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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试清啼长天破 主角君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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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夜雨终于被松了绑，他看着眼前一众白衣青衫之人，不明所以。
符雁南低头问他：“小兄弟，你亲眼见到青阳师兄……一位道长被囚于妖花之中？”
风夜雨很警惕：“你们是谁？”
“我们……”符雁南想，要真仔细解释修仙这些，这孩子可能听不懂，干脆借刚才那些人自己的话头。
“你可以把我们当天上的神仙，我们这次是特意来救你们的。”她如是说。
“神仙？游冰大人也是神仙，你们认识他吗？”风夜雨觉得自己再次看到了希望。
“他现在被困到那朵妖花里了，我试了好多办法，刀劈火烧，都试过了，可是都没用，那朵花就是弄不开……
“你们也是神仙，你们有办法吗？”
“咦？”符雁南回头，向身后弟子确认，“那些人是不是说过被困的道长叫‘风青阳’？”
“是的，雁南师姐，你没有记错。”离她最近的一名弟子笃定道。
风夜雨听到了他们谈话，赶紧解释：
“风青阳是我二叔，游冰大人他暂时借了我二叔的名字，因为……他说来这里是个秘密，不能暴露真实身份的。”
符雁南琼眉轻蹙，似还想问些什么，她身后那名弟子却拉住了她，提醒道：“师姐，师尊之命为上。”
“可是——”
“可是这小子已经说过了，他遇到的不是真正的青阳师兄，只是个不知底细、有秘密任务的修士，说不定，也是个想收此异花作秘宝的。”
“文柏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毕竟人命关天——”
“不，师姐，你不明白。”说话的“文柏师弟”是个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杏眼男子，站在人群中时并不起眼，但一开口却威仪自显。
他用逼视的目光望着符雁南，强调道：“师尊有命，此次务必尽快将作乱妖物捉拿回宗，不得耽搁，更不得——让不相干之人看了笑话。”
符雁南沉默一阵，梁文柏见她还在犹豫，干脆把话说得再直接些：
“师姐，那修士既然早就知道那妖花之事，还教唆他们举村迁徙，定是有些门道的，说不定早就金蝉脱壳了。”
符雁南反问：“万一没有呢？”
“师姐，死生有命。” 梁文柏眼也不眨。
沉默的众弟子们都明白他这话的含义——如果被妖花吞噬的人没有留后手的话，那他只可能早就殒命了。
“你们……在说什么？”风夜雨心里莫名恐慌起来。
符雁南下意识避开少年澄澈如水的眼，他师弟却稍稍放柔了语气，怜悯道：
“小兄弟，你就当你说的那个‘神仙’回天上去了吧。”
“回天上？这不可能，”少年脱口而出，“他答应过我的！”
一众怜悯的眼神顿时齐刷刷望向他。
这种目光让风夜雨更加不安：“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让我等他，他去去就回……”
众人依旧沉默地看着他。
风夜雨内心不详的感觉到了极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去了哪？！……他……他到底怎么了？”
符雁南轻叹了口气，问道：“孩子，你口中的那个‘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风夜雨被这个问题问住。
这个回答让众人实在难以理解，还以为是风夜雨因激动而口齿不清，不过他们也不是真正关心这个。
“小弟弟，我们知道你很难过。”符雁南伸出手，想揉风夜雨的脑袋以作安抚，不料少年往后避了一步，让她摸了个空。
符雁南失落地收回手，歉疚道：“对不起，请恕我等确实无能为力……不过，现在至少之前的那朵妖花已经被我们收走，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害怕……”
“等等！你们把花给收了？”
符雁南点头：“是的，我们必须这么做。”
她对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满心怜悯，没有丝毫防备。虽注意到少年眼里急遽蹿升的怒色，却不曾觉察，少年瞳孔里，某种不属于人界的幽光一闪而逝。
梁文柏不动神色地往前一步，直直站在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小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早些向宗主秉明此事，说不定宗主还能有办法解救出花内之人。”
风夜雨攥紧的拳这才悄然松开：“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前提是我们不再耽搁。”梁文柏说的非常笃定。
“那你们……可以把我也带走吗？”
……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原本在游冰笔下，青萍村几乎全村皆亡，风夜雨无处可去，顺理成章地被青萍宗收留。
而这次因为游冰的缘故，凭借那不凡根骨，风夜雨再次迈出了前往青萍宗的脚步。
此时，风夜雨正站在青萍宗主峰的演道坪上排着队。
符雁南告诉他，他们青萍宗不留闲人，但他很幸运，正好赶上了一年一次青萍宗招收新弟子的时机。
“不过，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要看你自己根骨了。我们修为有限，达不到像师尊他们那样，一眼就能看出体质的境界，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
风夜雨点点头：“我晓得了，谢谢仙姑大人。”
符雁南噗嗤一声，掩唇道：“不客气，呐，我只能送你到这，现在我必须得先去向我师尊去复命了，希望以后，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师姐。”
