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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五章“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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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告诉我，我究竟何错之有！？”
“戚儿，你没错。可即便是没错，这世间该杀之人，你又如何屠的干净？”
“你是说过，这世上最猜不透的便是人心，最屠不尽的就是欲望。可那又怎样，这样的人，我能杀一个便少一个，那些披着人皮面具的野兽就没有活在这世上的资格。”
彷徨与愤怒激起心中积压已久的症结逐渐转换成撕心裂肺的呐喊，从心底迸发再传向身体的每一寸。
在空洞的黑暗中挣扎许久，宋亦安终于醒了过来，他强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风从半开的窗缝中钻了进来，灌满了屋子，他伸手抚去自己脸上的汗，起身前去关上了窗子。
这梦，很久都没有做过了，如果不是今天，他怕是连师兄的脸都记不起来了。他伸手按住了胸前挂着的蓝色晶石，不由感叹，时间久了，果然什么都会忘记。
连续几夜的不眠让他的眼角挂着倦意，原本深邃的眼底也泛起丝丝血红。窗外被风带着晃动的枝杈似乎在牵引着他的神经，他又想起身后躺着的那个孩子，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本应该衣食无忧的孩子。
曾经的顾氏集团是北城数一数二的财阀，只是人丁却不如财气那么兴旺。
顾家三代单传，顾俊彦就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所以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承载着家族的骄傲，背负着家族的希望。他聪明，在任何事情上都显得极有天赋，偏又生得乖巧，让人心生喜爱。只是顾家这一片祥和，其乐融融的景象并不长久。
他五岁生日的那天，本该有场欢喜且盛大的生日宴会，只是爷爷奶奶欢喜的去接他放学，就再也没有回来，车上连同司机四人，独独他活了下来。他从小体弱，又有梦游的习惯，本就招了流言，遭遇此事后，顾氏又有了他生辰不祥，命硬克亲的传言。偏偏这事出了不到三个月，他的父亲也死在了同一个地方，命硬克亲的帽子也因此被扣的死死的。
顾氏仅剩下的孤儿寡母，终难敌他人的胁迫，最后只得转让出手中所有的股份，落得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场，而顾氏集团自此以后也改姓了乔。没有人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都去过哪里，只知道这个原本已经十二岁的孩子却因营养不良而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他们不断的彷徨在各各城市，最终还是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他似乎已经很小心的在维系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了，可那个女人是算好了要抛弃他的，痛苦也好，无奈也罢，她都没能撑到最后。
宋亦安在听到这些时，心里是有触动的，那一刻，他好像找到了自己会被这孩子吸引的原因。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涌上了心头，连同他曾经对这世界的恨一起溢了出来。他不敢再多想，拉上了窗边的布帘，回过头来却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
“阿彦…阿彦…”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宋亦安匆忙的脚步声，他一层一层，一间一间的寻找着。
“你人呢？！没什么事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什么跑？！”
“我在公司呢，你落了一周的工作，我不得替你补补啊。”肖思齐接起电话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心中顿生怒气。
“你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阿彦还在吗？”
“在啊，那小兔崽子不会又不见了吧！我是看你俩都睡的挺香的，也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有几个方案，沈菁都催我好几天了。你这无心上朝的，我不得垂帘听政啊。”
“行，你听吧！”
“别别，爷，我算怕了你了。医院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一个小屁孩儿，还能跑哪儿去，你先找找。”
“楼上楼下，前前后后我找了三四遍了。”宋亦安显然是不想与肖思齐多费口舌，可每次要挂电话的时候，总有下一句在等着他。
“值班的护士你问了吗？监控呢，查了吗？我说你的脑子，怎么放在他身上就转不动了呀。”
“你哪那么多废话，我自己会看着办，不用你教。”
“你就会吼我。这都第几次了，一找不着人，你就骂我，我冤不冤啊。这人才刚认识几天，我就先失了宠，这要是…”
