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是归处》何为蕴藉

2、初见 一股强大的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门整个劈开，直直地往后仰。触及到后墙，通过惯力回荡，再受一次外力。就好比一个站立的人，由于受到外力，整个人由垂直的方向向后倒，所受得力也是最重的。那个陪伴几代人的木门，就在今天下岗，成为灶台里的柴木。
　　“全班的男生都给老子出来。”未见其人，听声音倒是精气神十足，还能从中嗅到一丝愤怒外加急躁，此人一定不好惹。
　　马蔺子剩下半句话就这样被打断，推了推眼镜，就看到一个里面穿着一件老头衫外面罩着碎花的红衬衫。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梳着中分头，硕大的喇叭裤，一双军钩鞋。
　　黄色的头发整个是鲜艳的，浓眉大眼外加黑黝的皮肤。嗓子浑厚，说不上有多难听，但是一定是长期抽烟。往少里说一定有30岁。后面还跟着几位年轻的愣头青，伸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瞧。
　　不良，绝对是不良青年。马蔺子在心里想到。
　　班上的学生都将头往后看，带着疑惑来瞧是谁，闯进学校来闹事。
　　“秦皮秦老大来了！”坐在后面的男生窃窃私语的说道。
　　不会吧，有谁惹到他们，那是真的不想在南行镇混了？
　　秦皮环视了整个教室，阴鸷的眼神扫视整个班级。
　　后面的王一挤上前来。
　　“男生都给我站出来。”
　　就在马蔺子还没反应过来，准备要同学通知班主任和门卫时，男生自觉地走了出去。
　　整个班也就30几位同学，女生是男生人数的三分之一。
　　秦皮满意的看着这些小屁孩自觉的走了出去。
　　这都是什么事？马蔺子疑惑着。从讲台下走了过去，直径地面向这位扰乱课堂秩序的不速之客。
　　“你好，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有事先和学校沟通或者向班主任报备？”
　　秦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马蔺子。倒是一旁的小弟开口回答道：“老师，您就上你的课，我们就耽误几分钟。”
　　南行镇的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对于教师却是尊重的。
　　其实对于坏学生来说，不是出于对教师的尊重，更多是出于本能的害怕。
　　小学老师除了教书育人这一基本任务之外，还有一条就是：将怕老师这一歪理栽种在孩子幼小心灵的大草原上。
　　“我的学生都被你叫出去了，我怎么上课。”看着教室里寥寥无几的人，而且眼前这几位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教室里只剩下一名男同学没有出去，马蔺子还在和秦皮沟通。不过，此时秦皮的并没有在意这位人民教师。
　　走向前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男同学正看着一本课外书，没有理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秦皮终于将视线回到马蔺子的身上，示意。
　　暗示道：“你的课，也没有多少学生想听。”
　　马蔺子也明白眼前这人的意思，脸一阵白。
　　确实，听课的同学不多，眼前这位就是。
　　不过，他不是物理课不听，他是任何老师的课不听。坐的位置也是最后一排，属于不学习的那类人，而且还爱打架。
　　男同学漫不经意的翻页，一旁的王一倒是惹不住上来喊到：“秦老大问你名字呢？”
　　现在的学生怎么不懂尊老爱幼。
　　男同学这才抬起头回答道：“关黄柏。”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瘦子急忙说道：“就是这小子，我们要找的。”
　　秦皮这才将眼前这个处事不惊的小子给正眼瞧，不错，五官带刀，眼神犀利。
　　很有当年老子的风范，不过，这次我要教他怎么做人。
　　“白英石今天没来上课你知道吗？”
　　“知道。”关黄柏点点头，脑子闪过白英石那双带着琥珀的眼，嘴角带着血，蜷缩在墙角，盯着自己。
　　“那他为什么不来上课？”秦大爷继续问道。
　　“关我屁事。”关黄柏轻飘飘的回答道，说得漫不经心，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秦皮看着他这样的态度，气打不出。
　　石英那个孩子每次周末都会去“俩口”帮忙，那是秦皮工作的地方。不过，昨天他就缺席了。
　　天晓入窗前到漆黑夜空，都没有见到他。实在是奇怪，不寻常。如果有事的话，石英那孩子一定会提前告诉一下小王。
　　王一是秦皮的好兄弟，出生到现在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人。
　　想着他高三学习累，多给点零花钱，来学校附近碰碰面。
　　一碗米粉还没嗦一口，旁边耳尖的小王就从中听到了一件事。
　　“白石英那小子今天肯定不敢来上学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说道，语气中带着炫耀，身边是一个女学生，梳着双马尾。
　　“你们又对他做了什么？”女同学的声音细细的。
