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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持续了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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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半个冬天的燥热被一场雨浇得彻底，这本是一件让人转了心情的舒心事情，可偏偏这场雨悬在北城的上空一连多日，像是非要将城市都重新洗刷一遍才肯离去。
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周的顾俊彦终于是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而守在病房里一周的宋亦安也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今日的阳光特别明亮，刺眼的明亮，让人目眩。
肖思齐早早的就驱车等在医院的楼下，其实一早他就接到了沈菁打来催他回去工作的电话，他寥寥的聊了几句，推脱说明天就回。用他早上对沈菁说的话来形容，他这是在接驾，万不可怠慢。
他锁好了车门，就朝住院部楼下走去。几乎是视线对上二人的同时，他就被四周突然冲出来的人群给淹没了。
瞧见门外的这般架势，宋亦安顺手扯了顾俊彦身后背着的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紧攥着他的手，欲从铺面而来的人潮中挤出去。
“宋先生，您能给我们再描述一下当天发现尸体的全过程吗？”
周围的摄像机几乎是贴着脸的冲宋亦安闪着光。
“据说起初发现尸体的并不是你们，而是您身边的这个孩子，您能说明下具体情况吗？”一旁的人也不甘示弱的挤了上去。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什么无良媒体，都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们可拒绝不属实的报道啊。”肖思齐好不容易从人群当中挤出来，奋力的用自己的身体和四肢遮挡摄像的镜头。
“肖总，听说宋先生才是栀文真正的老板，对于这件事情您有什么解释的吗？”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公众场合，再堵可是要扰乱公共秩序了。散了吧，散了吧。”
肖思齐气的后槽牙磨的直响，脸上却不得不挂着笑的应付这些一闻点风吹就恨不得狗皮膏药似的贴到你身上的媒体记者们。也好在了从前那些吹嘘他年轻有为的杂志专访，才使得他如今也不觉得这般场面有多么的难以控制。
“据内部人员透露，死者生前是因为在学校受到了些惊吓才躲在家里不出门，这惊吓是和这个孩子有关吧。”
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记者啊，肖思齐听见这话的同时立刻就看向了宋亦安，果然此时他的脸色透着清冷已没有刚刚那般的漠然。
“内部人员？现在的媒体，手可伸的真长啊。”宋亦安开了口，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那这孩子就是原顾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孙子一说可否属实呢？”
这还有完没完，眼瞅着几步路的距离走的仿佛比登天还难，肖思齐在心中抱怨着，还不忘记朝宋亦安又多撇了两眼。
眼下宋亦安的耐心怕是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他瞅着宋亦安脸上的表情就又多出了一份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心情。
人群中不知从哪伸出只手，拉住了顾俊彦的帽角，就在这瞬间，周围所有的摄像镜头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噼啪”的爆裂声。
方才争先恐后的那些人们霎时间也都愣住了神，木然的站在原地，周围突然静的可怕。
肖思齐见状一把扯过了宋亦安，一刻也不敢多留的快步走着，道：“诸位得空再找我就是，到时我定为大家答疑解惑，今天这病人才刚出院，就别凑热闹了啊，来来，都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林副，还过去吗？”
远处站着的二人将方才的幕幕都收在眼底。向铭站的笔直，紧盯着身旁的林川泽，静等着他的回答。
一旁的林川泽只是猛得抽了一口手中夹着的烟，氤氲而升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良久之后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来：“回吧。”
往来穿梭的人群中，两个带着个半大孩子的年轻人异常显眼。
一个身材高挑，生的白净俊俏。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让他的五官多出几分硬朗，可粉唇笑眼又平添几分柔和。他正与身旁的孩子说些什么，笑起来的样子不由让人心头一暖，可再转过头来，收起笑容又无端多出一份疏离感来。
他穿着件白色的毛衣，那是种很温柔的白色。衣服慵懒随性的穿在他的身上，虽然与他此时脸上的冷峻不太匹配，但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而另一个虽不如前者生的那般俊朗，却也是好看。棱角分明，五官硬朗，只是与他长相不太匹配的是他身上透出来的纨绔味道。此时他一脸焦急连说带比划的人夸张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在看过前者之后也撇上他两眼。
