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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心如魔 援兵终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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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上去,这朵水碧色妖花花瓣薄薄几片,一副柔弱无骨之态,但真正接触才发现,那不过是另一层的伪装。
梦蝶花的花瓣重重叠叠,每一瓣都厚实坚固,使用蛮力根本伤不了它根本。
即使风夜雨的疯狂劈砍使得那花终于破开一道小口,可是很快,其余部分花瓣组织就自行填补过去了。
花体庞大,虽有损失,但根本不足挂齿。
眼见动用蛮力效果甚微,风夜雨转念跑进这村头最近一户人家。
这家人已经撤到青萍山深处避难去了,但山中人没有锁门的习惯,反正本身都没什么财物。
他从厨房内搜刮出几块火石,借着火石快速点燃一根粗柴,将其当作火把举着,再跑回花朵旁。
“您可千万要没事……”他小心翼翼地把火把另一头伸向花瓣,期望能烧出个口子来。
然而这妖花并非寻常草木,普通凡火碰上它,完全没有火势蔓延的迹象,甚至火把碰到花瓣的部分宛若被水浇灭般,直接熄了。
少年恼得大喝一声,赌气似的摔了火把,又去其他人家里找到了把砍柴刀,对着花苞连劈带砍,誓要毁了这妖花,把里头的游冰给救出来。
可这仍是徒劳。
时间渐渐流逝,群鬼也渐渐散了。
大半日过去,村里头其他藏着的人开始大着胆子从藏身之所出来。
出来的村民渐渐多起来,终于有人发现了发疯一般的风夜雨。
“天杀的,那丧……那小子是怎么啦?”
“喂!快停手,别惹这鬼花!”
“就是啊!万一那东西又开了怎么办?快住手!……我叫你住手!”
有石子落在风夜雨身上,但他手上劈砍动作依旧不停,只喃喃道:
“他还在里面。”
“谁呀?”
风夜雨却不再说话了。
场间安静了一瞬,一位老妪突然反应过来:
“是不是你二叔?就脸白死人的那个!…….他也没了?!”
老妪默默地往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原本围上前来查看虚实的各村民也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命可真硬呐……”人群里,有些窃窃私语声传来。
风夜雨天生敏感,瞬间明了这些人的意思,但他忍住没有发作,只用力揉了把脸,转过身来时,眼眸里已多了一层坚毅。
他扫视了眼众人,肃然一指梦蝶:
“他还在这里。要不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他也不会甘愿涉险!不管你们敢不敢来帮忙,我都会把他接出来。”
风夜雨说完这番话,便转过身回去,继续之前的“愚公移山”。
可其它村民似乎并不受他“激将法,”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敢上前帮忙的,到最后更是不由聚在一起小声商议起来:
“我还以为他风家老二走这么多年,是学了几分道行的。结果,我们这些人都没事,他还先被这妖花给吃了!”
“话不能这么说。听这孩子说的,好像是那道长救的咱们。”
“他也没做什么呀,不就是来通知一声让我们自个儿躲起来吗?”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算算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里,死了多少个?要是所有人都没有走,又得死多少个?并且我可真的看到,他把几个差点被厉鬼咬死的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也不知道老村头他们咋样了……”
“管那小白脸究竟做了什么,照他自己说,那妖花就是个会吃人的,现在估计……他自己已经不行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我看不至于,要不然他被吃光了,下面说不定就又要轮到咱们了!”
“对呀!咱们可千万别冲动!他风家人都死光了,自然什么都不管,可我们还有一大家子要活嘞。”
“诶!你们看风家那小子,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之前那些中了邪的人?”
“对头!你不说我都差点被糊弄过去了,他那分明是在帮那梦蝶花,他要让那花再开一次!”
“不好!快拦住他!”
……
恐惧往往会使人选择性遗忘一些人与事。更何况,同一件事本就有千种说法。
在恐惧的驱使下,哪怕少年人拼死挣扎,也抵不过一干成年村民合力。
“中邪”的风夜雨被绑了起来。
这是之前游冰教他们的,对待中幻术之人的方式。
“疯子”的头衔从来都是群体无声的驱逐。
身而为人的资格一旦被剥夺,之后所有的努力都不过困兽之斗罢了。
那些人终于齐心协力,用最快的效率解决了一个孩子。
风夜雨被众人捆住塞进他们村的祠堂里,与一些被厉鬼吸干的尸体在一起。
他的手肘、膝盖与脸都在之前的挣扎中破了皮,粗糙的沙砾混杂着泥土,把血色一并掩盖,却掩盖不了疼痛与愤怒。
还有恨。
就连游冰也未曾预料到,风夜雨躲过了厉鬼追逐,扛过了妖花蛊惑,最后却没能逃过人心如魔。
……
天幕渐渐暗下来,长夜即将来临之际,有一群青衫人自云端而来。
他们各自驾驭着自己本命法宝,从天际划出五光十色的道道轨迹,为首一人是个年轻女子,蛾眉螓首,皓齿朱唇。
飞至那妖花前方十丈远之地时,那女子突然大喝一声:
“是成形大妖!众弟子听令,速摆囚魔阵!”