　　“他得罪了全班男生。”见女同学眼中闪烁着好奇，身子又往自己这边凑近一厘米。
　　“啊？他不是挺文静的一个男生吗？”女同学有点不太相信男生说的话，语气中充满着怀疑。
　　“其实主要是他得罪了关黄柏。而且昨天白石英被整得很惨……”想到接下来的事，男生还回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又看着身边的女同学，想着不能吓坏她。而且关黄柏特意“叮嘱”过大家，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于是，只能就此打住。
　　女同学再三的撒娇，男同学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女同学见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
　　男同学不想说了，秦大爷可是想继续听，自然将人抓到面前来询问。那男同学见是他们，自然不敢惹，于是将事情全盘托出。
　　本来就打算好好用口头教育一番，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不给他点颜色，他就要自己画彩虹。
　　随手抄起旁边的那张凳子，小凳子，四个腿，不用半个钉子就能将凳子固定下来，榫卯结构，这是属于工匠的本领。
　　而教训那些不知错的人，这口恶气实在不能不出，恐吓也行。
　　凳子在空中做的抛物线运动，力的作用是相对的。秦皮不说手上使出的是全力，但至少用了四分力。
　　我本不想伤人，奈何人要自己撞上来。
　　马蔺子身体最先做出反应，离关黄柏的是最近的，也是最佳保护的位置。
　　在凳子距离关黄柏不远时，马蔺子用手肘将凳子给档下。
　　在场的人，都能听到这声响，凳子的骨架散落在地上，中间那段断了。
　　秦大爷的力估算错了，不是四成，人在愤怒时，大脑计算得速度低于实际的力的作用。
　　兴奋值的飙升，判断力的误差失之千毫。
　　马蔺子倒是感觉这次手肘的骨头可能要说一句抱歉，“实在承受不住这压力。”
　　失去重心让马蔺子趔趄了一下，好在还是能够站稳。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先沟通。”马蔺子看向眼前失控的秦皮，实在不明白为啥会对一个学生下重手。
　　“我靠，你在这里挡什么道？”虽然是文盲，但是法制社会还是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坐。
　　秦皮本来也没有想砸他，毕竟，乳臭未干的小孩，还不值得自己动手，万一他哭了，还难哄。
　　马蔺子用另一只手扶着受伤的手臂，刚刚在教室外面的男生听到声响，都挤进门口。
　　“作为老师，保护自己的学生是首要职责。“马蔺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秦皮。眼中的坚毅神情不免让秦皮又一丝愧疚。
　　“行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秦皮一怔。关黄柏已经起身怒目看着秦皮。
　　“你小子给我出来。”秦皮指着关黄柏说道。
　　“不行，他不能跟你出去。”马蔺子扶着手臂，本来就是护着自己的学生，关黄柏被叫出去，这一凳子不白挨了。
　　关黄柏点点头，准备和秦皮出去。
　　“好说，好说。”关黄柏看着眼前秦皮。心里由多了几分思忖。白石英身上藏的秘密又多了起来，之前在学校装得那么无辜，看来也只是装乖。
　　跟南行镇这群人混，难怪会这么让人讨厌。
　　想到这里，关黄柏又回想起那天还碰到了他的脸，不免由内而外生出厌恶感。
　　秦皮满意地点点头，早出去，身边这位老师也不用受无妄之灾。
　　“你们这是在干嘛？”李文生从校长办公室赶了过来，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排整齐的学生。秦皮好不威风的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群犯事的男生。
　　“李老师好。”秦皮向李文生打声招呼。
　　“秦皮，王一，你们俩怎么来了？”
　　李文生在校的第一批学生就有他，每位新老师付出感情最深的就是第一批学生。当时秦皮就是让人头疼的学生，使劲将他往正道上带，最后还是在高考的最后一个月退学。
　　“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你当逃兵不免太可惜了？”年轻的李文生在办公室问道。
　　“反正我也考不上。”秦皮满不在乎地说道。将皮带扣松开，往里又扣了一格。又将衣服的衣尾整理。全程都没有抬头看李文生一眼。
　　见他这副样子，李文生叹了一口气。
　　再次问道：“又不一定要你上大学，学个技术也行。这样起码能够养活自己。”
　　听到这话，秦皮这才抬起头，眼中浑浊，失了光。
　　“李老师，你放心，我秦皮再怎么样，一定可以养活自己的。”察觉自己失态，秦皮轻佻的说道。
　　李文生在此之后没有在学校见过秦皮。
　　学生换了一届又一届。有好管的，也有难管的，但是好像再也找不到像秦皮那样的学生，。
　　聪明，但是不上道。
　　有时，李文生也自嘲自己当着老师却操着父亲的心，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有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