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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灭村之劫 山中有朵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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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腿软……”
游冰手忙脚乱地要去捡刚掉地上的熊掌，风夜雨却已一手将他扶起，并真挚地疑惑道，“坐着也能腿软么？”
“这大概就是骨质疏松吧，呵呵……”游冰讪笑着。
说来真巧。
那个他笔下逆天成长，尸山血海中成名的一代魔君，那个“一剑群山断，诸神不敢言”的剑尊，那个被读者真实哀恸到齐刷刷流着泪给游冰寄刀片的夜神，全名便是——
风夜雨。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从名字就注定的天选倒霉人。
此刻，游冰只恨方才那两道雷没把自己劈死。
风夜雨后来说的什么，游冰已经不知道了。又或者说，自打“风夜雨”这三个字一出口，此间所有一切，游冰便全都明白了。
原来还真是上辈子就欠了他的。
他来到这里许许多多的问题，甚至为什么一来就被雷劈了一道，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个世界是他自己写的，眼前的人最后是他逼死的，被流放在此这里显然是来赎罪的……
至于一来就两次遭雷劈，那只是提醒他：
报应来了。
并且，这只会是个开始。
“风夜雨，你……你相不相信命运？”游冰忽然神神叨叨地问了一句。
少年着实不解：“什么命运？”
游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垂眸，长叹一声：“也罢，你现在还小，以后那些事……应该还来得及……”
真要说起来，系统还算仁慈。如果不是这个时期的魔君，别说在这乖乖给游冰烤熊掌，剁了他的爪子去喂狗才更有可能。
所以说，一个人只要人品分高，命运还是会善待他的。哪怕是大魔王，也是可以收成小弟的。
——游·人生哲学家·冰
“来得及……什么？”少年看着他走神的模样，便也顺着那话呷摸着。
也不知想到哪处，他忽如顿悟一般，猛地也向游冰单膝跪下，并抱拳道：
“游冰大人，求您教我修行！”
“别！你快起来！会折寿夭寿的大哥！”
游冰被他这下吓得当场再次表演了个“腿软”，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叮咚！‘德不配位’成就达成，扣除人品分三百！特此通告】
“……”
原来，命运馈赠的人品分，早晚还是要还的。
——游·心灰意冷中·冰
两人互相跪着大眼瞪小眼，若是有旁人看了，还真说不清这两在搞什么仪式。
半晌，风夜雨才回过神来，“您就算不想教，也不必如此——”
“那个，我们不能先起来说话吗？”游冰苦着脸，“还有，别问为什么，总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跪谁都不能跪我！”
“这样啊……”风夜雨虽不是太明白，但只当他们神仙也有某种“天条”要守，于是利落地点点头，并将这个确实把膝盖磕疼了的人扶起。
游冰这才缓了口气。
其实，方才风夜雨那突然“拜师”的行为，他知道是为什么。
于是他语义绵长道：“风夜雨，我知道你不想再留在你们那个村子，这些年，你应当也吃了不少苦头……”
风夜雨低着头，沉默地将游冰慢慢扶到石床边坐下。
“不过这些事情，将来都会有个结果的，你大可不必求我……”见风夜雨脸色不快，游冰缓声道，“你听我说，我来到此处，是想提醒你、和你们整个青萍村的人——”
“不久之后，你们青萍村即将面临一场——灭村之劫。”
“您说什么？！”风夜雨这下真的震惊了。
“你别害怕，我便是为此事而来的。”游冰顺手拍了拍他的肩，“明日，你带我回你们村，我要见见你那位村长。哪怕——”
“哪怕？”
游冰摇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他其实完全没有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况且，假使他能提前填平所有早已被排上日程的坑，风夜雨这辈子就能无忧无虑的安稳过一生了吗？
蝴蝶效应在哪里都存在。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他自被传送于此，小到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大到这里的山山水水、苍天大地，统统都是他所陌生的、不了解的。
但幸好，如今少年懵懂，热血方温，此心未老，波澜未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带您下山。”
……
许是太过疲倦，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后，比起从前那些难捱的夜晚，游冰这一晚竟入睡得很快。
倒是风夜雨难以入眠。
