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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身，非人 “风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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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夜雨登时便红了眼，猛地拔出腰间小刀，快步走到门前，将那极具恶意的文字一刀一刀狠狠刮去。
游冰能感觉到，风夜雨身上带着杀意。
此刻，他不便说什么，也不好上前帮忙，干脆安静站在风夜雨身后，默默打量这风家旧居。
风家旧居确实很小，和青萍村的其他居所一样，都是就近砍了青萍山上的木头搭建而成，房顶铺上厚厚的茅草，木质墙壁外周遍布着爬山虎，连屋顶都没放过。
这些年没人清理，藤蔓植物们就更加猖狂，木屋四周的窗户都被它们占据了，有一些甚至已经钻进屋内。
游冰注意到，那些未被藤曼覆盖的地方，有许多处被刮花的痕迹。
他心间忽又涌起一股恶念，或许他从前对此世间的那些安排，也不全是坏事。
“让您……见笑。”
风夜雨很快就把那些碳块痕迹除了干净，头也未回，便将自家大门一推。
也不知屋门是不是本来便没有锁的，一推就开。进门就是一间堂屋，左右各有一扇门。正对着的那面墙前摆了一张长条桌子，依墙而置，上面从左至右等间距放着三个牌位。
牌位前方还有一个黑色陶碗，里头盛了些黄色泥土，表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香灰，其间插着三根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的香。
陶碗旁边就放着一小扎香，两人进门后，游冰见那牌位，便拈了三支香，但刚预上前，就被风夜雨阻止了。
“您不必如此。”风夜雨拽住了他的衣袖。
“无妨，你阿公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长辈，我一个外人，头一次进你家的门，合该给他们这些长辈见个礼才对。”
借着灶台里刚被点燃的火，游冰总算点上了香，拿到那牌位前拜了拜，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沉默地看了会那三个牌位，就把香进上。
风夜雨跟在他后头，对着牌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也是没有说任何话，插上香便走。
“你经常都会过来这里给他们上香，是吗？”游冰已经回到了堂屋右手边的厨房里，看着风夜雨往灶台里扇火。
“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屋里虽然四处落灰，那三个牌位在的桌面却很干净。”
火势渐旺。
“……阿公以前说，上香的时候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给爹娘听。可是我试了好多年，他们都不理我……后来，我试着和阿公说话，阿公也不理我……”
游冰也帮着往灶台里添着柴火。这些柴是他们两个在后山新捡的，木质疏松，点燃后时不时发出“哔啵”声。
“风夜雨，你恨不恨？”游冰突然发问。
风夜雨终于转过身，直视游冰的眼：“我该恨谁，神仙大人？”
游冰不敢答。
然而，他不敢，风夜雨却是敢的：“父母弃我，阿公离我，村人恶我……归结起来，其实只是上天厌我。”
游冰心里狠狠抽了抽。他不敢再看风夜雨的眼。
却不料，风夜雨话还未完：“没遇见您之前，我确实这般想。”
游冰眨眼愣神的工夫，火已烧得差不多了。风夜雨遂站起身来，去自己背篓里翻弄出几颗不知名野菜，准备切了拌粥熬。
“你这意思——见了我，就被我人格魅力……感化了？！”游冰伸手要拽住他说清楚。
可游冰手刚探出，异变再生！
风夜雨眼见案板上那把菜刀竟然飞了起来！这还不算完，菜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再做了个转体一百八十度，然后刀锋向前，直冲游冰！
风夜雨心里暗叹：这就是阿公说的隔空取物么？
游冰：……投胎前一定记得打差评。
……
菜刀这次依旧准确地扎进了游冰手心，疼得他霎时间脸色刷白，半晌没了言语。
“游冰大人！您没事吧?”蹲在一旁欣赏“神仙大人”英姿的风夜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上前捧住游冰差点被洞穿的手，急道，“怎么……疼不疼？”
“没事……”游冰强忍着手上剧痛，找补道，“一时激动……不碍事。”