“说的跟谁宠过你似的。”宋亦安打断了肖思齐的抱怨，接着说道：“我自己找，不用你就是。等出了院，赶紧让他从对面搬出去，再搅了我的清净，你就洗好脖子等着吧。”
“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就到，您先悠着点，那可是医院，人多眼杂的，要再像上次在江边那样，我可给你兜不住。你……”肖思齐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切断了电话，他脸上堆着一万个不情愿，起身准备离开。
一旁等着他签字的沈菁好奇的凑过了脑袋，道：“大佬，你失宠啦？”
“你倒是会抓重点。对，我失宠啦，所以这些文件你还是等着宋千年回来再签吧，我现在的地位可不配替他做决定。”肖思齐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醋味颇浓，也不能怪沈菁又伸出了她那八卦的触角。
“你们俩不会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你个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谁跟他有关系，他就是有这心，我也没这胆啊。就他那块冷石头，我可捂不热。”
夜里的风将宋亦安脸上的汗一遍遍的吹干，活了几千年，什么好处没捞着，凡人的臭毛病倒是落了一身，医院前前后后跑了几趟，他竟也多出了累的感觉。
在医院的天台上找到顾俊彦时，他正从高台的护栏上起身，准备跨过去。身后宋亦安的声音让他落下了抬起的脚，他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哥哥，你醒啦。”
“你先下来。”宋亦安不敢太过靠前，他实在摸不透这孩子的心思，只能谨慎的慢慢朝他靠近。
“你说，那个地方住着神仙吗？”顾俊彦没有理会宋亦安的话，手指着黑夜中亮着的不多数的星星自顾的说着：“他会听见我的愿望吗？”
“呵，他听不见的，求他还不如求我。”宋亦安发出了一声嗤笑，他笑这凡人的想法即使过了千年也依旧是这般的愚蠢。
“那你能让梁老师活过来吗？”顾俊彦突然真挚的看向宋亦安，道：“我可以拿自己的命跟你换。”
“没得换，她活不了了。”宋亦安没有一丝犹豫的回道，他不想给这个孩子无谓的希望。
“可该死的是我，如果没有我，他们就都不会死的。”顾俊彦低下了头，神情暗淡的嘟囔着。
“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不一定就能活。就如同你学校里的流浪猫一样，你若不懂，又为什么要埋了它。”
“它没得选。”顾俊彦突然变了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亦安的脸。
“对，如果不是你，它只怕会死的更加痛苦。”
流浪猫的事情他是托肖思齐去打听了的，那猫在死之前就已经被人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而那些折磨它的孩子们却恶人先告状的将锅都甩在了顾俊彦的身上。
宋亦安在二人一句一句的对话中，渐渐靠了过去，他伸出了手，道：“它是没得选，可你不一样。”
“没人喜欢我的。”顾俊彦将身子向后靠了靠，避开了宋亦安伸来的手。
“一生那么长，你才过了几年，有才遇到过几个人。”宋亦安忍不住笑了，他想起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跟他说过。
“那…你会喜欢我吗？”顾俊彦蹲了下来，在离宋亦安只有几公分处安静的看着他，眼里投射着渴望的光。宋亦安伸手揽过那孩子的腰将他从高台上抱了下来，接着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真挚的说道：“你不亲自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谢谢哥哥，还是哥哥最好。”顾俊彦一把环住了宋亦安的脖子，开心的笑着。
几乎是同时的，他又忆起了当年自己的这般模样。
‘谢谢哥哥，还是哥哥最好’他拉着师兄的手开心的笑着，跳着。而师兄也是那般温柔的对自己说着：‘跟我回了家，便要改口唤师兄了。”
“跟我回家吧。”宋亦安对着顾俊彦说出了师兄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顾俊彦的表情则是明显的由开心转向怯懦，他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我死不了。至少比你的命要长。”宋亦安拉过了顾俊彦的手，脸上挂着的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他准备起身时，顾俊彦又重新凑回到了他的耳边，道：“哥哥，其实我就是上来吹吹风，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将顾俊彦靠向自己的身子拉正了回来，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看不见底的黑和他感受不到的未知。
或许，是命吧。命运总会在无声中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所以将这样的孩子送至自己的身旁，一定是注定的吧。他这般想着，终是又将笑重新浮在了脸上，站起身道：“走吧，让你肖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