“火都烧着眉毛了，还吃什么披萨。他也就罢了，你也跟着凑热闹，那东西你吃吗你！”肖思齐脚步匆忙的跟在宋亦安身旁。医院尚未解决的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所以他此刻瞧着完全不受任何影响，甚至还游刃有余的漫步在商业街的宋亦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一路上他起码脑补出了几十种公关方案，来对付刚刚的状况。个个都呼之欲出，可宋亦安就是缄口不提。
“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得抢占先机，要是让那帮媒体抢了先，还指不定将事情发酵成什么样子。我觉得不如就先让人在各流量平台上发发贴子吧，标题就写“某品牌摄像镜头在暖阳下突然爆裂，竟然是因为…”你觉得怎么样？”肖思齐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公关天才，他炫耀式的追着宋亦安不停的说着。
“没事少看点这种无用的推送文，标题烂不说，内容也是千篇一律。”宋亦安拉着顾俊彦寻了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周末，商业街的人是出奇的多，每个正在营业的店内几乎都是宾客满座。窗边碰巧有人起身，空出了个位置。
“阿彦，帮我去对面买杯冰美式，可以吗？”顾俊彦安静的点了头，接过了宋亦安递过来的钱包走了出去。
“医院的事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人会记得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倒是这孩子…”宋亦安透过落地的玻璃向方才走出去的顾俊彦望了过去，道：“媒体显然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
“顾家小少爷？”肖思齐微微压低了音调，接着说道：“真不知道，他们的消息都是打哪来的。”
“警方应该有人在向媒体出售内部信息，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会再来。”宋亦安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接着说道：“还是让他待在我们身边比较保险，先给阿彦换个身份，什么都好，就是别再跟原来的顾氏沾边了。”
“行，这好办，得心应手。”肖思齐翘起了二郎腿，神情十分得意，嘴角挂着一丝贱贱的笑，挑着眉正瞅着宋亦安问道：“只是，你看我这脖子还洗吗？”
“先留着吧。”宋亦安面未改色的将脸撇向窗外，接着说道：“流浪猫的事倒是可以按你说的做，毕竟那些真正伤了它的人，就应该受到些惩罚，总不能毫无愧意吧。”
“网络媒体一曝光，这事就大了。毕竟是跟人命沾着边的，他们还是孩子，不太好吧。”肖思齐面露难意，在他看来，这事能压还是压下来比较好。
“他们在做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放过别人，出了事，屎盆子扣得倒是快。”宋亦安回过头来，微挑起一边的眉，嘴角挂着弧度，紧盯着肖思齐，道：“你可知道那真正带头虐猫的孩子是谁吗？”
肖思齐瞬间凝住了呼吸，他原本只是查到了虐猫的人并非顾俊彦，至于究竟是谁他并不清楚。
虽然从认识顾俊彦以来，宋亦安的行为就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可他为了这孩子竟然做到了自己出手打听消息的地步，还是让肖思齐感到了意外。
“乔安宇的宝贝儿子。”
“乔安宇？安宇国际，顾家原来的产业？！”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惊到了身旁的人，肖思齐不好意思的回头冲身边的人都尴尬的笑了笑。
“你不会真的觉得，当年的顾氏是被阿彦克死的吧。”宋亦安微微一笑，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
随着手指敲击桌面“嗒嗒”的起伏声，肖思齐的心跟着紧了起来。
这是宋亦安的习惯，每当他在心里在谋划些什么的时候，手都会不自主的轮番快速敲打着。这个秘密是肖思齐的父亲肖占国告诉他的，恐怕连宋亦安自己都不曾察觉。肖思齐的父亲虽没有明说曾经都发生过什么，但他从父亲不安惊恐的眼神中也看到了结果。
“你打算怎么做？！”他谨慎的向宋亦安试探着。
“还没想好…我只是觉得，做不该做的事和得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些代价。”宋亦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件事情暂时先别让阿彦知道。”
话落，他笑着朝向落地的玻璃外挥着手。肖思齐视线也顺着方向，落在了刚买完咖啡回来的顾俊彦身上。可二人的视线很快就被溅来的殷红模糊了。
耳畔的喊叫声刺痛着宋亦安的神经，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得烦躁起来。
玻璃上飞溅的血滴，透过窗子正好映在他白色的毛衣上，连同他此时的脸，从外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身旁的肖思齐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晃散了神经，等他眼神重新聚焦，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跃于脸上。
商业街上原本散漫闲逛的人们，瞬间惊恐的四散开来，露出一片殷红，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加刺眼。那片殷红越铺越开，继而从中分出一股，顺着地面的坡度缓缓地流向了某人的脚下。
顾俊彦就站在那里，没有畏怯，没有避让，甚至没有表情的端着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