听到身边浅浅的吐息逐渐变得绵长，少年小心抬起紧搂在自己腰侧的某只大手，又小心放好，这才悄悄起身，去火堆边收起一张烘干的藤编小毡，悄悄盖在游冰身上。
游冰醒时，他不敢逾矩，但现在——他一寸寸打量着眼前这张脸，这位天外掉来的“神仙”如今安静得恍若乖巧。
这张脸似是被精雕细琢过，其上眉色偏淡，形如远山，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投出两处小扇般的阴影，仿佛有种令人心静的魔力。
只是那脸色极为苍白，加上微蹙着的眉峰，暴露出了平日潜伏着的无尽愁思。
鬼使神差地，风夜雨伸出手，将那蹙起的眉抚平了去。
……
翌日，青萍山下，青萍村。
经过一夜恢复，游冰双腿总算恢复了知觉，能走得像个人样了。
倒是风夜雨，游冰觉得，他亲眼所见的少年和设想中的，还是有些不一样。而此时在村中的，与昨日在山里的，也有些不一样。
似是更活泼了些。但不知为何，游冰看见他，便仿佛看到一只小狼崽子披上了羊皮。
风夜雨拉着游冰，向村口处一位老者喊道：“村长爷爷，这是……我家二十年前被拐走的二叔，他终于回来啦！”
风夜雨口中的“村长爷爷”是一位身着长袍，其上花纹繁复，只是辉泽已褪的老人。老人佝偻着腰，手里还拄着拐，一张饱经风霜摧残的脸上已是沟壑纵横。
“你有个被拐走的二叔？！”
村长用浑浊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站在风夜雨身旁、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游冰，良久后，脸色才变成恍然大悟状。
“哦，你是那个……被青萍宗道长带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青阳是吧？你爹都去了这么久了，你现在回来干嘛？”
游冰却被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吓了一跳，赶紧向村长赔了个笑，然后把风夜雨拉到一旁，小声向他确认：“你二叔叫风青阳？！”
风夜雨一脸无辜：“不知道诶，阿公没有和我细说，偶尔提起的时候，也总是‘你二叔’、‘二丫头’这样叫他……”
游冰险些被“二丫头”这个称呼给噎死。
其实，在原文中也有一个叫风青阳的，不过是风夜雨日后的死对头。
游冰都没想到，这两个男人居然还有这种关系。
“咳，先不说你二叔叫什么名字，他那不叫被拐走，那叫撞仙缘。”
小少年很疑惑，歪着头问：“什么是撞仙缘？”
“照你村长爷爷刚才说的，你二叔应是拜入了青萍宗门下，去修行仙术的，如果学得好，以后翻云覆雨也不再话下。”
“这样啊，”风夜雨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神往，“那会和您一样吗？”
“额，这个……还是不太一样，”作为一个初次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游冰心下不免有些内疚，但他已骑虎难下。
“我修的是……卜卦算命、推测吉凶祸福之道，打打杀杀那些，我就不太擅长了。”
其实他这话也不假，因为他确实能以作者的思维来预判许多事，比如——将来某天，有个叫“游冰”的骗子一定会被眼前这位鞭尸。
“原来是这样，”现下的风夜雨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他这样的说法，反而安慰道，“您别怕，以后我会努力保护您的！”
少年人总是这样，认定了，就不会怀疑，轻而易举，便要交付一颗真心，哪管对方究竟是人是鬼，是妖是仙。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那嘀咕什么呢？”老村长被他们晾在一边良久，现下不太高兴了。
游冰当即拉着风夜雨转回身，讪讪赔笑道：“没什么，只是一时感慨……是贫道失礼。”
一边说着，游冰一边向村长作了个揖：“村长大叔，这些年，这孩子都有劳您照顾了……”
“你真是风家那二小子？”
“不，我其实是风家的二丫头。“
“……“老村长嘴角的皱纹好像更皱了。
游冰倒一直都端着他那淡然的姿态：“贫道虽修道，但并未出家，只不过山中岁月一晃而过，待贫道修有所成时，才发觉亲缘尽散，家中只剩这唯一血脉了……”
风夜雨知道他不过在演戏，可仍然从他淡漠的言语中感觉到一股化不开的惆怅。好像这个人真的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二叔？”他不禁扯了扯游冰衣袖，没成想却得到一个隐晦的挑眉。
老人闻言也唏嘘不已：“青阳啊，你也别难过，知道你一直跟着那些仙长修行，你爹这些年从来都是高兴的……”
游冰颌首，又道：“贫道晓得。但此次下山，其实还另有一事，必须得麻烦您老。”
“何事啊？”
“贫道近日打坐悟道中偶有所感，恐俗世中尘缘未了之人将遇一大劫，极有可能是应在家中，遂才有此一行。”
村长还不太明白：“你家的大劫？可你爹都……”
“非也，”游冰摇摇头，“贫道行至青萍山一带时，感应到此处有新增妖气肆虐，像是惑世妖邪出世之兆！行至此地，那妖气更是浓郁数倍……”
老人家看起来不大信这番装神弄鬼的言论，再次沉默了许久，才虢着长须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村要有什么妖孽出世了？可是近日村里并没有新生小儿，也无怀胎妇人……”
