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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该为我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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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为我曾经犯下的罪过付出代价。
这是警方在天台上找到的死者留下来的遗书上仅有的一句话。
人死在了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必然是带来了不小的轰动。
很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警方数月未能破获的网约车凶手，竟然心生愧疚，畏罪自杀。
市公安局的陈局长此刻正对着刑警一处的二位队长怒摔着手中的文件，那是上头今日下答的要求平息群众质疑的通知。
“网约车一案本就备受社会关注，数月过去都没能有所进展已经是很丢人的一件事情了，现在倒好，凶手竟然跑到市中心商业街去自杀，他那是赎罪吗，他是在挑衅，是在赤裸裸的打我们警察的脸。”
陈局的声调又提升了不少，受着教训的二人一动不敢动，头低的都快要抵着下巴了。
“给你们一周时间，想办法平息社会舆论，手上还有什么挤压的案子尽快处理，要以最快的速度挽回我们受损的形象。”陈局说完这话，摆手示意二人出去，他许是累了，嘬了口热茶，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周队，怎么说啊。”林川泽点燃了香烟，此刻正对着周源生吞吐着烟圈。
“林队辛苦，再跑一趟吧。”周源生搭过林川泽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兄弟，帮哥一把，我手头的毒品案子还没破呢，底下的兄弟们轮番蹲守，实在腾不出人了。”
周源生是刑警一队的队长，比林川泽大不出几岁，业务能力也一般，至于为什么能够坐上队长的位置，在警局也都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事。
“行吧，向铭给我，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吧。”
“得类，弟弟果然是心疼我。”听到林川泽这样的回答，周源生的脸上堆满了笑，他巴不得林川泽赶紧带走那个愣头巴脑的实习生，但转过头又觉得不太仁义，就对着林川泽补了一句：“技术科的那些人也随时听候你的吩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实在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向陈局多要些人手过来。”
“大可不必，人多办事的不见得就多，我可不想多背个锅在身上。”林川泽背对着周源生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开了。
手机连续的振动，吵醒了睡的正熟的宋亦安，他翻了下身子，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上午10:43分，好久都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他起身，将手机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并未在意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内容。
客厅的桌子上摆了盆白色的绣球花，芬菲烂漫的样子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花盆底下压着张纸条：哥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做了点，希望你不要嫌弃。早市上卖花的阿姨跟我说，这是一盆象征着希望的花，送给你，谢谢你带我回家。我去上学了，不用担心。
末尾处还留了个大大的笑脸，宋亦安看着，表情也不由的跟着同步了。
桌上的三明治卖相还不错，他咬下一口，一边的眉毛就单挑了起来。
这比我做的，好像强点。
“老肖，阿彦他…”宋亦安刚推开了肖思齐的屋门，便瞧见他“嗖”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那个小兔崽子不会又跑了吧！”肖思齐掀开了被子，慌乱中穿反了拖鞋，踉跄着从卧室跑了出去。
宋亦安插手倚在门边，一脸的嫌弃，道：“他没怎么，做了早餐。我只是来找你分享一下。”
“我说宋千年啊，您老行行好吧。”肖思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晃了晃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我被那小兔崽子折磨了一晚上，天亮才好不容易睡着的。”
“折磨？”宋亦安递了杯水过去。
“对，折磨。赤裸裸的折磨。”肖思齐猛灌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心想着昨天那傻小子愣在那一动不动，肯定是吓坏了。我怕他晚上害怕睡不着啊，就想着讲个故事哄哄他。”
“所以呢，你讲了什么？”宋亦安也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向肖思齐。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肖思齐抬头向宋亦安看了过去，那双眼睛里果然装着少见的光。
“唉，算了。”他本想详细的讲述一番，可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画面感，最后只得摇头作罢：“反正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就是了。”
门外“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肖思齐没多想的起身开了门。
“肖总，好兴致啊。”
意识到自己的衣着不大得体，肖思齐将外搭的睡袍向里扯了扯，道：“林警官？这么一大早，有事吗？”
