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正月十五那天,甄朗一脸严肃地又跑来找裴景,进门的时候却跟韩代撞了个满怀,一脸不以为意地问道:“你主子在吗?”
“有事吗?”
“废话,你说呢?”
“哦,他不在?”
“去哪儿了?”
韩代只是对着他耸了耸肩,表示:那家伙你还不了解吗?去哪里什么时候告诉我过?
正赶上一人属下拎着食盒向二人走来,见了二人忙躬身行礼道:“山主,韩护法。”
“你主子不在,正好我饿了,拿进来吧!”
属下愣愣地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跟二人进去,满脸犹豫着取出那碗黑糊糊但是各个饱满圆润的汤圆,甄朗一脸鄙夷地看着碗里的食物,又抬眼见他如此不痛快,面露不快地问道:“怎么,除了你主子,我也不配吃你这碗汤圆吗?”
吓得他一下子跪倒在地,忙答道:“山主见谅,属下怎敢,只是这汤圆是岭主昨天亲手做的,今日厨娘煮好了,让属下拿过来给岭主的。”
二人只听“岭主亲手做的”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瞬间就没有食欲了,实在不知那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甄朗赶紧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赏给韩护法吧!他平日辛苦……”,还没说完就见韩代早趁他不注意一溜烟跑出去了。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咳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又说道:“那还是给你主子留着自己享用吧!”然后一本正经地转身出去了。
而此时的裴景再次偷偷溜到陆宅,但可惜的是陆青这次没在,他只是匆匆留下食盒便带着失落离开了。
然而就在大家仍在欢度新春的喜悦中时,阴风岭岭主协同南北两大山主并护发韩代等一众人马杀到了锁月楼,丝毫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那一天,锁月楼众人才第一次看清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阴风岭岭主竟然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脸稚嫩,但眼神却是如此冷静可怖,他只轻轻一个动作,身后众人便俯首贴耳,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他们灭了锁月楼满门,尸堆成山,血水横流,竟然意外放过了门派里的洒扫奴役的仆从,并掘出了前任楼主的尸骸,鞭尸三百,并让人打开后山,火烧了祠堂,只留下一句话:“我乃阴风岭岭主裴景。”便飘然而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等众门派闻之这一消息时,顿时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自己,华山派三日间便收到数封各地来的雪片似的信件,杜恶、章辛二人闻听立马觉察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失时机地在背后怂恿,并终于下定决心献宝似的献出阴风岭岭主、护法及四位山主的肖像,一时间各地争相传阅。华山派以江湖第一大派紧急召集天下英雄齐聚文渊台。
当陆青看到那张绘着他熟悉的面孔的图时,他说不出来自己是到底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难过得紧,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说:竟然是他,怎么是他!
身后传来钟宜满是惊讶的声音:“是他,可他那时候看起来毫无危险,真是人不可貌相”,然后又说道:“我天,我现在想起来居然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知道他是岭主,打死我都不会离他那么近。哥,你说……”抬头就见陆青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忙走上去,就见他拿着画的手紧紧攥成拳,双眉紧促,便担心地拽了拽他,说道:“哥,你还好吧!”
陆青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钟宜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说完便一把将画丢给钟宜,看着怀里被捏皱的纸,钟宜又看向陆青,思索了一下:真的没事吗?
“我出去一趟”,陆青淡淡地开口道。
“我陪你。”
“不用,我去去就回,很快。”
“岭主,有人求见。”然后递上一封信,信封上写了:裴景亲启。
不知道为什么,裴景就是心里一慌,但当他拆开看到最后面的“陆青”两个字时还是不由得一阵心悸,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简短的六个字:砚山之巅,速来!
裴景知道该来的终会来,自己早就想到了不是吗?既然缘分已尽,也该体面一点。
出去的时候,韩代有些紧张地跟着他,只说:“主人,我和您一起。”
“不了,终归要做个了断。”
“主人,我……”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阴风岭以北,砚山之巅。
裴景注视着山间久久不散的雾霭,忽然感觉脸上一脸微凉,他抬起头发现漫天的飞雪,说道:“陆青,你看又下雪了!”他伸出手去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而此时不远处的陆青却只是神情淡漠,满眼悲戚,艰难地抬眼望向那人的背影,轻声问道:“我该称呼你岭主,还是小景呢?”
