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的心情》木子丘山

4、孤寂

　　聊城随着经济的发展，毒品犯罪也越来越猖獗。最近欧冠宇被调到了缉毒组中，正式成为一名缉毒警察，在为他高兴的同时，也为他担心。因为当年麦麦的爸爸就是死在毒枭的手中，但如今那个毒枭还没有归案。
　　明天是情人节了，可是欧冠宇却出去执行任务了。我没有怪他，我支持他。麦麦说警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职业。晚上欧冠宇给我发来了短信；“静姿，我要执行任务今年就不能陪你过情人节了。”我关上手机默默地为他祈福，愿他凯旋归来。

　　情人节，我们西餐店的生意特别的好。手捧鲜花的少女和男友们在店里亲亲我我，尽显浪漫。我使劲让自己忙的头昏脑转，我害怕闲下来，闲下来我就会觉得孤单。
　　“服务员我们要一份香草味巧克力蛋糕。”一个客人向我招手。
　　“讨厌，没看见我穿的是领班的衣服啊，总是把我当成服务员。”我心里暗骂道，“你们跑来尽显浪漫，我还得给你们服务，有钱就了不起啊。”
　　我取来蛋糕礼貌的送了上去，却发现客人早已离开了。桌子上留有一朵玫瑰花和一个卡片 “肖静姿，情人节快乐。”店里的人们纷纷的凑了上来，好奇像我这样的女人也能收到情人节玫瑰。“该死的主管竟然怀疑是我自编自导，我有那么爱慕虚荣吗？”我拿起鲜花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晃了晃，“看没看到我肖静姿也是有玫瑰花的人。”
　　“冠宇在外出任务，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我最近走了桃花运？”我心里不住的犯嘀咕，懊恼刚才也没注意看客人的模样。我四处查找早已不见刚才那个人的踪影，好奇心驱使我追出了店里，街上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那位客人的身影。
　　夜越来越深，我拿着平生第一次收到的玫瑰静静地走进巷子。借着路灯，我发现身后有人影，我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却不见人。心里不禁阵阵发毛，加快了脚步。楼下一个人靠着墙壁静静的站着。“不会是肖大宝来报复我吧？”我抓了抓手中的手机，调到林晓黛的号码，准备不时之需。“难道是情人节失恋的无知少年，他大半夜的不会趁着夜色做什么傻事吧？”我握紧拳头不住的为自己加油，低下头从那个男子身边走过。
　　“肖静姿。”那个男子竟然喊了我的名字，我惯性的转过头，“情人节快乐。”男子低下头轻轻的吻了我的唇，在我还没看清他的脸之前。他的唇很柔，真的，虽然只是轻轻的碰触一下，却甜醉了我的心。这是我的初吻，却献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池南少……。”我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幽深。没等我说完他已经坐上大奔驶进了茫茫的夜色里。这是什么？在青春偶像剧中都不曾上演的情节却在这个孤单的情人节之夜拉开了帷幕。一个从来没和我说过话的男人却夺取了我的初吻，而我竟然恬不知耻的醉在其中。是迷恋他的相貌还是贪恋他的富有？为什么我对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曾经不止一次鄙视肖静宜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绝情，如今我也不知不觉的步她的后尘。难道我终究是个庸俗的女人，逃不出美色和权势的诱惑？