“不早了。”没等主人的邀请，林川泽自顾的进了屋子，身后跟着发型衣着都看着格外乖巧的向铭。“再晚一会，吃午饭怕也不赶趟了。”他走向桌旁，拿起了盘中剩下的最后一块三明治：“嗯，好吃，这手艺不错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笔录昨天已经做过了，林警官今日又来，可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宋亦安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抬眼看着闯入的二人。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今天不急，来都来了，参观参观。你们家，还真挺不错的啊，这装潢看着真别致，有钱人果然都精致呀。”
林川泽特意将“你们家”三个字说的特别大声，这肖思齐是听出来了的，只是他刚想出声解释些什么，林川泽的话就又接了上来，道：“别紧张，私人生活并不在我们的监管范围之内。”
“所以你来，不会就为了蹭我一块三明治吧。”宋亦安示意林川泽坐下，而林川泽也收起了玩味的兴致，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宋教授这么小气吗？”林川泽向前压低了身子：“行了，言归正传，我来是告诉你，希望顾俊彦能到局里去一趟。”
“要是因为昨天的事，我想就不必了吧。”宋亦安也将身子向前送了送，接着说道：“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
“作为参考人，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可作为嫌疑人，我还是想再听听看。”
“嫌疑人？！”身后一直站着的肖思齐附和的高声问道：“林警官，你搞错了吧。”
“我们在死者掉落的天台上发现了顾俊彦的指纹，所以……”一旁的向铭开了口。
“所以，按照流程，他必须到警局接受审问。”林川泽的嘴角挂着笑，接着说道：“等他放学，市局会有人在门口接他。局里给你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没人应，那我就只好亲自登门了，毕竟，宋教授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嘛。”
二人初次见面时，宋亦安还声称只是顾俊彦的邻居，短短一周未见，就转而变成了他的监护人。
一丝怵然从宋亦安的眼睛里飞闪而过，他刚想起昨天顺手放在垃圾箱上的咖啡杯就又听见林川泽打趣的话。
“说来还得感谢宋教授的咖啡。”
监控视频显示，宋亦安从顾俊彦手中接过了咖啡又随手放在了身边的垃圾箱上。林川泽多留了个心眼，本来是想比对宋亦安的指纹，没成想却在通往天台的门把手和死者掉落的栏杆上发现了顾俊彦的。
“例行询问而已，宋教授也不必紧张。”林川泽站起身来，准备离去，想起什么又回头补充道：“不过，作为监护人，你可一定要在场啊。”
灯光相对昏暗的审讯室中，四人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顾俊彦有些拘谨，一旁坐着的宋亦安将手拂在他的肩上，示意他不要紧张。而对面坐着的丘雯和向铭似乎比受审的二人更加不安。
“老大干嘛将这苦差交给咱俩啊。”丘雯凑到向铭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咱有这能耐吗？”
“毕竟是个孩子，咱俩可能看着亲切些。”向铭低声回话，顺带给了丘雯一个加油鼓气的眼神。
“小朋友，你别紧张。”丘雯脸上堆着尴尬的微笑，显然她也没这么应对过一个孩子。“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姐姐，能给我杯水吗？”那副天真烂漫的笑浮现在了顾俊彦的脸上，他吞了下口水，接着说道：“我有些渴。”
丘雯刚想回话，耳机里便传来林川泽的声音：“不要被他牵着走，别忘了你的目的。”她只得作罢，开口道：“你先忍忍，待会姐姐买奶茶给你喝，好吗？”
她试探性的抛出了问题，坐的笔直静等着那孩子的回答，紧绷着神经想着对付这孩子的下一句话。
“好吧。”顾俊彦脸上那天真的笑又灿烂了些许。
这模样使得丘雯长舒一口气，紧张立刻褪去三分，接着问道：“你能告诉姐姐，昨天下午除了披萨店和咖啡店，你还去过哪里吗？”
“安宇大厦的顶楼。”
丘雯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答得这么快，她迟疑了两秒接着问道：“去干嘛呢？”
“吹风。咖啡店的人太多，队又太长，我觉得闷。”
干脆利索，没有一丝犹豫。丘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她有些招架不住的将目光投向向铭。
“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向铭接过话来接着问道。
“一个叔叔，就是昨天跳楼死掉的那个。”
向铭紧盯着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除了他，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你们怀疑是他杀吗？”顾俊彦将问题抛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笑说道：“你们…怀疑我？”
审讯室的门开了，林川泽揣着兜靠在门边，原地停了两秒后径直朝顾俊彦走了过去，道：“你说的没错，监控显示你是尾随他进入的大楼，虽然他坠地时你人在楼下，可他在天台的边缘挣扎了多久谁都不知道，你确实有嫌疑。”
虽然遗书的字迹比对没有任何问题，法医鉴定的结果也是不受外力影响的坠楼，可边缘处指甲的刮痕还是让林川泽有些在意，那里是一个人想要活着的强烈欲望。
“警察叔叔，你不会真觉得我能把他推下去吧？”顾俊彦笑了，依旧那般无邪：“天台有我的指纹对吧，可那么高的栏杆，我是踮着脚才费力碰到的，推，就更不可能了。叔叔，如果你是他，你会无动于衷的任凭我摆布吗？”
“我是不会。”面对顾俊彦挑衅式的回答，林川泽抱臂靠在了桌子上，接着说道：“可一个醉的不醒人事的酒鬼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不醒人事，又怎会有力气在顶楼的边缘挣扎那么久。”顾俊彦没有退让的接着说道：“他不但不醉，还清醒的狠，你没有看到他临死前的绝望，可我看到了。”
这个孩子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林川泽虽然也有给自己打过预防，可此时顾俊彦清晰的逻辑和淡定的姿态还是超出了林川泽对他的想象。
“他是自己跳下去的，虽然很不情愿。”顾俊彦补充道。
“为什么不救他，你完全可以报警或者求助。”向铭出声插进了对话。
“救？为什么要救他？”顾俊彦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他将身子向前靠了靠，对着一脸诧异的向铭问道：“哥哥，换成是你，你会救吗？”话毕又换了另种模样，奶声奶气的对着丘雯说：“姐姐，我可以喝奶茶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