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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盗花寻剑唤伊人 终于重逢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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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你说的那人早就遁走了,要么就是……那人已死。”
风夜雨忽然真切感觉到心中一痛,活似刀搅。
“这样么……”许是三年光阴早磨尽了心中执念,很快他便表现得平静,墨色双瞳古波不惊,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
“宗主,此次群仙会,弟子也不去了。”他颓然地说。
凌雅真人摇头叹道:“之前就是怕你如此,才一直没把这事告诉你,是贫道之错,这样吧,你自己调节几日,可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然大好前程,岂不毁了?”
“不了,我习剑只为守护想守护之人,不为所谓虚名,去不去那群仙会,于我而言,本无所谓。”
风夜雨失落地起身,也不再行礼,整个人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往山下走去。
“师侄?!”凌雅真人被他这幅模样吓到,直要追上去拦住人好好说道,没想到风夜雨单手一扬,竟祭出一柄重剑,在凌雅真人追上之前御剑离山,转瞬便不见踪迹。
凌雅真人被这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惊呆了,一时只想起责问风夜雨他师父:
“浩涆!快管管你徒弟,这个样子可教人不放心呐……浩涆?”
凌雅真人直觉不对,回首一瞧,这才发现——
何止是风夜雨,他师父也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路的。
……
由于某对师徒极其不配合的行为,凌雅真人无法,最终还是只得自己带着青萍一众弟子,去赶赴那场群仙大会。
至于某个“伤心到自暴自弃”的人,却在参会队伍离宗之后,悄悄绕到宗主殿后,穿过重重竹柏林,摸进林深处的珍宝阁里。
“你小子可真能装,合着把你们宗主哄走,就是为了来这?”鬼王不解地打量四周,“这是禁地吧?”
风夜雨正一层一层搜索着这座储藏了各色奇珍的阁楼,这楼很是特别,不像一般建筑矗立在地面上,而是倒着挖空地底,生生掏出了一座楼。
楼中每层间不设楼梯,只有被封印的传送阵,需得拿到特定通行符方可开启传送,而通行符又只有宗主或其余几位宗老有权分派,故而若无必要,一般青萍宗门人皆视其为禁地。
“我可没装……但无论如何,若不亲眼见到,我谁也不信。”
风夜雨已把离地表最近的一层搜索完毕,遗憾道:“这一层没有,去下一层看看吧,老家伙?”
“嘿!你小子请人帮忙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鬼王不满道。
一遍说着,鬼王手上——准确来说,是操控着风夜雨的手——却已经开始结出一个繁复手印,而后低声喝道:
“破!”
风夜雨的身影应声出现在下一楼层。
“嗯,是我的错,这次多谢您老了。”
“你才老呢!当年老子可是风度翩翩美少年,迷倒的男女老少怎么着都比你们这个破宗门人多。”
风夜雨快速绕着楼内环形过道扫视两旁被搁置的各类异宝,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哦?那是多少年前?”
“额……也就百来年吧。”鬼王语气弱了些,“多少年前不重要,我们阵法之道讲究的都是天分,老子当年阵道小成时,也没比你大多少。”
风夜雨已经绕着一条环形廊道转了大半个圈,正打算再去下一处传送阵时,竟意外看到——
最末位的一个石质莲花台上,赫然搁着一个三寸宽的霜白色小匣子。
乾坤冰玉匣!
他快步冲到莲花台前,面色也变得柔和。哪怕已然修道,风夜雨也不禁先作了个幼年还在青萍村时学的祈天手势。
“凡修风夜雨,愿以余生……百年寿数,祈君、安在。”
“好家伙,你又不比我!你小子现在才一共不过百余年阳寿吧,想死的话早说……”
风夜雨摇摇头:“没有他,我们全村都要葬进这妖花之口。本就是他的命,若真能换他,也是应当……”
“你这样,倒真有点像当年的我……”
“哪里像?”
“像我当年一样,傻得冒泡!”
风夜雨不想再理他,简短祈祷后,便伸手注入灵力,将面前的乾坤冰玉匣缓缓打开一条缝——
“这花还在!”风夜雨激动得恨不能当场把花取出。
“你们这位宗主可真是的。”鬼王却无法如风夜雨一般激动,相反,他还有些遗憾:
“就剩最后一层了,我看那封印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厚,要不我们……”
风夜雨赶紧阻止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别想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还有什么正事?花不都偷到手了?”
风夜雨唇角微勾,提醒道:“你忘了自己当年附于我身的目的?”
鬼王被他这老神在在的话语唬得有点不安:“什……什么目的?”
