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第四章昨夜 ...
-
昨夜一场大雨的洗礼过后，燥了半个冬天的空气也跟着湿润了不少。常青树的枝叶上挂着颗颗湿气凝聚而成的雾珠，被枝头的鸟儿一晃，抖落下来许多。
医院回廊里匆匆的脚步和此起彼伏的话音搅的宋亦安心神不宁，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也让他觉得恶心，就连病房里都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他脸带倦意的坐在病床旁，看着依旧未醒的人。
“就不能找个单独的房间吗？”
肖思齐提着早餐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具走了进来，顺着宋亦安的话回答到：“情况紧急，先凑合凑合，待会儿我就去安排。你先吃点东西吧，然后再休息一下，一夜没合眼了。”
“不用。你也忙了一宿了，我留这儿就行。”宋亦安冲肖思齐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我还是留下吧，警方的人还在门口，估计等人醒过来还要问话。你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肖思齐拉过一旁的凳子也坐到了床边，道：“你说，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昨夜发现尸体的时候，人是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土里的状态，而这孩子两手是泥的就躺在半米远的地方。宋亦安想起昨晚碰触到那孩子的情景，他之前从未认真与那孩子有过对视，可如今他将这孩子看了个底透，却除了无尽的空洞与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阳光已由柔转暖再次射进了屋子，可病床上的人似乎却睡的更沉了。
“林副，您来了。”门口坐着的年轻警员是个身材高挑的俊俏姑娘，医院的板凳上坐了一晚上，身体着实感到有些疲累，她正锤着脖颈，见有人走近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情况如何？”
“问题不大，只是人还没醒。”
“你离开过吗？”
“没有，老大吩咐的我哪敢偷懒啊。”
“辛苦了，休你半天假，回去先补个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老大你突然这么好，怕是要未来几天都不得安生了吧。”
“你不想要，让给向铭也行。”
身后的年轻警员突然被点到名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抹红晕从脸上泛起。
“哇，咱们警队什么福分啊，还能分来这么水嫩的小伙呢，林副你的颜值地位怕是要不保啊。”
“行了，贫什么嘴，该干嘛干嘛去。”林川泽打断了对话，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内干净整洁，似乎还能闻到些香水的味道。病床旁坐着一人背对着门，对入内的二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见屋内的人没有回应，林川泽便自顾的走近，掏出了口袋里的警官证。
一旁的向铭开口说道：“我们是市刑警队的，对于昨天晚上的案子，想向你们再了解些详细的信息。”
屋里死一般的沉寂，依旧没人答话，林川泽走向病床旁，伏下身子，对着正坐在对面的宋亦安道：“如果觉得这里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到警局去坐坐。”
“警局就算了吧，这里挺好的，警官辛苦了，吃点水果啊。”肖思齐去洗些水果的功夫回来，就碰见了这样的场面，他笑了笑，心道自己还好没有走。
“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也是一样的，病房里空气不太好，不如我们出去聊吧。”他放下手中洗好的水果，笑着向二人示意。
“不用，我倒是觉得这儿挺宽敞。”林川泽拉过把椅子坐在了病床的一侧，紧紧的盯着对面坐着的一声不吭的宋亦安。
向铭道：“再说一下，你们昨天发现尸体的具体过程吧。”
“这孩子昨天放了学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很晚都没有回来。昨天又下了那么大的雨，我们也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险这才出门去找的。找到他时，他就已经这样了，谁能想到还能在江边碰巧发现命案啊。”肖思齐说到‘命案’就忍不住胆颤。
“碰巧？”林川泽身子向后，靠在了倚背上。他盯着宋亦安的视线并没有转移，道：“怎么天底下碰巧的事情都让你们遇见了，碰巧发现了尸体，还碰巧是认识的人。”
“谁说不是呢，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害怕呢。”肖思齐跟着答道。
“你们跟这孩子什么关系？”林川泽接着问道。
“邻居，住在我们家对面。”
“是你家对面还是他家对面啊？”林川泽侧头看了肖思齐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宋亦安的身上。
肖思齐见人这么问心里清楚他们定是事先已经调查过了的，他笑着回道：“是我不严谨了，平时说的习惯了，警官见谅啊。”
“邻居而已，你们就这么关心这个孩子吗？！”林川泽接着追问。