其实那把刀也没有插得多深，轻轻一碰便“咣当”掉在地上，风夜雨这才心下稍安：“我不该问，肯定是很疼的……好在没有出血，只是扎了个洞……？？？”
游冰一听这话，也觉得奇怪，低头仔细看着那快脱力的手掌心——
两道一长一短的刀痕嵌入掌心，短的那道还是在青萍山中时杀熊所致，不过那时黑熊溅了他一身血，故而没发觉异常。
但这次，着实半滴血也不见，若不仔细看，那刀痕可能都发现不了。
再仔细看下去，那手掌的皮肤白皙光滑，竟是一点指纹都没有的。
一个被压了许久的疑问再次翻涌上来——他现在用的身体，究竟是谁的？
“小风子，你能去帮我打盆水来吗？”
“好。”风夜雨虽不明白游冰要干什么，还是当即答应下来，刚要出门，忽灵犀一动，“您刚叫我什么？”
“我……掐指一算，你家阿公就是这么叫你的，对不对？”
风夜雨被游冰笑得落荒而逃。
……
趁风夜雨出去取水的当口，游冰低喝道：“客服呢？在不在？这具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叮咚！三小时新手引导时间已过，您的问题我们稍后将提交给……”突然响起的电子音好似诈尸般吓人。
“知道了，一星，不谢。”
“叮咚！您的问题已提交成功！”
“叮咚！以下是系统回复：由于异世界内世界法则大相径庭，生存难度也差别很大，为了体验者的人身安全考虑，也为了体验者能尽快融入异世界——
“我们扫描了体验者本身的人体外貌参数，以此为参考，在该世界投入一个全新的仿真型人物模型，我们将其称为——‘基体’……”
“基体的衣着发饰等基本贴合该世界的风格，但本身不具备真正的生命体征，体验者在异世界感知的视觉、听觉与触觉皆由传感器直接传递给他本身的大脑皮层……”
“也就是说，”游冰总结道，“我现在只是魂穿？并且……还是穿到了一个机器人身上？”
系统：“您可以这么理解。”
“怪不得……”游冰想起现世那一堆药罐，心有戚戚，“那，如果我想——”
“叮咚！系统再次提醒您，请珍惜此次机会，认真改造！任何自毁行为皆被判定为‘越狱’，一旦判定，直接扣除三千人品值！”
“您这话说的，行吧我尽量。”游冰抚摸着手掌心上的两道伤痕，“对了，这个什么基体要怎么充电？我……我真的不想再被雷劈了！”
“基体采用了光能材料制作完成，理论上，只需有足够光照，您便不会强行进入休眠状态。”
“所以说……那天，我其实是——被晒醒的？”
系统难得停顿了一下，才道，“对于您之前的行为，虽然我们并不倡导，但还是感谢您提供新思路。”
“不客气，”游冰有些得意，“这主意天才吧？我儿子想的。”
“看来你们目前相处很愉快，祝您早日改造成功！重新做人！记得五星好评，再见。”
“行行，下次一定！”
……
一进门，风夜雨便见游冰一手执刀，对自己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莫名心下一恸。
“您要干什么？！”他忙将手中水盆放下，就要去夺游冰手里那刀。
“哎，”游冰见他来了，之前念头便也作罢，“你这小子，就是少了点科研精神……”
风夜雨却不理他，只在屋内四下搜索着什么。游冰不解他这是何意，却也没问，趁风夜雨忙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挪到那盆水边，向里瞧了一眼——
水中那人，打扮已与前世大相庭径，脸色也过分白了，不过除此之外，单就那张脸本身来说，倒还是游冰自己原来那张平平无奇的帅哥脸。
他这下终于放心了。儿子夸过他好看呢！
那厢，风夜雨一通折腾，把屋内所有带刀带刃之物都妥帖收起了，才转身将游冰扶进里屋，又从自己药篓里翻出些止血草，一点点掰得稀碎，均匀地敷在游冰手心伤口上。
“您会疼吗？”风夜雨抓着游冰手腕，面色不豫。
“当然会疼！”游冰见风夜雨一直盯着自己伤口瞧，当下便要缩回手。却不料，风夜雨现在年龄虽小，但力气已经不小了。
虽然嘴上天天跑火车，但游冰还是很怕风夜雨看出些什么来，急忙找补：“我不是怪物！这具身体……因修行功法所致，许多方面与常人有异，不过该疼还得疼，你……轻点。”
风夜雨这才卸了些许力道，但并未将游冰手腕松开：“您忍着些，上点药就不疼了。”
游冰摇摇头：“别浪费了，这些草药是你辛辛苦苦去山上割的吧？可惜，于我无用。我这伤口应该愈合不了。”
“愈合不了？”
风夜雨不是个不能接收离奇事情的人，恰恰相反，他是个很会举一反三，发散性思维极强的人。
“那您洗澡的时候，会不会进水？”
“进水？？？”游冰心中一惊。
他再转念一想，何止进水，说不定还会漏电呢！！！
想象一下自己洗澡时“噼里啪啦”漏着电，身体内部各个元件直接短路，所有感应元件烧坏，最后被迫脑死亡的场景……
游冰好想哭。
他转头望向风夜雨：“如果我从此不洗澡，你还会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