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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第三章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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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对面就出奇的安静。虽然偶尔还能听到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可那孩子再没出现过，生活又回到千年如一的平静之中。
入冬之后的天似是每日都曝晒在烈阳下般的干燥，傍晚，一场久违的冬雨来袭。宋亦安驾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路口的灯由绿转黄，再由黄转红，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侧头看向车窗外面匆忙的人们。
一场大雨的浇灌像是触及到了他们一向枯燥的灵魂，脸上竟也有了或喜或悲，或焦或躁的表情。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嗒嗒”声，敲乱了宋亦安的心，那一刻他竟然在担心那个孩子有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浇的彻底。后车催促的鸣笛声拉回了他的意识，他笑了笑，将方才的那抹担心留在原地，驾车前行。
雨一直未停，入夜就下的更大了。
从回来到现在，对门的屋里就一直有急急匆匆奔来奔去的声响，很轻并不似人的脚步。屋门没有过动静，所以那孩子应该没有回来。宋亦安站在窗边，窗子上映着他有些焦躁的脸，他开始低头翻找手机的通话记录，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那是大概一周之前，学校梁老师打给他的。电话通着，却无人接听。他抬头看着雨水急速划过玻璃留下的纹路，心底生出一丝不安来。
“对面那小孩儿最近有没有找过你？”他拨通了肖思齐的电话。
“没有啊，你上次都那么吓唬人家了，谁还敢找你啊。”肖思齐打了个哈欠，少气无力的答着。
“给你二十分钟。”他没再多说半句的挂断了电话。
“喂，喂……”肖思齐放下被挂断的电话，睡眼朦胧的嘟囔着‘这是抽的什么风’，却没有一丝犹豫的起身穿鞋，等他赶到宋亦安公寓时，雨已经停了。
“二十分钟刚刚好。”他掐着腰喘着气的从屋外走了进来。
“光明路小学。”宋亦安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听见肖思齐人入内便开口说道。
“啊？”
“十分钟。”
“大哥，你好歹让我喝口水啊。”肖思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只是水还未入口，宋亦安的话又传进耳朵里。
“你还有9分27秒，不如你可以考虑先多喘几口气，我怕你以后没有这个机会。”
“这么着急，你刚在电话里怎么不讲。不让我出现的是你，急赤白脸找我的也是你。”肖思齐骂骂咧咧的放下杯子，掏出了手机。
宋亦安一向不喜与人接触，一般同人交际的活动多半都是让肖思齐代劳的。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怕人对他的身份生疑，还因为他但凡与人对视超过十秒，就能洞察那人的内心世界，与人触碰，还能感知对方的记忆，甚至情绪。
千年以来，善与恶都看的太多，所以他本已经不想对他事再有所沾染了。或许是那声哥哥叫的好听，又或许是那日苹果特别的甜，这次，宋亦安破了自己的规矩。
肖思齐一向皮厚的性格倒是好用，各行各业人脉颇广，甚至八面玲珑，无所不能，虽有肖家世代所做的铺垫在先，可若换作旁人，怕也没有肖思齐这般的通透。
“打听过了，晚上放学正常离校的，校车司机也说将人安全送到公寓楼下了。所以他会不会比你回来的早。”肖思齐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端起刚刚的水杯，大口的往嘴里灌着。
“没有，屋里没有人活动的声响。”宋亦安盯着肖思齐看的眼睛，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邃。
“许是睡了呢，今天下了雨，天也挺冷的，连我都比平时睡的早了。”肖思齐被宋亦安盯的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你睡着，没有呼吸和心跳吗？”
“我靠，不会死在屋里了吧！”
二人将门打开时，一只卷毛的白狗从黑暗中钻了出来。肖思齐一把将其抱起，伸手打开了屋内的灯，随后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二人。
屋内凌乱无序，桌上地上堆放着各种吃过的速食包装，空气里弥漫着腐蚀的霉味。家具电器杂乱的堆落在客厅一侧，显然是从搬过来后就没再动过，除了地上的垃圾，完全看不出人生活的气息。
宋亦安避开地上堆落的垃圾，走向了墙边安置的狗窝。那并不宽敞的窝里堆放着枕头，还团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他掀开被子，从里面掉出一封信来。
信封很薄，信上也就写着短短一句话——阿彦，妈妈对不起你。
“那天他打给你的号码还留着吗？”他将信重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对肖思齐说道。
“应该有吧，我找找。”
“联系通讯公司定位，五分钟内我要知道他在哪！”