“这跟案件本身有关系吗？”宋亦安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抢先说出了口。
“有没有关系的，你说了可不算。”林川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宋亦安，嘴角微扬，接着说道：“我们还会再来的，下次，希望你能配合些，毕竟都不容易，你说是吧。”
他朝向铭点了下头，二人就准备离开，只是人还没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低沉的声音。
“凶手，男，四十岁左右，身高175上下，体型偏瘦。左腿有伤，患有咳疾，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沙青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死后抛尸。死者生前被人迷晕遭到□□，过程中醒来挣扎喊叫所以才会被凶手捂死。建议你先排查外卖或者快递的工作人员，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不要再来了，这里没人想看到你。”
宋亦安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的清晰的传到林川泽的耳朵里，他停下脚步，折了回来，饶有兴致的紧盯着宋亦安，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宋亦安抬头看向林川泽，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是他告诉你的吗？”林川泽瞥向病床上躺着的孩子，道：“那他还有没有告诉你，梁雨欣是看见他活埋学校里的流浪猫，才吓的一周都没有去上班。”
话音落下，屋里没有任何的回应，死一般的安静。林川泽转身离开时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刚走出病房，突然想起什么的朝向铭问道：“我有跟他说过，我姓林吗？”
这问题让一旁的向铭有些无措，他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答道：“有…有吧。”
他看了眼身旁的向铭，叹了口气，道：“警局用人的标准，还是有待提高啊。”
二人走后，病房内依旧是死一般的静，肖思齐看着宋亦安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多出，他知道宋亦安的心里一定有些什么，疑惑？还是担忧？他自是不敢多问。这种时候，还是接着保持安静比较好。
而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宋亦安在警局二人真正的走远之后才松了下来，方才一直紧握的拳心也渗出了不少的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疑惑，有不安，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兴奋，好奇瞬间铺满全身，他想知道，疯狂的想知道，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孩子到底是谁。
他冲着肖思齐说道：“你去查下跟这孩子相关的信息，社会关系，人生经历，越详细越好。”
刚出医院大门的林川泽接到了队里来的电话后，就表情凝重，一刻也没耽误的赶往市局。人才刚进市局大院，队里的李宇就迎了上来。
“知道是谁做的吗？！”林川泽问道。
“车子是套牌，追查不到车主信息，不过我已经让蔡蔡追踪车辆行踪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这晴天白日的，人就这么五花大绑的给扔在了警局的门口，队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林川泽提高了声调，语气当中夹着愤怒。他不是要责难谁，只是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回出现了。
“凶手呢？”
“在审讯室，周队正在里面审问。”
“身上有伤吗？”
“断了两只手，身上有淤青，还有电击留下的痕迹，明显是被拷问过了。”
林川泽一路不停的走向审讯室，比起凶手本身，还有个更大的问题需要他去了解。在走廊的拐角处，他看到了从审讯室出来的凶手。
男，四十岁左右，身高175上下，体型偏瘦。
林川泽盯着那人拖着左腿走向自己，直到他即将要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才开口叫住了他，道：“你有看到那人的脸吗？”
提到那人，凶手眼里写满了恐惧，他不住地摇着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身后的警员见状，连忙催促着他离开。
左腿有伤，声音沙哑。
林川泽转头问了身旁一直跟着的李宇，道：“他什么职业？”
“送外卖的，一周以内到死者梁雨欣的家中送过多次外卖，知道她是独居后蓄意□□，行迹败露后才失手捂死了她。”
对上了，全部。
林川泽几乎不敢相信的回忆着医院里那人同自己说的话。
“想提前转正吗？”
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向铭，听到林川泽这么问，眼里突然有了光。
“那个叫宋亦安的人，查清楚他的身份来向我汇报。”
“是，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