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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锁月楼后山藏宝一事终于在沸沸扬扬半个月后尘埃落定了,风波过后江湖一下子再次平静下来,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让为此付出十几年心血的薛方没办法接受的,自从得知这个秘密,十几年苦心经营,代价几何,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真真是可笑至极,他双眼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气息起伏不定,然后“哗啦”一声,茶盏在地上碎裂开,水花四溅,在地上晕染开一道道水印,面具男子神情紧张地扑倒在地道:“主人,息怒。”
      “息怒?哈哈哈,那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付之一炬吗?”此时此刻,他怒极反笑,好像没有任何语言能描绘他此时的心情,在心里不停地嘲笑自己真是太蠢了。
      “主人有任何吩咐,属下愿为您分忧。”
      “哪怕上刀山下油锅?”
      “属下的命是您给的,任何差遣,属下都会遵从。”
      “很好,我要……好好想想。”

      裴景一身藏蓝色玄袍半靠在椅子上看书,却听得屋外传来一阵笑声,裴景并不抬眼去看,不用猜也知道准是甄朗那家伙又来打秋风了,韩代马上眼尖得跑过去帮忙掀开厚重的门帘,一下子就对上了那张喜笑颜开的俏脸,见是韩代,马上亲切的打了个招呼:“几日不见,小韩愈发……嗯,顺眼了。”
      “你也不怕灌进一肚子凉风。”裴景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
      “今儿个也没见太阳打西边出来啊,怎么一改往日当起好学生来了?”
      “你不会是专门来瞧我笑话的吧!”
      “哈哈,当然不是啦,你听说了没?”
      “什么?”
      “坊间流传的锁月楼的八卦啊!”
      “你怎么跟老娘们似的!”
      甄朗一下子被噎的不知道怎么怼回去,站在门边的韩代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感觉到两双眼睛齐刷刷射过去,这才心虚地强忍着憋回去了,愣是大冬天憋成个大红脸。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和小韩说好了。”
      “随便。”
      甄朗立马翘起二郎腿,对着韩代神秘兮兮地讲起来。
      “你们啊都只是知道锁月楼后山只是个祠堂,密室里躺着三具不知身份的尸骸,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是何身份。”
      甄朗用余光瞥了瞥裴景,只见他仍是眼珠不措得盯着手上的书,只好目光炯炯地看向韩代,韩代却只是呆呆地回视他,甄朗只好轻咳一声,给他又使了使眼色,韩代才会意似的问道:“那他们是什么身份呢?”
      甄朗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这可就众说纷纭了,不过楼主沈庄当日亲手带走了其中一具青衫的女尸,并将其后葬于后山一带的历代弟子安葬的坟茔中,不免让人猜到此人很可能是失踪已久的上一代楼主。”
      “那另外两具尸骸呢?”
      “另外两具可就有意思多了。不过最靠谱的是说锁月楼的一名女弟子不守门规,与该男子暗生情愫,欲退出师门,从此浪迹江湖,归隐山林,终老一生。奈何师父不允,二人迫于无奈,只得出手才酿成悲剧。这也符合沈庄最后命人将二人尸骸丢进乱葬岗的结局。”
      “那一个是女弟子,一个是她的情郎,那男子是何身份呢?”
      “看不出,这就没人知道了。”
      听到这儿,韩代白了一眼甄朗,搞了半天他也不知道,便觉得真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八卦上面。正想到此,就听甄朗大尾巴狼似的欲言又止说道:“不过嘛,据探子来报,此人左手拇指上戴着一个好像木头雕刻的戒指,上面什么纹饰都没有,看起来也不贵重,所以也没人拿。”
      闻言,韩代一下子傻了,脑袋一下子像被人砸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愣愣地看着甄朗嘴巴一开一合,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时候“啪”的一声打破了这个局面,二人转头去看,却见裴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书早已经掉到了地上,他呼吸凝重,缓缓站起,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吓得甄朗顿时手足无措,马上看向韩代,只见他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正要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裴景却先一步开口道:“乱葬岗在哪儿?”