在成功摸到风夜雨头顶后，符雁南匆匆飞身离去，梁文柏等人更是早就各自离开，留下风夜雨一个人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仰望仙山风华。
此演道坪在青萍宗主峰的半山腰处，三面为崖，再往上则是主殿。
在他们队伍前方，空旷的平地上空幽幽悬浮着五个透明晶体，形状类似五盏孔明灯，呈环绕状围成一个圈。
每块晶体皆朝正下方投出一道黯淡的光柱，光柱颜色很浅，如晕染过般，只能隐隐看出分别呈青、红、黑、黄、白五色。
接受考核审验的一干人等依次上前，绕着圈走过那五道光柱。偶尔当有人经过时，那些光柱会变亮几分，甚至有些时候，连上头的晶体本身都会被点亮。
“黄阶木、火双灵根！”、“黄阶水、土、木三灵根！”……“玄阶火灵根！”……
看台旁有两位灰袍修士，正例行公事地对那些引起光柱变化的考核者作出根骨评定。
根骨种类按照五行划分，又根据纯度与密度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以天阶为最佳，也最稀有，可谓百年难遇，其余等级品质依次递减。
一般修士大多为黄阶，不过，黄阶仅是修道入门之门槛，大多日后在修行之途出类拔萃者，大多玄阶往上。
又然而，大部分时间里，这些光柱都毫无反应。也即是说，大部分人连修仙的门槛也触不到。
没有灵根、没有天分，这才是世界的常态。
一张张满怀期待的面孔转变为迷茫、失落或不知所措。
但留给他们去茫然的时间并不多。
他们需要在得到“宣判”后走向另一条长队的短短时间里想清楚——
是留下来，在这似乎充满机遇的修仙门派里充当最底层、最没有话语权、最受欺压的杂役，还是就此离开，回到烟火人间中，看着自己渐渐尘满面、鬓如霜。
事实证明，大部分人都是不甘心的。
风夜雨看着经过评定后被分成三堆的人陷入沉思。
“这么多人想当仆役？……那游冰大人从前……肯定有很多人伺候吧……”他不禁想到。
“小子，到你了！”前方有个督促此事的修士向这边催促道。
风夜雨这才惊觉已经轮上他自己，赶紧收敛尽所有杂思，快步上前，依次走过那些光柱。
五色晶体中，青色主木、赤色主火、黑色主水、黄色主土，四个光柱一个个试下来，没有丝毫变化，与之前众人的经历并无二致。
风夜雨有些失落。
他并没有真的渴望过要修仙成神，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去修，他只是隐隐感觉，与那人拉近距离的在渐渐消失。
“求您保佑……”少年耷拉着脑袋，仓促在心中祈祷后，走向最后一个光柱。
却没想到，那个原本十分黯淡的光柱霎时间迸发出无尽白光！
光柱上方晶体很快也如刚被点亮的灯盏一般，耀眼非凡。青天白日间，仿佛天上星辰坠落此地，亮得人睁不开眼。
那形似孔明灯“灯芯”的晶体内部宛若突然有了生命，在晶体内扭动变幻起来，竟渐渐生出形态，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灯芯”，分明是一只吊睛大白虎！
“吼！”一声虎啸响彻天地。
负责给这批新人查验根骨的几个修士都惊了：“白虎图腾！这东西居然能被召唤出来？这孩子灵根得什么品级？”
“天阶金灵根？！”
“这……怎么可能？我们是不是得马上禀报上去？”
“原来白虎之血觉醒是这样！哈哈，贫道今日得见，也算机缘！” ……
当场懂行的、不懂行的皆议论纷纷，唯独引起这罕见异象的本人有些游离在外。
风夜雨其实不太明白灵根有什么用，哪怕那一路上符雁南给他讲过些许，现在依然懵懵懂懂、半知半解，只知道对着空气呢喃：
“游冰大人……您真显灵了？那您……如今可好？”
幸好这般行为没人察觉，不然定以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天阶灵根同时是个天生智障。
但话也说回来，其实风夜雨没有感激错人。因为这场非正规意义上的“神仙显灵”一般人称为“天赋异禀”，若在一本书里，那就叫——
“主角光环”。
……
很快，门派新招收的弟子中里出了个天阶金灵根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惊动了宗门内不世出的几位长老。
所有新入门弟子被安排统一在青萍宗主殿内接受各大尊者、真人们的挑选，其中过程无需赘述——
除去未到场与所修功法着实不合适的，几乎所有大能都对一干弟子中唯一那位天阶灵根的去向问题高度重视。
更准确来说，是一干大能在为谁能收风夜雨为徒而吵架。
一位正襟危坐的中年道人正说着：“夜雨小友是纯种金灵根，这里只有贫道也是纯种金灵根！一些专属金灵根修士的修炼秘诀只要我才能教——”
他身旁另一位尊者立马呛道：“行了，这小金苗可是天阶！你当年是什么品级的？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跟你学整天修炉子……”
“我那叫炼器！”中年道人怒目回瞪。
一位白须老道一甩拂尘：“依贫道看，收徒弟是讲究缘分的，你们呐……，有问过这小金苗的想法吗？”
“呵，他能有什么意见，门都还没入，知道甚么厉害？你这老头不就是因为自己长相骗人些才这么说……”
……
也不知是否是主位空缺的缘由，一时之间，青萍宗主殿吵得沸反盈天，谁也不服谁，其余所有弟子都成功被“分配”之后，风夜雨仍然孤零零地跪在大殿中央。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头都没有抬过。
非是因为他孤傲，也非是礼数的缘由，只是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少有人在面对不构成威胁者时能记得自觉收起威压。更何况现场强者众多。
大半日过去，作为场中焦点的风夜雨已经要喘不上来气了。
也不知是起了一阵风，还是压在他身上的“海”终于有了意识，那股不断挤压他灵魂的难受感突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凛然危机感！
风夜雨登时急速一个侧滚翻！回转时以半攻半防之态单膝跪立，双目如蛇般直盯殿门方向——
他的预感确实没错，就在他方才跪拜的地方再往前一尺处，一柄三尺无格长剑赫然斜插入地！
而在风夜雨的注视下，一位身材清瘦的广袖剑客翩然从殿外而来，直直出现在大殿中央。
剑客长袖一甩，地上那把差点杀人的长剑便就地消失。他凤眼轻扫，很快锁定了一旁的风夜雨。
“他，我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