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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两个和尚 请开始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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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把小匕首朝后方直冲而去!
好在那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对于危险的嗅觉极为敏锐,那把匕首还未近身,那人就一个闪身避开。而那把匕首飞到一半,由于没有游冰后续念力加持,直直坠落到地面的石砖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怎么不守规矩?!被发现违禁,不但不认错,居然还试图偷袭我?!岂有此理!”
说话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光头和尚,穿着红袍袈裟,面有愠怒。
游冰心里委屈又烦躁,要不是这个胖和尚刚才那一声吼,他怎么会失手差点错杀了他?还有,这个和尚是瞎的吗?他游冰一头青丝这不是明晃晃的在他面前么,怎么还会问他是哪个长老门下?
游冰越想越气,气到不想理这个傻和尚,于是不管那和尚再说些什么,游冰直接背过身装聋子。在他家小风子没上来之前,他都不打算说话了。
……
风夜雨上来就看到一副这样的场景——
他的游冰大人正气鼓鼓的坐在灵台的石砖地上生闷气,后头站着一个穿袈裟的和尚,絮絮叨叨在和游冰说些什么,可游冰理都不理。
“游冰大人,您怎么了?”风夜雨忙冲到游冰身前。
游冰其实在这里坐了有一会,那和尚的话他也听到了,无非就是说他犯规又出手伤人之类的。但当时他刚耗费精神力做控制异能练习,脑瓜子已空,被那么一通说,怒气和委屈瞬间上头,仅存的理智无法把情绪压服下去,只能勉力维持着让自己闭嘴不言。
坐了一会后,游冰的理智缓缓回归,才觉得刚才那一腔怒意好没有道理。
其实,情绪从来都是不讲道理,但却最有道理的。愤怒也好,悲伤也罢,它袭来时,就如滔天洪水,看似不可理喻,但每一滴水都有它的源头。
若是平时就将它们疏散掉也就罢了,若是因为它们出现得不合理法,便一再将其压制住,不让其发泄出来,那么总有一日,这些点点滴滴的水会在内心深处聚成暗潮,在某个更不合理的场合下,再次席卷而来。
游冰还没有想好怎么和风夜雨阐述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个和尚倒是先跟风夜雨聊上了。
“这位小施主,你和他是一伙的?”
“是的。”风夜雨很骄傲的回答。
“那他真的是个聋子?”
“……”
游冰听不下去了,“这位大师,您能不能换个委婉一点的说法?比如说‘耳疾’、‘失聪’之类。您对着他也知道叫一声‘小施主’,怎么到我这就成了‘灵台上的’、‘聋子’?”
“合着你……噢,是这位施主,您都听见啦?那怎么刚才不答话?”
“被您吓得呗!暂时性失语了。”
“行了行了,您也甭跟我耍贫嘴,此处灵台是我燃灯寺禁地,平日里别无他事时,不可在此地长时间逗留,更不得在此处聚气修炼,你是哪个长老门下,他怎生没有告诉过你?”
“大师,您难道看不出来我没有剃度?”
“俗家弟子也得遵循我寺寺规。”
“俗家弟子?我……”游冰搞不懂这大和尚的脑回路,他只能指向风夜雨,“那你为什么知道管他叫‘施主’?”
“这位施主穿着青萍宗的衣服,我认识的。”
“行行行,您厉害。那请问,贵寺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修炼,修炼了要怎么样?”
“因为在此处修炼会吸走大量聚往灵台的灵气,导致……总之这是空空大师下的禁令,你不服也得服!”
这和尚像是知道一些隐情的样子,但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
“至于要怎么责罚你,那是你师父的事。今天你这事被我撞见,我就不能当作不知晓此事,我定要好好跟你师父说道说道,问问他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这样啊,其实我师父就是空空大师。我师兄叫怀山,我就叫怀海。您还要把我往我师父那里送吗?”游冰看这大和尚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就很想皮一皮。
“我这才外出云游没几年,空空大师居然又收徒弟啦?不过,你还都没剃度呢,不要擅自给自己取法号。你都不知道怀山的法号是什么意思,你就‘怀海’?”
这和尚可能是天性使然,也可能是因为听到怀山的法号,竟然真没怀疑游冰随口编的瞎话。
“老衲我也算在这燃灯寺有些年头,只不过出去云游一些年,你们这些新来的居然就不认得我!还如此不守规矩!告诉你,别说你是空空大师的弟子,就是他本人犯错,该罚还得罚!今天我就偏要送你去见你师父,让他知道你干的好事!”
这和尚说完,就伸手要去拽游冰的衣服,被风夜雨直接拦下。
风夜雨生气的瞪着大和尚,准备他再动手就对他不客气,游冰却拉住风夜雨,趁着那和尚没注意,对一脸懵的风夜雨笑着眨了下眼。
风夜雨虽然还不太清楚游冰具体想干什么,但也会意的不再说话,并后退一步,站到了游冰身后,大概是要空出场地,请游冰开始他的表演。
“行啦,这位大师,你不用拉我,我跟你走就是。不过,我师父已经闭关多日,难道你还能把我师父拉出来?”