　　等待了2个月我终于见到了欧冠宇。他们成功的打掉了一个贩毒团伙，还荣获一次“三等功”，并且休假三天。他见到我很开心，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感觉到我有些不好意思才放手。他的臂膀很有力让我感觉很安全，就像当年的麦麦。他拉着我的手到游乐场畅快的玩了一天。坐海盗船时他大声的叫着“静姿我爱你。”激动的我泪水滚落；坐过山车时他温暖的大手护着我冰冷的手，让我终于又找到了家的感觉，好想就这样永远不分离；休息时他为我买来冰激凌，并亲自喂我。我知道他是在补偿我，因为工作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整天陪着我，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温柔。我不是个贪心的女人，我要求的不多，我只希望有个家，家里住着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相信欧冠宇能做到。
　　夜色降临，欧冠宇把我送回了家，他没有上楼。我站在三楼的廊道上目送他远去。他的背影笔直潇洒。麦麦说军人不是一般的人，他们身上拥有一种灵魂。现在我感受到了。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铺好被褥就要睡下。突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难道又是肖大宝来闹事？我心里胆怯，蹑手蹑脚的跑到厨房抓了一把大勺子，慢慢的挪到门口。透过门缝我看见的竟然是池南少疲惫的身影，我急忙扔下勺子推开房门。
　　“你怎么了？”我从没看见他这么狼狈，俊秀的小脸上竟然长了胡茬，头发也是蓬松凌乱。
　　“别说话。”池南少把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揽着我的腰，“你长得好胖啊。”他突然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把酱油当可乐喝，你咸（闲）的啊。”我生气的推开他，谁知他竟然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我慌了神，急忙扶他起来，让他躺倒沙发上。一摸他的额头热的厉害。”我急忙从抽屉了扒拉出几颗药，端来热水喂他服下。幸亏我长得壮实如果换做林晓黛可就没了主张。我使出吃奶的劲把他背到林晓黛曾经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他服下药很快就响起鼾声。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有一年的时光，这是我第一次大胆的直视他。他眉毛浓密，眼睫毛又黑又长，脸瘦削有棱度，嘴角微翘。我起身为他整理被角却发现他的脖子上有条长长的疤痕直达胸部，原来富家子弟也曾有过这样的不幸，我顿时怜悯起他来。
　　轻轻的关好门，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我觉得自己好疯狂，竟然留一个陌生男子在自己的家里过夜，可是看他忧郁的眼神，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赶出去。好吧我承认，我对这个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夜我竟然睡到了天亮。我匆匆起床拉开林晓黛的房门却发现池南少早已经走了。厨房的桌子上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他一定是刚走不远。我急忙拉开房门，站在三楼的廊道上看见池南少透过大奔车门向我招手。我穿着睡衣匆匆的跑下去，车子却开走了。“这个家伙就不会跟我道个谢嘛，这么没有礼貌。”我嘟囔着，走回了家。
　　他做的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煎蛋和火腿。我家里根本没有这些材料，他一定是起得很早为我准备的。可是萍水相逢说话不到十句他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他做的饭真得很好吃，细腻爽口。这煎蛋很有麦麦的味道。麦麦说把蛋吃了就不会考零蛋。尽管他吃了很多煎蛋但是他经常考零蛋。我静静的品味着，那淡淡的青草味依然残留在厨房，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

