去，还能去哪里呢！”小女孩绑着双马尾，整整齐齐，不过，如果你细心地看，马尾还是一边高，一边低。这个并不影响美感，小女孩的长相就可掩盖一切的瑕疵。
　　想到这里，小男孩停住脚步，思索半秒说道：“任何地方都比这个地方好。”
　　小女孩点点头。抬头看着小男孩。这是自己的血亲，也是自己唯一相信的人。
　　而身后，还有一个暴躁的男人和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他们在追。
　　他们马上就要追了上来。
　　小男孩加快了速度，想要将他们甩在身后，而前方，是唯一的出口。
　　“哥哥，你看，他们烧起来了，带着火花。”稚幼的童声响起。
　　“别看。”小男孩不顾掉在地上的衣服，抱起小女孩，捂住了她的眼睛。
　　而前方的路，也在眼泪中被模糊，找不到方向。
　　“哥哥，你为什么在流眼泪......”
　　一股失重感将人拉到无尽的深渊。
　　马蔺子猛得打开双眼，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南行镇。不是任何其他的地方。
　　那些痛苦的地方早就已经离它好远，好远。
　　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倒是能够听见路上闲聊的人们。
　　马蔺子去了厕所，单手洗了把脸，让自己从刚刚的恐惧中解放出来。
　　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镜子中的人也盯着镜子，四目相对。
　　下了楼，在旁边的友谊小餐馆点了一个小菜。
　　“马老师，你这手是怎么了？”老板娘端菜上来问道。
　　“受伤了。”说着就摇摇那只被固定手。
　　“那这也太不小心了吧。”老板娘还不放心，又从厨房里叫来正在炒菜的老板。
　　老板和老板娘是本地人，听说两人很早以前就谈好了，属于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
　　“丽梅，今天早上好像熬了排骨汤，舀一碗过来。”
　　听到这话，李丽梅拍了拍脑袋。说了句。
　　“我这记性。”
　　又回到后厨，端了一碗汤过来。
　　“谢谢陈哥。”马蔺子喝了一口汤，回道。
　　“没事，你这要小心一点。”陈伟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点了一只烟，吸溜起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期间，来了几个人，陈伟又得去了炒菜。等来的几波人吃完，马蔺子却还没放下筷子。期间，陈伟又从加了两个菜。
　　到了结账时，坚持只收一个菜的钱。
　　“那几个菜是送你的。”陈伟说道。
　　马蔺子在这里住了三年，和南行镇的人相处融洽，大家都对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客气，尽东道主的礼仪。不知不觉中，也早融为一体。
　　就连马蔺子夜觉得，自己能够在这里度过一生，带着她的那一份。
　　“陈哥，我想问你一下，你认识秦皮吗？”马蔺子结完账之后问道。
　　就当随口一问。
　　“小秦，认识。”陈伟没有思索半分回到道。秦皮，那不是小自己一轮，新的一代年轻人。
　　“他人怎么样？”白石英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看他样子有点靠不住，但是事情来了，找他绝对没错。”陈伟这可没有半句谎言，秦皮虽然外表凶神恶煞，要是不认识的人，那确实得吓得远离他。但是在这附近，却是一个能够靠得上的人。
　　上次白老太晚上发恶疾，他家小孙子连夜去拍门，刚好秦皮还没睡，叼着二两烟在打牌，二话不说，起身开了个小车拖去市里，这才保住一命。
　　有时让他捎上带点东西，也没半句，下午就送了货到你门前。
　　“是吗？”马蔺子半带着怀疑，但是听陈伟的口气，应该是没有撒谎。
　　“马老师，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瞧瞧。就在南行最老的那条巷子里面，我们大家都叫他‘俩口’。陈伟这次可是拍上胸膛。南行镇里的小伙子虽然看起来都是流里流气，但是办起事来，其他镇上的人那可是赶不上。
　　见陈伟较起真来，马蔺子赶忙说了句。“我就随口问问。”