游冰方才见风夜雨刚上来时的脸色,料想定是那番探查也没有任何结果。既然他们光靠自己已经找不到路,而听这和尚说辞,指不定真是个能在这燃灯寺说上话的。
他想,倒不如激这胖和尚一激,说不定会另有转机。
“行,只要你能保证自己中途不要溜了,我才懒得抓你。”
……
三人一行来到离灵台最近的一间单独院落,院舍布局很有燃灯寺的整体风格,除了院内正中一颗高大的菩提树外,整个禅院再没有其他多余装饰,甚至这间院落的外墙都不似其它一些大殿会漆成朱红,而是直接让砌墙的青砖裸露在外,整体呈现出一片灰,将那简朴隐逸之风做到极致。
“空空大师,我回来了。”那和尚对着里屋中气十足的喊道。
里屋静默了大约一声叹息的时间,才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知道了。”
“你别老是躲在里面,每回我来,你都找各种借口打发我走,我不过想来找你叙叙旧,怎么也那么难?”胖和尚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里头的空空大师愿不愿意回答。
“不过,这次你可躲不掉。瞧瞧你教出的好徒弟,居然跑去灵台那里修炼!被我抓个正着,居然还想偷袭我,你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教徒弟的?如此不知轻重,莫非,其实是你如今根本连规矩都懒得告诉他了?”
“你是说,怀山?”苍老的声音稍带疑惑。
“倒不是怀山,是你新收的那个徒弟。”
“我只有怀山一个徒弟,”空空大师又变回那副古波无惊的调子,“至于其他人,你自行处理便是。”
“什么意思?那这小子是谁?”大和尚很惊讶,脑子一时打了个死结,怎么都转不过弯。等他终于逐渐反应过来时,他转向游冰,又想动手揍他一顿:
“你这小子居然骗我?”
“诶诶诶,说话就说话,你这和尚别老是要动手动脚的,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游冰直觉远离这和尚几步远,退到风夜雨身后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
今日居然如此顺利就能见到空空大师,嗯,准确的说是空空大师的房门,这对于游冰来说着实是意外之喜,他可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哪怕耍赖找茬。
“我平生久闻大师之名,就想找个机会让大师为我指点迷津。本以为出家人都以慈悲为怀,以兼济苍生为己任,定愿意慷慨解惑。何曾想,您闭门谢客就算了,如今我终于自己想办法和您说上话,您却要这和尚随意‘处理’我,您这还是正道作风吗?莫不是……
“有人魔性未泯?”
可是那空空大师根本不搭理他,反而是胖和尚已经过来赶客:
“天下想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排不上号呢!他早已遁入空门多年,与魔道再无半点瓜葛,你休要血口喷人!既然你不是我们这的弟子,又这般品行不端,我也懒得和你多废话,麻溜地赶紧滚!”
眼看自己要被胖和尚赶出去了,游冰再顾不得文明礼仪这些,急得自杀式爆料:
“夏侯修德!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就是你。你当年负过的人,难道想凭一句斩断红尘就再也不闻不问?”
胖和尚听到这句话,惊讶得犹如被定住一般,半天愣在原地,没了言语。
其实,说出这样的话,游冰也是很忐忑的。
在他当初的构想里,夏侯修德就是一个伪装潜伏在须山槐身边的魔道中人,哪怕他后来削发为僧,还当起了保留住须山槐尸体的工具人,但游冰也没有把握他是真的幡然悔悟,还是只觉得人生了无乐趣,又或者是另有所图。
毕竟,他当初在大纲中写下的不过是“于邛崃山燃灯寺寻得须山槐尸身,昔日仇家,已入空门”寥寥几笔,正文更是压根就没提过。甚至连夏侯修德后来法号“空空”这点,游冰还是来到这里后听风夜雨所言,才自己猜的,究竟对不对,游冰也不知道。
“贫僧当年,诸事荒唐,作孽甚多——憎恶者,必毁之。仇恨者,必报之。欢喜者,必囚之。以为大自在故……
“一朝所执俱灭,自溺苦水,方知五蕴皆空。受想行识,是为诸法空相,色复如是。平生所历,不过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空空大师的声音分明苍老而低沉,却不知他用了什么法门,似乎能直接敲在在场众人心上,仿佛洪钟大吕。
游冰闻言,放下一半心来,想再说些什么,探探这位大师虚实,却没想到旁边的“风夜雨”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真可笑!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报哪去啦?你是身死道消,还是满门皆灭了?!又或者,那个掉进无间地狱,百年来没有一刻安宁的人,是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