“这要定位，你不比通讯公司快多了，有这找的功夫，你都跑一个来回了。”肖思齐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抬头看见宋亦安紧盯自己的眼神，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么些年他放佛还从未见过宋亦安如此焦灼的时候。他收起调侃的话，不敢再多说什么，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拨通了电话，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了。
“你开慢点！”肖思齐在副驾座上如坐针毡，他牢牢的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此时他紧张的已经不是那小兔崽子的下落了。可不论他如何喊叫，身旁的宋亦安都置若罔闻，直到他意识到宋亦安从上车起到现在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甚至脸上也少见的没有一丝血色后，才放弃了想让他车速放慢的挣扎，心也不由得跟着悬了去了，呼吸也不自觉的加重。
良久的沉默之后，宋亦安开了口，道：“确定是沙青江口吗？！”
“手机定位是这么显示的，这对不对的我哪保证的了。”话音刚落，肖思齐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后靠去，他能感受到车速明显又快了不少。于是，紧抓着把手的手又多了一只。
沙青江边的黑暗被一束射来的灯光划破，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也由远及近的停滞在岸边。今年的冬天并不太冷，只是天将下过雨，江边的风便生出更多的寒气来，下了车的肖思齐条件反射性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他瞧着已经走远的宋亦安，连忙追了上去。
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瞬间被吞噬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此时是什么心情，宋亦安说不上来，但身体近乎是本能性的在驱使着他加快脚步。
江面的寒风一波又一波的侵袭着岸边的枯草，发出呼呼啦啦的声响，电话一遍一遍的拨了过去却未能传来任何回应，此刻的他，只能极力的在空旷的江岸边透过嘈杂的声响寻着细微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边的风似乎越来越大，不安感也随之加重，他已是顾不上许多，脚下猛得使力，腾空而起，凝神聚气，本就灵敏的感官神经瞬间扩大到极致。
“祖宗，你疯了吗！？快下来，被人看见怎么办。”身后好不容易追过来的肖思齐见到这般场景，想制止又不敢太大声的冲宋亦安轻声喊着。
“别呼吸！”头顶传来宋亦安的声音，肖思齐乖乖的捂住了嘴，毕竟若再找不到那孩子，他真不知道宋亦安还能疯成什么样子。
随着五感神经的扩张，江岸边的声音随入耳内。风声，水声，枯草的摆动，林间的飞鸟，包括江内游动的鱼。突然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声透过纷杂的声响渗了出来，宋亦安迅速的判断好方位，飞了过去。枯草堆中的人随即映入眼中，他轻然落地，奔上前去，一张熟悉的脸从草中露了出来。
他将那孩子拉入怀中，探了探脉搏后，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脸上也随即有了血色，可短暂的喜悦感很快被新的阴霾笼罩。只是还未容宋亦安多想，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划过黑暗的夜，从千般种汇聚的声音中透了出来。
他抬眼瞧见肖思齐跌倒在地，哆哆嗦嗦的不断向后退着。电筒的光，照亮的方向处，杂乱的枯草之中一双脚露了出来，那是一双女人的脚。
沙青江岸很快便被封锁，江岸旁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们。有晨起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有早起上学上班的学生白领，但更多的却是嗅着时机赶来的媒体记者。
“江岸边围观的那些人什么情况，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你明天也不用到一队报道了。”说话的人面不带笑，神情严峻。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略显白皙的皮肤被周围映衬的格格不入。他个头微高，体态健硕，上身的黑短外套趁的本就长的腿更加显眼。这便是北城市公安局刑警处一队的副队长——林川泽，而被训斥的则是一队新到的实习生向铭。
“林副，死者女性，二十岁出头，没有随身物品，但报案人声称她是光明路小学的教师，叫梁雨欣。”
“有其他发现吗？”
“昨夜大雨，有效信息已经不剩多少，目前了解到的是死者手部和腿部均有被绳索捆绑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详细信息要等法医鉴定之后才有结果。”
“报案人呢？”
“是两个年轻人，他们说是孩子丢了来寻找时，发现的尸体。不过那孩子昏迷不醒，人送去了医院，我已经派丘雯跟着了，醒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咱们。”
“跟技术科的人说仔细着点，不要错过任何细节。老城区监控系统不太完善，所以从主干道上下来的车辆一定要一一排查，包括每辆车行车记录仪的拍摄影像。还有，报案人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队长。”
“向铭。”林川泽冲着江岸上忙活的年轻人喊道：“跟我去趟光明路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