　　刚从后厨出来的李丽梅也走过来瞧上一眼。
　　见状，马蔺子倒是先不好意思地往外走，就当是在散步。
　　平时这个时候，马蔺子应该打开电视看看新闻联播，等播完之后，坐在桌子前，准备第二天的教案。再久一点，就会拿出上次还没拼好的拼图。等到抬头看时间，也就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今天可能是下午睡得太久，又不太安稳。马蔺子这时感觉整个脑袋是清醒的，只是，却不愿意上楼。
　　南行镇到底有多大，马蔺子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几条大小巷子穿着过。挨着河，长着草。一楼的门面还开着门，但是大部分都已经闭了。
　　摆在外面的商货，已经收了进去。人们架起八仙桌，吃着晚饭。一家人的笑声离有一百米还能听得到。
　　晚上继续开得电子招揽的顾客，要么就是男人、要么就是学生。男人聚在一起的地方无疑就是牌馆。这边不搓麻将。
　　男人们手上握得是字牌，打得时间不限，有通宵都泡在这里的。但是大部分还是打个两个小时，等到瞧上门外站着吹胡子瞪眼的堂客时，也会主动得将牌反铺在桌上，示意下一把要走。
　　其他人瞧上，也会忍不住揶揄几句，不过，到了自家人，也只得缴械投降。侥幸怏怏地夹着尾巴回去。
　　小孩子会在外面叫唤几句，这是要回家的信号，等到真正来了当家的人，那回家可又得骂，有时碰上脾气暴躁地还没出这个门，就揪着耳朵往家里逃。
　　女人操持家务，倒是男人能够有一地方可以偷闲。
　　学生可去的地方也不多，无非就是冷饮店，但是要说最多人的地方，还得是游戏厅和溜冰场。
　　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游戏厅的男同学比较多，网吧也是刚兴起。马蔺子去过几次，都是学校进行的突击检查，教导主任带着老师去抓人。去了几次，感觉没啥意思。学生们也学聪明了，会叫几个同学在外面放风，等看到疑似大人的家伙们，就赶紧跑进去通风报信。
　　溜冰场里倒是有男有女，人数参半。脚上蹬着一双“风火轮”，中间放着一个大的音响。里面的歌都是一些大热的粤语，抒情又惆怅。这边可没有在冰上划，铺一水泥面，蹬得是旱冰。但是也是年轻男女能够有机会相处的好场所。一拉一扯，免不了一些肢体接触。
　　马蔺子顺着路往前走，倒也没有注意到光线越来越暗。这好像是走到了死胡同。只得往后退。
　　“好像就是他吧？”
　　马蔺子这才发现身后早已跟了人，只是刚刚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情。全程也没怎么注意被人跟踪了。
　　“去问问就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穿着老头衫，头发染成红色，一脸的凶相。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兄弟。
　　“喂，今天是你把我秦哥给送进局子里的吧？”昨天还好好地约下午吃个饭，再商量去市里运批轮胎过来，接过下午一问，秦皮被抓进去，要关上个三天。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是谁？”马蔺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嘴里的秦哥是谁。
　　而对面的人也犯嘀咕，送秦哥进去的人是谁，自己也不清楚，刚刚出们吃个饭，去游戏厅玩几把游戏，蹲在门外抽烟的一个兄弟说是看到说是其他兄弟嘴里说的那个人。
　　“长得斯斯文文，带着眼镜，是个教书的，好像手被秦哥给打骨折了。”烟一掐，往地上吐了口痰。赶紧去告诉牛哥。
　　纠正一下，人没骨折，不然秦皮可不止关三天，起码也一周以上。
　　“费什么话，是爷们你就承认。秦皮可不像你这么没胆。”牛薇薇不耐烦的喊道。
　　这下秦皮可是明白他们嘴里的秦哥是谁了，马蔺子想着，这刚刚重建的好人形象，又得崩塌，看来陈哥的话也不能全信。
　　“是我，但是他活该。”马蔺子可不怕他们。本来就是，犯了事，那不还得要法律来管管。
　　“呵，于章，这次你眼尖，没白走。”说着这话，牛薇薇就带人朝着马蔺子走来，气势汹汹，带着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