裴景心里一酸,缓缓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近乎乞求地说道:“对不起。”
陆青苦笑一声,不知是笑裴景此时的可怜,还是笑自己轻信于人。
半晌只是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从此以后,你我一刀两断。”说罢剑光一闪,割掉的一角衣袍随风飘落。
陆青满脸震惊,转瞬却仍作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毫不示弱地说道:“好,他日再见便是陌路人。”
“今日我不杀你。”说完转头就离开了。
“终究还是无缘。”不知是说给走远的陆青,还是漫天的大雪。
见着主子完好无损地回来,韩代是又惊又喜,忙忙上前迎接。裴景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对韩代吩咐了句:“准备迎敌吧!”
十日后,一众武林高手齐聚阴风岭下,将阴风岭围了个水泄不通,章辛、杜恶等引着众人杀上岭,东山主费仁趁机带人反水包围无幽殿。
岭主裴景却神情平静地说了句:“果然是你啊!”
费仁冷笑一声,道:“既然岭主早知道,怎么今天还会落到这个下场。”
“啧,我往日可待你不薄啊,本想念在往日情分,饶你一命,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你安敢说待我不薄?这些年我费仁为阴风岭、为你可以说鞠躬尽瘁。”
“我承认。”
“那鲁旦、杜恶、章辛也曾经是这里的股肱之臣啊,他们有何错,最后还不是被你一句话抹杀了所有的功劳。”
“他们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我们生而为魔,世所不容,既然如此,为何不能铲平武林,老岭主错看了你,真不该把岭主之位传给你这个无知小儿。”
“岭上有岭上的规矩,既然我为岭主,你们就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你们私自下岭,不允许你们偷鸡摸狗自然有我的道理。”
“狗屁道理,阴风岭向来被冠以邪魔外道,难不成你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从此安守本份,行侠仗义不成?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着他趾高气昂地一步步接近,裴景只是冷笑一声,然后看着他,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敢独自在这里?”
“你……”
“因为我在等你!”
“什么?哼,我不信,你惯会哄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大言不惭,我倒佩服你了!”
裴景不再理他,继续埋头看书,费仁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凉意瞬间从脚底直升天灵盖,脚下一空直坠下去,眼见下面是一张满是钢钉的床板,他飞快地用剑一点床板借力向上飞去,抬头只见一张大网兜头盖来,后悔不迭,众人只听一声惨叫,吓得无头苍蝇一般,这时一人喊道:“杀了他,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众人便冲过来,历时从大殿两侧飞出数把飞刀,鲜血横飞,扑倒一片。众人大惊失色。
“费仁已死,若你们听我调派,可饶你们一命。”说这话时,裴景的目光仍是留在手上的书本上。
刚才喊话的那人又说道:“大家别听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放过……”,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人一剑穿透身体,他想回头看清那人,却只来得及倒在地上挣扎两下,便没了气息。
那人马上跪倒在地,口里大声喊道:“多谢岭主大人。”众人也齐声道:“多谢岭主大人。”
等韩代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恭敬地对裴景说道:“已经准备妥当。”
“好,走吧。”
二人走到阴风岭西侧的芝山的观战台,西山主甄朗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也是恭敬地说道:“主上。”
“其余南北西山入口处情况如何?”
“仍是三大门派并数家小门派轮番侵扰,想要扰乱我们的视线。”
“哼,必然是章、杜二人打头,华山派等三个门派随后从东山上岭,然后从背后包抄我们。”
“我已安排停当,只待他们上山。”
这时一人匆匆赶来,报说:“敌人已经上来了。”
三人才将视线转移到下面,果然不久便看到一众人马赶到。
“你们太慢了,叫我好等!”
众人显然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一步在这里等他们了,立马警觉地拔出佩剑抵在胸前,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甄朗一声哨声,四周射来无数箭雨,众人顾自忙乱,仍不乏武功高强者冲破箭阵,甄朗又招来数人对阵,不久甄朗和韩代也卷了进去。章辛趁机一剑刺来,被裴景轻轻一闪躲了过去,又是一剑,裴景两指一夹,语气轻松地说道:“你真觉得杀得了我?”
“废话!”
只听一声脆响,剑身断裂深深刺入章辛心肺,同时耳边传来两声:“小心身后!”裴景才觉察到危险,可为时已晚,一把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腰腹,他侧过头看到那人虽然遮面,但是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他释然地说道:“从此,我不欠你了!”众人向裴景围过来,黑衣人及身后一众连忙撤身,韩代背着他一路不要命地狂奔去申行的住所,这么一会儿功夫,众门派趁机杀出重围下山去了,甄朗也无暇再战,也认为不可赶尽杀绝,否则万一他们背水一战,将会非常麻烦,遂只得留下来鸣金收兵,整顿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