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骑驴载酒

21、第二十一章

　　一月已满，陆青走出打开门，望着门外的天光，大雪正快速地消融，阳光充足地地方甚至都冒出一点绿意来，只是吹来的风还是刺骨的冷。属下见陆青出来了，忙上来服侍，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如数禀告了。因为寒鸦内近来有那位大人和李段把持，陆青觉察出自己的多余来，便也不去给他们碍眼了，只是去大人面前点个锚，打声招呼便想着趁这几日难得清闲，回趟陆宅。
　　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有人跟踪他，他趁那人不注意一闪身躲起来，等他走进从背后一下子扼住他的咽喉，厉声问道：“谁派你来跟着我的？说！”
　　谁知那人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 陆青这才意识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慢慢靠近，但是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急匆匆地回到陆宅后，不由分说马上交代管家收拾行囊离开这里。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焦急地问：“陆公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您的脸色很不好。”
　　陆青只说：“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您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有性命之忧。”
　　“那陆公子您怎么办？”
　　“周伯，您就先别管我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老头子的命是您救的，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报答您的恩情，大难临头，我怎么能抛下您独自苟活于世啊！”
　　“周伯，您听我说，您先走，我需要料理好一些事情才能离开，否则会连累那些手下的弟兄。”
　　“那好，老头子我等您交代好事情一起走。”
　　“周伯～，您……”
　　“什么也别说了，我活到这把年纪，已属侥幸，若不是您，老头子早死了，多活了这些年，够本了！”
　　听周伯这样说，陆青反倒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眼泛泪花，心里一阵苦涩，他这辈子除非死才能离开寒鸦吧！他本想扯个谎让老人家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过他自己的生活，没料到他如此执拗，内心又是感动又是苦涩。可是若是被人查到这里，一时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真是无人可以托付，只得取下腰间的佩剑递给周伯，用以防身，心中暗暗决定自己要时常回来看顾一下才可以，如此便也觉得安心不少。
　　在外奔波劳碌的钟宜终于功成圆满地回来了，急不可耐地奔去找陆青，发现他竟然没在，便知道他准是回自己的秘密基地去了，索性也偷偷溜过去住了两天。
　　而此时的裴景仍是躲在春兰殿内不肯出来，经常喝得烂醉，然后会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会偷偷地溜出去，至于去哪里，自然用脚都能猜到——陆宅。每一次他都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我不为别的，就是去亲手宰了那家伙，把他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裴景立在树旁，静静地望着庄子里那间茅草房映着灯火的窗子，他心里一动，想到：他回来了！可突然就又觉得心里酸溜溜地，难过的要命，他很想进去问问陆青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凭什么自己这么痛苦，他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一拳掼在身旁的树干上，突然门打开了，月光掩映下，走出两个雪团般美好的人，望着那个熟悉的脸裴景一时间呆住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思念和嫉妒交织在一起如火一般从心底烧起来，止不住，停不下。
　　裴景见送走钟宜后陆青好像猛的瞥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方向，吓得一激灵忙躲到了树后，等他再去看时已没了陆青的身影，屋内的灯也熄了。裴景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浑身有些僵硬了，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全然不知不远处也有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那人嘴角微微扬起，分不清那是甜蜜还是苦涩的笑。
　　几日后，薛方遣人出来消息说再有两日便回，众人忙妥当安排恭迎适宜，陆青也早有察觉身边的异样，但是不知具体底细，未敢有什么举动。
　　薛方回来后先是去了华山派，然后匆匆赶回影辉堂，两位统领和影子大人纷纷赶到恭迎，只见才月余未见，薛方却瘦的简直脱了相，双眼空洞无神，远远看去都觉得老了很多，简直有些认不出。
　　“义父连日操劳，不如先休息一下。”影子大人恭敬地说道。
　　“是啊，义父，您这都瘦了一圈，儿子看着都不忍心。”李段在一旁附和。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还是先说说要事吧！”薛方语气略带嘶哑，说这话还不住地咳嗽，影子大人忙上前帮他顺气，薛方又说道：“没事没事，最近舟车劳顿，缓一缓就好了，青儿有什么要说的吗？”说着看向陆青。
