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日 风起之时》沁許

3、chapter 3：谜 “忘记过去

　　“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只是做你的朋友啊。”……
　　“没什么！你听岔了！”……
　　“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朋友？”……
　　原本柔和且灿烂的一切刹那间都陷入了暗沉阴郁，充斥着整个画面，仿佛回到了那个下着雨的阴天，女孩自跪坐在地上的姿势缓缓站起，以往的潇洒和明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唇角微勾带出的嘲讽、眸中的冷意和绝望……长发湿答答地贴住苍白的面颊，发丝上面的雨水晕开浓烈的血红一并自额头落下，盖住了眼角泛起的水雾。
　　“呵，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还没有那么卑劣……”
　　“再也……不见吧。”
　　画面倏忽消失了，重回一片漆黑的黯淡。
　　下一秒，却是豁然开朗的明亮。
　　虞笙自床上猛地腾坐而起，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布满了冷汗。
　　有些泛干的双唇张了张，但到底没有吐出半个音节，当看清眼前的一切后，深褐色眸子里因梦而有的混沌和狂乱渐渐归为往日寻常的清明。
　　秦御天脱衣服脱到一半，看他这样突然的反应猛然僵在原地，一脸讶异：“什么情况你这是？”
　　虞笙淡淡扫过处于半裸状态的室友，目光在墙上的挂钟上定了两秒，然后由于不适应强光地微合双眸，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揉着眉心：“怎么凌晨才回来？”
　　“找阿虹去了。”秦御天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手甩到椅背上，换了件居家的衣服，黑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让她帮我个小忙。”
　　“阿虹那边的资源别随便动用。”虞笙重新躺回床上，拢了拢被子，“四旗会……早就不存在了。”
　　“怎么，交情也就没了吗？”秦御天好看的眉头一挑，“你是在骗你自己，还是要骗谁？四旗会不复存在，你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虞笙？你就彻头彻尾……脱胎换骨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虞笙没有回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鸦青。
　　“忘记过去还意味着背叛呢。”秦御天的眸中漾出寒意，“难怪她当初那么决然……”
　　虞笙“唰”地掀开被子，冷冷地看着秦御天，周身早就不复平日里人前的温润如玉，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的狠意：“你知道这是禁忌。”
　　秦御天不疾不徐地缓缓回视：“这从不是我的禁忌。”
　　虞笙瞳眸中的冷意愈发深幽，撑住床的右手成拳，由紧及松，深吁了一口气，然后再度躺回，彻底合拢了双眼：“很晚了，睡吧。”
　　秦御天定定看着虞笙转过去的背身，倏忽扬了唇角，一如既往地邪肆张扬，黑眸中也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意味，彻底消失了刚刚的寒意：“嗯，睡吧。”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按关了灯，秦御天猛然仰躺到床上，在一片漆黑之中却仍旧熠熠生辉的双眼染上了疲惫和倦怠，隐隐地还透出了一丝讥讽。
　　知道吗虞笙，其实，最想提起她的人，就是你。
　　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很累，真的很累。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习惯了给自己带上假面，已经轻易取不下来……

　　“他加了你的微信？！”寒子夭双眼睁得滚圆，错愕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恼火。
　　“我去你大爷的秦御天……”阴鸷与暴戾自面容上一掠而过，下一秒她就已经霍然起身，男式校服的外套扬出嚣张的弧度，迈步直奔教室门眼见就要夺门而出……
　　慕翊箫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追上一把揽住寒子夭的臂弯：“诶诶诶等等等等，你急什么啊。
　　“我早就想问了，这个秦御天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这么防着他……”
　　“洪水猛兽？哈！”寒子夭的嘴角带出一道讥诮，“他要是真的只有洪水猛兽的危险程度倒好了！”
　　“那你也……等等！子夭，你冷静一下……寒子夭！”慕翊箫猛地一喝，见寒子夭住了步子，才带着几许无奈开口，“你很了解他吧？”
　　寒子夭的背脊蓦然一僵。
　　慕翊箫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站定寒子夭的面前：“听着，子夭，我知道你很在乎我，也很关心我，我也知道秦御天这个人不能轻易招惹……但是，我现在所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包括，你了解他。你了解的他，只是你了解的他，仅此而已，我不能因为别人的判断，就驳斥了自己想和他结交的念头，就拒绝了和他的往来，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寒子夭的神色略有怔忪：“翊箫，秦御天他……”
　　“我不能断定他是什么人，在有一定的接触之后才会产生的判断，我不能现在就产生。一如当初，你有着校霸的名头，但我还是接近了你，和你成了朋友，而在这期间，我了解到的你，和外界所云，大有不同。”慕翊箫的面容上却满是坚定，“他是一个谜，这个谜既然摆在我面前了，我必须把他解开，否则，我会不甘心。”
　　“……我知道了。”寒子夭略略垂眸，“如果稍有不对……翊箫，你一定……要及时抽身而出，哪怕，再怎么……舍不得……”
　　慕翊箫察觉出了寒子夭的异样和黯然，虽知不该，但还是试探着开口：“子夭，你真的很了解他。”
　　寒子夭倚到窗边，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是啊，想不了解都难啊……”
　　“方便和我讲讲嘛？”慕翊箫倚到她身边，被拂过的风吹得微眯双眼，“你和他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我和他……”寒子夭转身，背靠窗棂，“其实何止是我和他……
　　“翊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话音，戛然而止。
　　“我有没有听过什么？”慕翊箫懒懒地接下去问了一句，见没有下文奇怪地转身，“子夭……”
　　她也怔住了。
　　两道身影从走廊那侧步来，略显娇小的那个身影对着另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说着什么。
　　但是颀长身影却顿步在了慕翊箫和寒子夭面前，娇小身影也随着颀长身影顿住了步子。
　　“虞笙学长，祝虹学姐。”慕翊箫也只是反应了一下，随即就摆出了得体的微笑，“上午好。”
　　虞笙轻点了下头以示回应，目光却飘忽锁住了……寒子夭。
　　祝虹回了一句：“上午好啊。”然后，也意味深长地看向寒子夭。
　　寒子夭轻笑，但眸中却是无尽的冷冽，她抬起双手于唇前一拢，“啪”地一声响过，下一秒，烟雾自她殷红的唇间弥漫而出：“上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