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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光容易把人抛 好消息与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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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可风夜雨一时就是想不起对应的人来。
“谁？！”风夜雨立马细细环顾四周，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别到处找了小家伙，以你现在的本事，连玉简都不会看吧。”
风夜雨才不理他，眼见四周无人后，腾地一声翻身下床，趴下身去探看床底——
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个声音悠哉悠哉地：“说了让你别找，看，白费力气吧——”
“你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不过，你可以猜。”那声音丝毫没有掩饰捉弄人的兴奋。
“……”风夜雨对着空空的墙壁翻了个白眼。
“好歹猜一个嘛，说不定就对了呢……”暗中的神秘客循循劝着。然而他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回答。
他憋不住问道，“小家伙，你莫不是没人可猜？”
风夜雨举起玉简，对着悬窗外投射进屋的光细细检视，好似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话语都与他无关。
“诶哟，倒还挺好学，不过玉简不是这样就能看的啦。你那师父也真是，教徒弟哪有这样不管事的……”
风夜雨放下手，对着空气认真问道：“那该怎么看？”
“这就愿意说话了？啧啧，不行啊，真是禁不起撩……诶等等！你要去哪？！”
风夜雨学着神秘客拿捏起悠哉的调子，原本沉静的黑眸也忽地泛起狡黠：“山里出了鬼东西，我自当禀告师父——”
“不行！你敢说出去我就吸干你！”
风夜雨面无表情地拉开门：“那就一起死。”一边说，他一边往屋外上山的小路走去。
“诶哟等等！回去回去！有话好说呀，我可不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殉情……我教你看那破玉简还不行吗？”
风夜雨适时脚步一顿。
“这才对嘛，赶紧回去。老子可是看你可怜，才忍不住想教你两招的……”暗中人还在喋喋不休，不过声音小了许多。
“不了，我要你答应我另一个条件。”简短思虑后，风夜雨开口道。
“好说，什么条件？”
“帮我破开梦蝶。”
“哪个梦蝶？”暗中人惊了，可风夜雨的沉默逼得他无法装傻下去，“……你小子逗我玩呢？那妖花是你说破老子就能破的？”
风夜雨垂眸轻笑：“是您老在说笑吧？……那被关的百余年里，您对那花还不够了解么？”
长长的山路忽然变得静默无比。
若不是少年两鬓青丝还在随风飘飞，教人看了只会误会——莫不是有某位仙人突然念起，锁了时空？
“……你是怎么发现的？”漫长的沉默终于被那暗中人打破。
听到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风夜雨摇了摇头：“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您今日不答应——那么不管你有何缘由，我也绝不能忍受与鬼同体，哪怕玉石俱焚。”
……
鬼王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
明明已经受过最深的教训，以为懂得了何谓“人不可貌相”，可还会以为少年就是单纯，能任自己使唤。结果一招不慎，居然被这“单纯”的少年抓住了七寸。
“小家伙，我保证只是借你这皮囊一段时日，绝不伤你性命，你无须怕我——”
鬼王还想自辩两句，可风夜雨对这无意义的鬼话没有任何兴趣：“你只需说答应，或者不答应。”
“不是，你家宗主不是都说了让你只管放心，他会尽力去破开那花的吗？你干嘛还要折腾？”
风夜雨眸色一黯，沉默着又往登山的石阶上走去，哪怕那步伐越发沉重，甚至紧抿的嘴角渗出血痕来，他却一声未吭。
“……好好好，怕了你了，我答应你便是，”鬼王只能妥协，“不过我跟你先提个醒，想破开那朵妖花，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嘛——”
风夜雨向上看了一眼，三丈之外虽无云雾遮挡，依旧模糊不清，也不知登上山巅还有多少无形阻碍。他索性在光秃秃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只是什么？”
“只是在你能自己降妖除魔之前，一切都免谈，劝你还不如等你宗主那边消息。”
“我知道你是怕时间拖太久会把人拖死，”许是因为风夜雨迟迟没给反应，鬼王再次劝道：
“不过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来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那人要死早死了！我当初最先看中的便是他，可那家伙绝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体我根本进不去……”
风夜雨气道：“当然！你想都不要想！”
“好，我闭嘴成了吧。”
“不行。”
“怎么这也不行？”