      “啊?……就在城西,附近一排老槐树。”好像舌头都随着陡然紧张的空气一起打结了。
      然后在甄朗一脸懵逼的神情中消失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韩代不知什么时候也跟随离开了,独留下甄朗茫然四顾,内心不断地重复:卧槽,什么情况?我……这是闯祸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到底是该追上去问问,但是他不敢,还是等着……,他没敢离开,一晚上守在这里,不眠不休,怀里跟踹了个兔子似的坐卧不宁,生怕出了什么事,又担心自己离开了岭上有事不能及时处理,直到天色渐明时,属下禀报说他们回来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二人没有直接回来这里,而是去了“春归小院”,闻言,甄朗当真吃了一惊,但也马上没有迟疑的飞奔过去了。
      关于“春归小院”,甄朗只知道是一处早已经空无人烟的院落,听闻是前任岭主裴章曾经钟爱之所,只不过自从他消失不见以后,便败落了,只是裴景会偶尔会去看一下,他知道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想到此,甄朗忽然茅塞顿开,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道:“竟是如此嘛。”
      韩代大气也不敢喘地陪着主子闷头挖坑,一榔头下去震得人手一麻,隆冬的风雪呼呼地刮着,顺着七窍钻进去,刮得人嗓子一阵干疼,饶是如此天寒地冻,两个人却都出了一头一身的汗,等甄朗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坑哧吭哧地埋头苦干的场景,旁边是大氅包裹着的两具尸骨,甄朗一脸不忍之色,他还从没见过裴景像现在这样的神态,他想走上前去安慰几句,正对上韩代的神色,对着他几不可查的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什么,甄朗转念一想,只是上前几步解下自己身上的裘皮大衣披在了裴景身上,无意瞥见裴景双手的虎口崩裂,鲜血已经浸在他手里的把手上,但他好似浑然不觉,甄朗一脸心疼,却只得默默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
      直至地上出现了一个一米间深的长方坑洞时,裴景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恭恭敬敬地抱着两具尸骨放进去,又跑到一旁的树下捧来一捧雪洒在二人身上,又不舍似的多看了几眼,才忍痛一捧一捧的将土盖了上去,韩代和甄朗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也丢开锄头,蹲下去学着裴景一捧一捧的将土撒下去,直到起了一个土包,裴景才取过一块不知从哪里淘登来的木牌立在土堆旁,又折下一支桃树枝别在土堆上面,做完这一切,他才舒了口气,对着木牌磕了三个头,才踉踉跄跄站起来,好似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径直地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二人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一路跟过去,发现并没有寻死觅活的迹象,才略略放心,只是更让人不安心的是,裴景太过于平静了,他回到殿内驱退众人,一个人不哭不闹地就去睡觉了。
      甄朗这才从韩代口中得知这一夜发生的事,昨天一听甄朗提到一个木头雕的戒指他就觉得很熟悉,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一个类似的,直到裴景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冷风一击他才想起来,老岭主裴章手上可不就戴了这么一枚奇奇怪怪的扳指吗,那时候老岭主还不无炫耀地给大家显摆了一次,说是儿子裴景孝敬的生辰礼物,亲手雕的,足显一片纯纯孝心。
      二人趁夜奔至城西乱葬岗,眼见着方圆五里的一个大坑密密麻麻的尸骨,天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少许月光四下寻找,因是近日新丢进来的尸骸,两人先是围着边缘找了一圈,然后一点点像里面寻找,好在冬日里冷是冷了点,到底没那么大的尸臭,直到手已经冻得已经僵硬没有知觉的时候,二人才终于找到拇指上戴着那个粗糙的扳指的尸骸,两具尸骸就用那样简陋的草席子卷着,随意的丢到这里成了孤魂野鬼,韩代看到裴景眼里闪着的泪光感觉自己也要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抬起手,用手背扫了扫落在裴景身上和头上的雪水,然后又匆匆赶回来。
      甄朗示意韩代回房休息,可他不肯走,“你没见他昨天的样子,吓人得很,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在这,你放心。”
      韩代深深地看了一眼甄朗,说道:“有任何事一定叫我。”
      “好。”听甄朗如此说,他才几步一回头地转身离开。
      甄朗只是歇在外间,一步不敢离开,有任何紧急公务也只是叫人送到这里来,下午忽听得里间传来哐当一声,忙起身前去查探,只见裴景不知为何摔下床来,他急忙上前想扶起他,却发现他双颊绯红,额头滚烫,嘴里不住的说着胡话,知是昨日一夜劳顿、闻听噩耗心神耗损又经冷风一吹,定是发起烧来,马上遣人秘密请来申行,并对寝殿一众属下下令:胆敢外传者,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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