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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灵台 一个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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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修道，若不能顺遂心意，反而一昧避祸求福，那到底是人修道，还是道修人？”
风夜雨接着道：“这些年，我在青萍，见那么多人求仙问道，只是因为凡人生命才短短数十载，活不够，为了求个长生罢。可长生，哪是那么好得的……
“有人修道，为争夺天材地宝费尽心思，哪里算是‘清修’？有人修道，呆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成百上千年，到头来，真正欢愉的时间又有多少呢？
“若修仙最后，把自己变得无欲无求，这样的长生，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游冰听完风夜雨这番话，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他一直知道，风夜雨身上有股刻在骨子里的疯劲。
这种疯，是他日后修行路上杀伐果断的支撑，也是最后他了无生趣时的决绝……
风夜雨忽然反握住游冰的手：“不过话说回来，也有人修仙不为长生，只为实现心中所想。比如我师父，所学皆用来荡尽天下不平事，斩尽天下不良人……
“游冰大人，若有机会——我想带您见见他。”
可惜，他这话的意思，游冰没听懂。
游冰反而想到，原文中，风夜雨这位师父的命可没有多久了。也不知这一世，他来不来得及阻止……
见游冰没有回应，风夜雨眼中的期许渐渐黯淡下来。他将游冰的手放开，转而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游冰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燃灯寺。可老家伙的尸体到底在哪呢？”
“这个嘛，须宗主自己应该能感应到才是……”游冰向虚空低唤，“须宗主？你还在吗？”
等了半晌，鬼王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我在……那具身体……我也感应到了……”
风夜雨问道：“在哪里？”
“地下。”
“能再具体一点吗？”游冰觉得这鬼简直在废话，谁家尸体不埋在地下？
“……西北方向，一里左右。”
“西北方向一里之地……那不就是这燃灯寺灵台？”
风夜雨的方位感比游冰强得多，游冰还在思考哪里是北时，风夜雨已经大致能锁定目标地点了。
“那这样吧，那怀山小和尚不是说，他们寺的灵台是一处绝佳观景点吗？那咱们明日就以赏景之名，先去探探这灵台虚实，再重长计议，你们说，如何？”游冰大概规划了一下明日安排。
“您说了算。”风夜雨就没对游冰说过几次不好。
须山槐不再吭声，游冰只当他默认了。
……
第二天，两人来到燃灯寺最高点——灵台。
灵台果然如那怀山法师所言，是个绝佳的赏景处，往下看，苍茫云海绕，一览众山渺，举头望，则举手似摘星，妄语可惊仙，更有天地间唯我独尊之感。个中滋味，妙不可言，寥寥几句，不足以道尽。
再回到这灵台本身，它并没有繁杂的建筑装饰，只是一块块青灰石砖铺成的大圆台，四周甚至都没有栏杆防护，但人站在其上，不再需要找位置、调角度，可以永远自由而尽情的沐浴天光，站久了，更是会感觉受到自然召唤，即将羽化登仙。
而在风夜雨这类修士眼中，此地不仅仅是风光秀丽，而且还是这邛崃山一带灵气最浓郁之处。那空气中涌动的灵气都快凝成实质，若是常年在此处修习，进境定将远超常人。风夜雨都想即刻就地打坐，吐纳聚气，凝练神魂。
但奇怪的是，如此宝地，却不见这燃灯寺有弟子过来打坐修行。
风夜雨想不明白，就也没多去想。他的目光却从来都能准确锁定到一人身上。
就在他前方，有一人静静站在灵台中央闭目凝神，朝阳光辉照在他身上，那人就恍若神祗般，不说地上影，就连那人本身，都快看不见了。
风夜雨忽生惶恐。
于是行动先于思考，他一把抓住了那人手腕。
“怎么了？”游冰睁开眼，转过身来。
他现在很喜欢晒太阳。不仅因为他现在这身体需要光来维持能量，更是因为被黑暗关了太久，阳光是本能的渴望。
“我怕我不抓紧点，你又消失了。”
风夜雨一直知道，游冰和其他修士都不一样。
当年他太小了，以为天上会飞的就是神仙，以为他自己拜入青萍宗门下，就和游冰是一样的了。可后来，等他自己也踏上那条路了，他才知道，不是这样，并且，错得离谱。
这世间能飞天遁地的，皆可称为修士。游冰不会飞，不会遁，没有灵力，甚至没有脉搏，没有体温，没有心跳，身体更是孱弱得一推就倒。
但他就是能控制兵刃，更不须说那似乎洞悉世间万物，通晓过去未来的恐怖能力。
风夜雨隐隐有个猜测。但他不敢问，也不想问。
