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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湫 “谁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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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都机场。
“我下飞机了,嗯,今晚回去。爸妈又不在?那你晚饭就不用等我了……放心,肯定在你睡之前到家。”刚从机场出来的男人随手把行李箱滑给一旁的特助,右手随意地将领带扯开了几分,左手持着手机挨住耳边,语调难得轻柔地跟电话那头的小妹通知行程。
“那你干脆别回来了。”慕翊箫的声音顿时有些闷闷不乐,“本来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吃晚饭来着。”
男人失笑:“好,那我晚饭之前到家。”
“这才像话!”慕翊箫满意了,“那我可就等你回来了啊!你做!”
不等男人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被挂断之后的声音……
慕湫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进轿车后座,把手机收起,抬眸看向驾驶位上的特助:“去永安苑。”
声音里恢复了往常的平淡无波,刚刚与妹妹通话时的温润和柔和荡然无存,一双和慕翊箫极其相似的琥珀色双眸盯住另一侧后座上那一束浅色的花,眼底刹那间呼啸淌过无数的暗涌……
永安苑,华都最好的陵园,离同在近郊的华都机场并不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慕湫单手捧起那束月白色的风信子,独自在高高低低的墓碑间走过,最终停在了陵园深处。
那是两座一般高矮的墓碑,紧紧地挨在一起,半新不旧,明显被经常打理。
慕湫刚要俯身将花束放下,身后却传来一道脚步声。
慕湫的身形一顿,若无其事地把风信子放在墓碑前面,而后才缓缓直起身子,浅色的唇勾起一道弧度:“来了?”
身后那人明显踟蹰了一下,但还是站到了他的身边:“我不该来对吧。”
慕湫微微侧头:“为什么不该来?”
寒子夭的眉间染上疲乏:“你不是也应该觉得……我不配吗。”
“我可从来没这么觉得啊。”慕湫仍旧勾着唇角,抬手,相当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寒子夭的肩膀,望着那两座墓碑,眸光倏地一沉,“他们,也不会这么觉得。”
寒子夭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看向那两座墓碑,暗紫的双眸中卸掉了所有的伪装,毫不遮掩地溢满了伤怮……
“不回家?”本应因周末而空无一人的学生宿舍里,秦御天倚着墙,饶有兴致一般地看虞笙颓然地躺在床上。
“有什么好回的……”虞笙把摊在身侧的左手搭到脸上,小臂遮住了双眼,“一个人都没有。”
“啊?原来你不是人啊?”秦御天满脸惊讶之色地调侃。
虞笙实在烦躁,不想和他扯淡,随手从枕边抄起本书丢了过去:“别耍贫!”
“别闹。”秦御天劈手接住那本稍显厚重的书,看清书名之后反手随意往自己的床上一扔,“定价太高,这么精贵的书要是为了拽我摔坏了,那我罪过可大了去了。”
虞笙冷哼一声,也不去管被秦御天随手扔开的书,保持随意躺在床上的姿势,继续颓然。
“家里,真没人了?”秦御天微微侧身,耳垂上缀的黑色耳钉泛出冷涩的光,“她还没回来?”
虞笙遮在小臂下的双眸一暗:“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了,就我一个……”
“得,那我也留下来陪你呗。”秦御天耸了耸肩,走向书桌,“晚上吃什……”
话音未落,就被裤兜里的手机传出的铃声打断了。
秦御天掏出手机滑开锁屏,看清发来的信息之后眉毛一挑,轻声惊叹一声:“嚯。”
“怎么了?”虞笙终于结束了他的挺尸状态,从床上坐起身,向秦御天投去狐疑的目光。
“那家伙从他的南半球分公司飞回来了。”秦御天晃了晃手机屏,“说是下周末安排了个饭局,叫咱俩去。”
“慕湫?出去浪了半年,这时候回来了?”虞笙的眉头越皱越紧,“饭局还约了谁?”
“他就说了一句都是熟人。”秦御天按灭手机屏,“甭管了,去呗。”
“熟人……”虞笙正琢磨着这两个字,秦御天却突然凑过来,哥俩好地拍着他的后颈:“你说,他妹会来不?”
虞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相当不客气地扒拉开他的手:“自己问去,顺便问一句……”
“寒子夭?”秦御天眯眼看他。
虞笙陡然噤声,仿佛不愿再说。
秦御天露出了然的表情:“就不问!”
慕宅。
慕翊箫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饭,纵使吃到了心心念念很久的哥哥的手艺,纵使这是为庆祝出差半年的哥哥归家的接风宴,但她仍旧提不起兴致。
十六年的朝夕相处,慕湫哪里看不出来小妹此时的心情,于是索性放下碗筷:“箫箫……”
“哥。”慕湫的话才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慕翊箫打断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对子夭很熟悉对吧?”
慕湫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前寒子夭,反应了一下之后很自然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慕翊箫垂下眸子,脑海中无法控制地不断回想白天走廊里那一幕。
等寒子夭徐徐吐出的烟雾散去,虞笙盯着她的目光越发地冷:“同学,学校里严禁吸烟。”
“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的行为?”寒子夭又吸进一口烟雾,却未见吐出,所有的烟雾都被她尽数咽下,殷唇轻启,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讽刺,“学、生、会、长、大、人?”
“是啊,的确不该和你这个……杀人犯……再有交集。”虞笙怒极反笑,“你不配。”
寒子夭的瞳孔陡然一缩,身形一闪掠过,未持烟的手曲指成爪直取虞笙的喉咙,眼见着攻击近在咫尺,从一旁却伸过来一只手,牢牢钳制住了寒子夭的手腕。
祝虹轻叹一声,而后收回了手,没有再看寒子夭,只转头淡淡地和虞笙说了一声:“走吧。”
“她以前是怎样的?”慕翊箫不好直接问兄长虞笙所说的寒子夭是杀人犯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另辟蹊径地旁敲侧击。
“寒子夭吗?”慕湫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肉,放进慕翊箫的碗里,“她以前是怎样的,重要吗?”
慕翊箫一愣,没想到兄长竟是打算一语带过,于是赶紧把话头抓住:“不重要吗?作为挚友,我想了解她的全部。”
慕湫缓缓喝尽碗里的汤:“我也想。”
“好吧我换个问题。”慕翊箫见此路不通,果断换了问法,“你们以前,是怎样的?”
慕湫仍旧想语焉不详:“谁们?”
慕翊箫猛地站起,凑近慕湫,重声打断兄长的模棱两可:“四旗会。还需要我问得再清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