“此言差矣，这妖邪非必为人。”游冰整整衣袍，往旁走了两步，刻意让村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贫道在门派曾听一位长老说过，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中，曾有一朵祸世妖花在本门派附近出世，吞走了不少正邪两道的高手……”
村长显然被他这架势唬住，一时没有打断他。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超然物外的男人，竟会是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继续说道：“这妖花名为梦蝶，可食人，且有强大的迷幻之力，能使所有途径之人，不论修为高低、年龄老幼，皆堕梦中，就此长眠。”
“这么说，这劳什子花可真是了不得哟……”村长额前的褶子即刻多了几道。
游冰转过身来，微微颌首，刚准备说出他的主意，没想到村长又问：“它现在何处？我带人去把它铲了。”
“使不得！”
游冰对老人家这轻飘飘的一句佩服得五体投地：“村长爷爷……”
“喊什么爷爷，你又不是小风子，叫叔！”
“是，村长叔！”游冰苦着脸，“且不说那花体巨大，大家不花个十天半月，根本挖不出它全貌来。关键那是已成精的妖花，若贸贸然惊动它，只会促使它提前现世……
“更何况梦蝶花每百年一开花，每次食人之后便会遁地而走，行踪无定，”游冰轻叹，“也怪我学艺不精，算不出那花具体何处。”
其实游冰哪里是学艺不精，根本就是当时写文的时候，随便大笔一挥，写上是青萍村就算了事。
毕竟他是个纯血坑货后爹。
为了让主角能亲友死光，他还费不少笔墨，让这次的梦蝶花开花还不像以往那么温温和和，以致于在原文里，这场劫难过后，青萍村也变成了荒村。
“这可真要愁死老头子喽！”老人家快把自己胡子给揪直了，“青阳，你说吧，这事要如何是好？”
“依贫道之见，现下青萍村所有人，都要搬走。”
“搬走？！”
“对，至少得翻过这大山去，才算安全。”
……
青萍村地处一处山坳，四面的山相互衔接，哪怕最近的其他村子，要整村人都翻过去也得三五天。
然而，游冰推测，系统必然不会好心给他充足准备时间。它既然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投放他，那极有可能，妖花现世就是这几日之事！
“……何况，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还好些，可咱们村里还有不少老弱妇孺，期间不可能不吃不喝呀……连住的地方也没有……”村长话里话外都是觉得游冰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游冰也别无他法，他毕竟不是真的风青阳，也没办法现在去通知附近青萍宗等修真门派过来降妖除魔。
原文中，真等到那些修真人士闻着味过来时，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哎，青阳，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事啊，也不是我一个老头子就能说了算的，得村子里大家都同意才行啊。”
老人家长叹一口气，“我会把这个消息给传出，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走，我也不能勉强。”
游冰初来乍到，能得到村长尽力相协，其实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他深知若非老人家信任，此事难度还得翻上一翻，故不禁向村长再作一揖：“那此事就有劳您了。”
……
村长拄着一手拐杖慢慢走了。游冰正目送着他，就感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的扯了一下。
“游冰大人，我们——”
游冰一把捂住了少年的嘴，左右环顾一圈，才悄声道：“乖！现在私底下也得叫我二叔，不然容易穿帮的，明白？”
见风夜雨眨了眨眼，游冰才将手放下。
“知道了，二、叔！我带你‘回家’看看？” 少年一双眼恍若嵌了星辰。
原文中，也是双眼，不经意间，不知引了多少山洪。
“好！”游冰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雀跃，心中倒很能理解，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风夜雨在他“阿公”走后，便一直由那位村长带着，只是，虽然村长自己愿意接纳这位老友之子，但村长家里，还有一大帮人……
所以，风夜雨心里，从来只有一个地方叫家。
哪怕那里已经残破不堪、温暖不再。
“回家”本就该是一件开心的事。
只是二人谁也没料到，他们“回家”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那扇破木门上，歪歪扭扭的三个炭色大字：
“丧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