“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办法告诉我，”风夜雨冷着脸说，“我办不办得到那是我的事。”
“告诉你也无妨……”
……
世界线再度回归原文的轨迹。
学会降妖伏魔之法并不是件三两天辛苦便可完成之事，哪怕风夜雨心里再急，也只能逼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变强大。
师父给的玉简有两枚，一枚讲述基础的吐纳聚气等修仙之法，另一枚则是一套浩涆真人于剑道多年的剑法体悟。
剑修之道于一般仙修不同，一般仙修修炼之道都讲究平心静气，潜心打坐，聚气入体，以疏通奇经八脉，从而凝练神魂，加强对天地的感应，最终悟道成仙。
但是剑修以剑入道，他们想提升境界，需要不断加深对剑本身的领悟。
而要想领悟就得先熟悉，因此对于风夜雨而言，每日必修功课不是打坐，而是练剑。
毕竟，剑道从来都是杀伐之道。
每日辰时，浩涆真人都会负责地准时来到风夜雨的小院里，与徒弟“切磋”。
虽然鬼王一直感觉浩涆真人是单纯想揍人。
“我甚至怀疑，你上辈子是个负心汉，不仅骗了你师父身子，还骗了他的心，然后又另结新欢……”某日，鬼王郑重地向风夜雨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您可以当面问问他。”风夜雨面无表情地再一次把自己被打脱臼的腿骨接了回去。
“……我觉得我魂体还是没太养好，现在又该休眠了……”
鬼王说完这话，当真便没了声音，风夜雨也就当真没再理他，翻了翻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便打算去领些丹药。
他没料到的是，一出门，竟然遇见了三年未曾有丝毫消息的青萍宗主。
“夜雨师侄？”凌雅真人也显然有些诧异，不过那诧异中更带着不似作伪的喜色，“三年未见，你竟已筑基成功？哦不，看样子，你莫非快要结丹？！”
“宗主，”风夜雨木着脸向他行了一礼，“剑修不炼金丹。”
“噢，你瞧我这记性，你这应该叫……小剑师境！”凌雅真人由衷感慨，“真不愧是天纵奇才，和你同期的那几个应该最高也就凝气七重吧……天阶灵根果然逆天……”
风夜雨其实完全没有听到凌雅真人在说些什么，自打他见到凌雅真人起，某个被强行抑制住的思念便决了堤：“宗主，弟子敢问——”
凌雅真人一甩拂尘，笑着截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喜事，你听了一定高兴。不过你得先带我去见你师父，这事他也合该知晓。”
风夜雨抑制不住欣喜，常年凝着愁绪的眉也终于舒展开来，他忍不住确认道：“真是喜事？”
凌雅真人笑道：“当然是喜事。”
……
穿过山间层层叠加的威压阻隔，便看到山巅罡风如刀，黑云似海，紫电鸣雷夹杂其间，宛若远古时混沌初开、万灵不生之景，却有一人纵剑其中，恣意潇洒，神同青主。
许是听到了他们上山的动静，这人手腕游转，一剑反刺，万千紫色电光便随着剑势直击向他们方向！
更确切来说，那剑尖分明直指凌雅真人！
凌雅真人却不闪不避，只反手悠悠前挡，似是随意，又似反应不及。然而，那道道电光却齐齐汇聚于其左手尾指处，很快湮灭不见。
风夜雨这才注意到，凌雅真人末指戴了枚幽蓝尾戒。
“多谢师弟，我都快忘了小螭还没吃饱。”凌雅真人微笑着走上前，江浩涆却已收剑入体，背对着他站在山崖边。崖边万丈雷云随即消失，只余罡风依旧。
不需看也知，浩涆真人定又是一脸冷肃。
风夜雨曾怀疑过是否是自己太愚钝，又或是三不五时的出宗历练请求太过烦人，所以惹得他这位师父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不过在其他人的待遇衬托下，他很快打消了这番怀疑。
凌雅真人对自己师弟这态度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好笑地再次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都不问问我为何来？”
“有事说事。”
“我们的机会来了。”凌雅真人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向远处流霞簇拥下如梦似幻的宗主殿。
“陆家最近要开群仙会，万剑仙宗免不了也会去，到时定会安排各门派新秀弟子比试，这次，就你带着夜雨去吧……”
“不去。”浩涆真人断然拒绝。
“又闹什么脾气……”
凌雅真人斜觑了他一眼：“想当年你参与时，也不过夜雨这般大，我都替你捏一把汗，不曾想你竟当场悟出‘沉舟剑’，杀得一众天才们毫无还手之力，那是何等风光！……
“如今那些人正打算带着自家小辈一雪前耻，你就不打算去挫挫他们锐气？”
“不去。”
无论凌雅真人好说歹说，浩涆真人的态度都没有丝毫动摇，坚决得直教凌雅真人大骂“棒槌”。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少年眼中最后的期待正在一点点熄灭。
凌雅真人还在劝着他师弟：“你难道不想看到师侄在群仙会上——”
“宗主！”两人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跪了下来。
“弟子斗胆问您一句，您可还记得您当年的承诺？那花中人……如今可好？”
“……花中人？”凌雅真人微讶，回身似带茫然地看着风夜雨，并敲了敲自己脑门，方才想起此事，歉疚地说：
“你瞧我这记性！竟一直忘了告诉你，虽然贫道无能，依然破不开那花，但贫道早已找道友用其天生通灵眼探查过——
“那妖花命数将尽，且其内并无任何生灵迹象。”
风夜雨不可置信地抬头：“什么意思？”
“要么是你说的那人早就遁走了，要么就是……那人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