　　今天是礼拜天，我们店里的生意很好。我指挥着服务员们有序的工作着。
　　“领班你看一下，这牛排里味道不对，是不是坏了。”一个顾客冲我招手。
　　“我们店里有严格要求绝不可能有这样……。”我刚想回答，却发现戴着鸭舌帽的客人竟然是肖大宝，我闻到他一身酒气，一种不祥的预兆闪过心头。
　　“你说是私下聊，还是台上解决。”肖大宝得意洋洋的点燃一根烟。
　　“对不起客人我们这里禁烟。”我知道他就是借着酒劲来讹诈的，但是我表面上表现得很镇定。
　　“*你妈的，你管得了老子，快给我赔钱。”肖大宝一脚将我踹倒，我慌乱的想抓住桌子，却扯掉了桌布。桌子上的杯盘“乒乒乓乓”的摔了一地。碎片刮伤了我的脸和胳膊，鲜血流了出来。店里的人被这一切吓呆了，服务员们急忙将我扶起，男士们拦住肖大宝。肖大宝耍起了酒疯，用手指着我破口大骂：“你个臭婊子，还傍个黑鬼打你一奶同胞，以为我肖大宝是好欺负的吗？也不用二两棉花纺（访）一纺（访）我是肖大宝是什么身份。”众人不知情况以为我背叛了肖大宝，对我一度指指点点。
　　我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摔破的酒瓶子，我突然想到了自杀。只要我再挪动一个手指头我就可以勾到了，但是我没有这么做。麦麦说活着是最美好的事情，一定要热爱生命。
　　忽然门口闯进来两个人将冲着我叫嚣的肖大宝一顿暴打然后把他架走了。随后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轻轻的将我扶了起来。那股淡淡青草的味道告诉我，他就是池南少。他用深邃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对我说“亲爱的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可是至始至终这只是我的遐想，因为他什么也没说。
　　我反复重复说自己没事，池南少还是坚持把我送进了医院检查。
　　“幸亏我皮糙肉燥，才经得住这一脚。”坐在医院走廊长椅的我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池南少并没有对我的话发表评论，他交叉着双手若有所思的盯着鞋子。
　　“你幸福吗？”他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让我一时不得回答。“幸福”这个词听起来怎么这么陌生，我的字典里有这个词语吗？或许以前有，但是它已经溜走了，或许再也不会返回来了。这个家伙富家子弟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脑袋里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静姿你没事吧？”廊道尽头林晓黛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我的心一阵阵暖热，我应该是幸福的吧，至少还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看到林晓黛的肚子有些滚圆，再看看她的脸也圆润了，直觉告诉我她怀孕了。林晓黛读懂我的意思，兴奋的冲我点点头。
　　“晓黛，你有孕在身还跑出来，如果出了意外让我怎么原谅自己。”我有些生气，但是感激的都快哭出来了。
　　“听说你又被畜生打了，我怎能不心疼。”林晓黛抓着我的手竟然放声的大哭起来。
　　“怀孕的人不要情绪有大波动，我没事的一会儿就回家。”我拉着林晓黛坐下，却发现池南少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晚上晓黛为我做了丰盛的晚餐，我也是第一次来到她的新房。她家很漂亮，三室一厅，大大的阳台可以看见海。站在阳台上迎着晚风，就感觉站在麦麦家里。麦麦的家也很漂亮，也有阳台和宽敞的卧室。只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不禁感叹原来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晓黛不放心我，嘱咐邢浩派了司机送我回来。我下了车靠在路灯上觉得腹部火辣辣的痛，最后干脆蹲在路灯下痛哭起来。借着灯光我孤单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医生说我险些被踢得脾破裂，以后要多加小心，可是我却希望在那一刻就那么死去，因为这世上已没什么让我留恋的，有时候都在寻找自己存活的价值。可是我和麦麦有约定，他说过会回来的。麦麦说分别得有多远就有多少种相见的可能。我已经隐隐约约听到，听到麦麦找寻我的脚步声。
　　上了楼，借着灯光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打开看看却是妈妈为我熬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卡片上写着：“静姿啊，多多注意身体。”
　　我拿出勺子轻轻的喝了一口，好香。妈妈肯定是放了好多油。印象中爸爸和妈妈一直都很节省，连做菜放多少油都要用器皿量好，因为爸爸妈妈都下岗了家里本没有多少收入，又要为姐姐弟弟填补钉，日子一直过得捉襟见肘。现在我和弟弟闹翻了，妈妈夹在中间肯定很为难，但她还是疼我的，特意为我送来排骨汤。我从来没有责怪爸爸妈妈，他们没有错，只不过我生不逢时做了那个年代的牺牲品。
　　夜色朦胧，我趴在窗边数星星。小时候我们常常围坐在院子里数星星。我总是数着数着就在奶奶怀里睡着了，麦麦就会趁机用彩笔把我画成了大脸猫，他说猫有九条命是个吉祥的动物会给陶陶带来好运。麦麦很会画画，他的画还获过全省二等奖，他说将来他要开个画展。
　　童年的回忆似一弯清纯的柳絮河水，静静流淌，即使蒸发成水汽也是笼罩在天空一刻都不曾消逝。我本想将回忆化成一颗种子深埋在心底却不曾想它已生根发芽。肆意生长的回忆撞击着我本已伤痕累累的心，我不想面对现实，却又无处可逃。真的累了，可否有个角落能让我安静的享受一下，哪怕只有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