“你那时对我说,想要破开梦蝶,须得拿到上古神剑——胜邪。”
风夜雨倒是气定神闲:“其实,不一定必须是它吧?只是那把剑,与你有关。”
鬼王沉默了。
良久,他方长叹一声:“若不是我实在需要有人帮忙,而你又太好操控,这个秘密,我谁也不会告诉。”
……
胜邪宗早在百年前便没有了。
作为万剑仙宗的一个分支,与青萍宗之镇宗神剑青萍剑一样,胜邪宗也本该世代守护着胜邪剑。
可是当年魔道众人将胜邪宗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把剑。
百年过去,风夜雨以历练之名辞别恩师,跨越大半个玄冥大陆,期间遇大小妖魔拦路数次,血战多轮后,终于到达了胜邪宗曾经的山门口。
“我原本打算你再大点再引你过来的。”一团鬼气从他眉心钻出,而后慢慢散开,展成人形,飘在跟前,“我身上鬼气还是太重,只会使你伤势恶化。”
“无妨,是我等不及了,”风夜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止血草,碾碎敷在左臂与右腿受伤处,“并且,我这些日子打坐时常有不安,就怕是……他也等不及。”
见他还能走路,鬼王便不再管他,径直飘向前方荒山最高处,俯瞰大地。
“这里本该比你青萍热闹……”鬼王轻声道。
处理好伤势的风夜雨静静站在他身后,望着满目野草萋萋与依稀可见的断石残垣,恍惚感觉耳畔的风声也在诉说悲凉。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默默听着风。
“天行有常,我道无常……”鬼王似乎在念某个法诀,不过声音大多消散在风里,“嗡嗡”地听不真切。风夜雨知道此时不能打扰,便在一旁给他护法,耐心等着。
约莫过去一炷香时间,风夜雨突然感觉到大地震动,一些松散的山石随着地动纷纷往下抖落,他即刻御剑而起,从半空往下看去,发现这场地动的后果实在骇然——
安静了百年的荒山竟从中心开始逐渐裂开一条两丈宽的裂缝,一个巨大的凤凰印暴露出来,并在一声凄惨的凤鸣后应声而断,随后,一柄发着光的的宝剑从山体深处幽幽升起。
“胜邪!”
鬼王低喝一声,那柄剑也随之一颤,倏而开始绕着鬼王转圈,仿佛在仔细辨认这个人是不是离别多年之主。
时隔多年,一切都物是人非,只有这柄剑还一如往昔。
“都说这是柄邪剑,才铸成一半,不足二尺,就已邪气凛然。”
鬼王伸手,想摸一摸这位老友,然而不过一场空。
“有传言说,其历任所持者皆不得善终,当年我可不信这邪……”
在试过几次都无法碰到剑身后,鬼王忽然大笑起来:“算了,这剑暂且借你使几天。”说完他便化为一缕青烟,再次钻回风夜雨眉间。
风夜雨自然而然伸手接过胜邪,并注入灵力,或许是他的灵力中已掺杂了鬼王气息的缘故,胜邪自始至终安安静静,没有挣扎。
“胜邪么?”他手指在剑身上轻弹,激起一阵剑鸣,声音激荡清越,宛若游龙低吟,“望你真是宝剑……有劳。”
再三给自己与这把剑打过气后,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乾坤冰玉匣,注入灵力。玉匣在他控制下缓缓开启,而后,一株水碧色妖花遮天蔽日,再现眼前!
遗憾的是,那花苞依旧是三年前那副闭合的姿态,看上去宛如死物。
风夜雨再无犹豫,双手握紧胜邪剑柄,飞至半空中,运足全身灵力,对着花苞当头一劈——
只一剑,这朵让他做了三年噩梦的妖花顶部便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剑痕,且由于胜邪本身剑气属性特殊,梦蝶的愈合速度眼见得慢了许多。
风夜雨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地一鼓作气再补了五、六剑下去——
“叭!”
突然猛喷而出的气流声仿佛气泡被戳破,一条一人长的缝隙赫然出现在花苞表面!风夜雨旋即双手拽住缝隙两边,往两旁用力一撕——
时隔三年,天光终于射入这巨大的“囚笼”之中。
借着那不多的光线,风夜雨第一眼便看到了令他倒吸一口凉气的画面——
花体内壁竟有无数长满刺的荆棘条!它们从不同的地方冒出,却都不约而同地往空中延展,直到最中心处互相勾结着,将一位白衣长发之人全身束缚着吊在了高处。
那人头颅低垂,长发散乱,不辨眉眼,更有许多荆棘条当胸穿透而出,将他皮肉刺破,全身衣物也被弄得破碎不堪。
风夜雨突然不希望他是游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