　　影子大人和李段眼神隔空碰撞了一下，马上就避开了，然后也都偷偷偏头看向陆青，等他回话。
　　陆青上前一步躬身道：“义父，我知错，不该擅自作主，坏了您的大计。”
　　薛方确是冷冷地说道：“没有其他的吗？”
　　陆青当即跪下磕头道：“儿子不知，还求义父相告。”
　　“不知？你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地说你不知？”咳嗽个不停，转头一把打翻手旁的茶盏，啪地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
　　吓得影子和李段也跪了下去，直求道：“义父别气坏了身子。”
　　“你说，我带你如何？”薛方忍不住激愤，站了起来指着跪在堂下的陆青严声质问。
　　“义父从小教养，悉心栽培，给予厚望，陆青不敢忘。”
　　“说得好，那你为什么背叛我，勾结阴风岭？”
　　陆青身子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只是闭着眼说道：“义父既知，陆青无话可说，听凭处置。”
　　“我养你近二十载，却抵不过你和裴景认识的一载！真是可笑，段儿……”
　　“在，义父。”
　　“陆青就交给你处置了，我不想再见他，带下去吧！”
　　“是，义父。”
　　说完走到陆青身边，轻声说道：“你也有今天，走吧，陆统领。”身后还隐隐传来薛方的咳嗽声。
　　等消息传到钟宜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此时的陆青已经被关在了囚房里，四周重兵把守，谁也见不到。
　　李段就如何处理陆青偷偷地找了影子大人，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地问道：“义父他老人家有没有透露到底该如何处理？”
　　“不是都说交给你处置了吗？”
　　“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要真杀了他，义父不会见怪吧？”
　　“那魏良已经指认了当时裴景自称景霈之名，与陆青感情慎笃，正因此他才做出这等糊涂事，自己也无力辩解，你放心不会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大胆地去做就可以了！”说完看着李段，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走出不远，一人却挡住了影子大人的去路，见来人，影子大人慌忙将他拉到一边，扫视一周见没人才放下心来，生日地道：“不是叫你尽量不要来找我吗？你还光天化日地就过来，找死吗？”
　　那人却也是满脸焦急，说道：“对不起，我有急事。”
　　影子大人马上想到他要问的问题，只说：“若是陆青的事，我劝你别管。”
　　那人说道：“我不能不管。”
　　影子大人惊讶地看着他说道：“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
　　那人苦笑道：“我听得还不多吗？我只求你一次，只求这一次，帮帮我可以吗，哥。”
　　影子大人艰难地道：“我只能保证我不插手就是，李段那里你自己想办法吧！”
　　那人才笑说道：“谢谢哥。”
　　李段自从听了影子大人的话以后就喜上心头，从此寒鸦也就只有他一个统领，还有谁敢跟他叫板，当日回去卜了一卦，下令三日后问斩陆青。
　　这下子可急坏了钟宜和一批忠于陆青的属下，陆青当即写了一封信，说清原委派人送去阴风岭，然后私下和众人商议如何救出陆青。
　　囚室里
　　李段趾高气昂地看着地上闭目打坐的陆青，说道：“都阶下囚了，哼，你还能坐得住！”
　　“李统领今日来此，不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吗？”陆青侧抬头看向李段。
　　“没错，我就是来看看不可一世、傲气凌人的陆青陆统领如今落魄的样子，我会一直记得。”
　　“哈哈，那也是我的荣幸！”
　　“这样吧，如果你跪下来给我了三个响头，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陆青仍是闭上眼睛，不说话，李段看到气不打一出来，火蹭蹭地往上冒，直言：“哼，行，你有骨气，我希望你死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陆青还是不说话。气得李段直接摔门而去，给属下吩咐道：“让他饿两顿，看他腰板还能不能挺得直。”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狡兔死，走狗烹。”
　　李段头皮一麻，生怕他这一句话连累自己，忙说道：“他可真是疯了，胡言乱语！”便不再理睬。
　　天边一束一束光斜斜的洒落下来，照得人身上一暖，李段抬起手挡了一下，透过缝隙望见那座金光粼粼的建筑——影辉堂。脑子里回响着：狡兔死，走狗烹……
　　突然就又对属下吩咐道：“算了，他也活不了多久，给他吃点好的吧！”
　　属下愣愣地就回了一句“是”，过后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诧异了一下，明明统领和陆统领一直针锋相对，平日里也尽是对他喊爹骂娘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隔天夜里，不知为何影辉堂走水，李段听说后急忙带人过去救火，一时寝殿内人手不足，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潜入，又放了一把火，不久囚牢附近突然有人高喝道：“走水了！”
　　众人抬头看去，果见自家统领的寝殿火光冲天，众人焦急万分，一想陆青哪有自家主子更重要，一股脑地冲了过去，留下少部分人马继续看守。
　　一群黑衣人趁机冲过来厮杀，一人则跑了进去。陆青早听见外面杀声震天，见有人闯入，抬眼去瞧，来人正是钟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