游冰这次没有挣开风夜雨。他只是笑了笑：“我方才在想，如果须宗主的尸体在地下的话，我们该如何下去呢？难不成，在这里现场挖个地道？”
风夜雨也收敛起那涌动的心潮，专心分析起来：
“按理说，山间常年接受日光月华，更兼孕育各种生灵，灵气自然会比闹市浓郁许多，而山巅灵气又是山间至清灵气上升交汇之所，形成灵气流也无可厚非。
“可是，此处灵气浓郁程度，何止如溪如瀑，这分明是一片海！而此灵台，就是海眼。”
“噢？一片海……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我非常怀疑，此处是有高人布下了阵法，才使得这邛崃山脉绵延几百里的至清之气，都向此处汇聚过来。”
“如此便说得通了。你方才提到至清之气，这至清之气与尸身散发的陈腐之气是两个极端。若是海量连绵不绝的至清之气，便可以冲散消耗尸身腐化之气。甚至由这些至清之气汇入尸身之内，可以从根源上杜绝尸体腐烂的可能，从而保持肉身百年不腐……”
游冰虽然没有风夜雨这双修士之眼，但他对自己原本的构想设定没有忘记。
“真是大手笔……”
“可是，这个布下阵法的高人究竟是谁呢？他又有什么目的？”
游冰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他怀疑就连须山槐本人，不，是本鬼也猜出了几分，所以那家伙一路上才会如此沉默。但游冰不是个大嘴巴，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尤其是作为局外人之时。
“先别管他是谁了，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下去吧。”
“既然这个地方有人布下这种大阵，那他至少会留给自己一条通道，不然，万一出了问题，难道要他也掘地三尺？”
“如果真有一条通道的话，这位高人又要如何保证这么多年都不被其他人发现呢？难道说，其实这燃灯寺里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了，但他们都一起守口如瓶？”
游冰当初只设定了前因，对于后来具体发展，此间细节等等，就一概不知了。
“不对，如果是有很多人知道此事，那会很难保证每个人都保持缄默，总会有平时爱唠嗑的，难免一时兴起就想说出来，哪怕那人全部设下闭口咒，也得操心各种意外情形……”
风夜雨一直在细细审视着这个空荡荡的灵台，这里建筑设施非常简陋，根本没有什么能遮掩之物，风夜雨突然灵光一现，召唤出佩剑，御剑而起。
“游冰大人，我下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风夜雨说完，也不管游冰回答，直接御剑越出灵台，然后在外头控剑平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面对灵台方向，然后慢慢下沉。
游冰明白，风夜雨大概想把外头的山崖石壁全部扫视一遍，看看有没有山洞口之类的地方。知道他心里有谱，游冰也就随他去了。
游冰不知道风夜雨要检查多久，他索性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来，拿出贴身小匕首，开始磨练对异能的操控。
这三年，他的异能从最开始的“人形磁铁”时期，已经进展到“来去自如”阶段，算是非常迅速的。
毕竟那时关在一个幽闭空间里，长期的极度无聊与黑暗会急速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故而游冰别无他法，只能不断强迫自己练习，努力升级异能。
但他对小件物品的精准操控还是一直不大稳定。
如今重获自由，不仅失了当初的那份紧迫，空闲时间也总会被各种各样的琐事填充，异能的升级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下来。
尤其是他现在正努力强化的这个技能，极其消耗精神力，每次施展过后，整个脑子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清晰的思考。
毕竟，游冰的身体虽然像个机器人，但脑子还是普通人类的脑子，也不像此间修仙者一般，能凝练神魂，壮大神识。
哪怕后来风夜雨给他找来能安神御凶的冉遗鱼与鵸余，煎熬成汤药，但也只是平时精神不再那般衰弱。
一旦拼力使用过异能后，理性思维总要歇业一会，而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情绪就很容易趁机反噬。
就在游冰集中意念控制匕首在空中穿梭飞行之时，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呵斥：
“喂！灵台上的！本门严禁在灵台修炼，快下来！”
游冰被这突然一声吼吓得赶紧回身，却忘了自己那异能还开着——
“咻！”
一把小匕首朝后方直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