“是!”那群人顿时集体停下,而后很快分散到梦蝶花四周,再随着那女子一声令下,同时齐齐伸出左手,并二指向前,右掌半推压上。
霎时间十数道青光从他们各自指尖迸出,每一指各绽开千叶,叶尖无限延伸,直到互触成线,只一刹那,四方天地赫然出现一个穹状大网,将妖花罩在其中。
奇怪的是,那位一直发号施令的女子自身也被这“囚魔阵”困住,堪堪停在梦蝶花上方三尺处。
没有哪位青衣人说过一句不对。
只见那女子面色肃然,手捏法印,祭出一方不过三寸宽的霜白色盒状物。女子口中念完法决,宝盒逐渐升至妖花上空,女子再喝一声:
“收!”
那盒状物立刻倒扣向下,并敞开盒口,宛若从中生出一只无形大手,一直霸占村口的水碧色大妖花竟然就此被从地里连茎带根拔出!
巨大花体渐渐缩小,最终小到仅二指宽,而后并顺理成章地被收到那方霜白色宝盒之中。末了,盒口闭拢,落回那女子手中。
“此行竟如此顺利,奇怪……”女子轻声自语着。
“快看!天上的神仙下凡啦!”
幸存下来的村民本来已经各自散去,在收拾自家残局,被其中不知是谁一声吆喝,又纷纷从各自屋里走出来。
他们见到那些天上来客一出手,就把此次祸害之源给收走了,不禁全体跪下,要参拜活神仙们。
“诸位不必多礼!”那女子一手指挥她同行之人撤阵,而后领头从半空中降落到村民身前。
“我等乃青萍宗门下,此前听外门弟子来报,说见青萍山一带突然妖气横行,更有无数厉鬼从山脉中飞出,作乱人间,不知有何变故,宗主便派我等内门弟子前来查看。
“如今看来,诸般妖气源头便在此处了……然我等有一事不明,还望诸位能为我等解惑。”
底下的村民们久居山野之中,哪里见过这么多会飞天的神仙,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话也说不利索:
“啥?……不是,那个……仙姑您有啥事不明白?但说无妨,但说无妨,呵呵……”
那青衣女子许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被众人簇拥着仍不怠不傲,娓娓道来:
“那就劳烦诸位替我等解惑了。观此花形貌,若我等未猜错,倒像是百年前曾作乱过的梦蝶妖花……
“据我等所知,此花一旦现世,从来是洗尽千山,吞灭万户!便是寻常修士也只能含恨殒命,若是凡人,更连其幻术也不能抵御……可为何诸位,却都……安然无恙?
“我等赶到时,此花已长闭不开,又是否在其出世后,另有异象?”
青衣道袍女子向众人一礼,“此事恐牵涉甚广,烦请诸位能详尽告知,青萍宗弟子符雁南,在此谢过。”
其后,一众青衫修士也随之向村人一礼。
一众村夫村妇互相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半天眼神,最后才有一大汉状着胆子反问道:
“仙姑,你这话好生奇怪!不是你们早就猜到梦蝶花要出世,还派了一个道长过来,让我们赶紧跑吗?”
符雁南一脸疑惑:“道长?哪位道长,他如今身在何处?”
“听风家小子说,他自个儿跑到那花里去了……”
“跑到花里?……这么说已经死了?!”青萍宗门人面面相觑。
“休得妄论!”符雁南抬手,身后弟子议论骤停。
纵然心底惊愕,符雁南依旧是那不急不缓的调子,她面向村民,再次询问:
“竟有门人早已知晓此事,看来是我等落于人后了,真是惭愧……请问诸位可知,那位道长名号?”
底下人纷纷议论起来:“就是风家老二,叫啥来着?”
“好像叫……风青阳!”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
“青阳师兄!”符雁南的脸终于变了,她大惊道,“他不是晋升万剑仙宗了吗?”
底下众人支支吾吾道:“这个……你们可能要问问风家那小子,不过……那小子好像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