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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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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旧随意将头发扎在脑后:“先进村。”
春奉挑眉:“宴师妹还未到。”
温旧笑着看他:“师兄不是说要先行开路?我们先去一探村中情况。”
这倒没有撒谎,温旧的确想先去看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宴梨喜欢吃的小点心。
春奉没有反对,他抬腿就要往前走,温旧拦住他:“你打算这样进去?”
“不妥?”
也许是春奉自小家境优渥,所以没有强烈的贫富意识。他甚至丝毫不觉得自己穿一袭与败落村庄格格不入的狐裘有什么不对。
当然也不排除是实力强劲,所以足够自信。
温旧:“低调。”
看着矮自己一头,严肃劝说他的温旧,春奉觉得有趣,不知为何想要笑。
他没有隐忍,勾着唇:“可。”
温旧换一身青衫,春奉则仍旧换了身月白广袖衣衫。他施了个障眼法,使得他的衣袍料子看起来极为差劲。
做完这些,春奉问:“脸,换吗?”
他觉得这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以前不觉得过家家有趣,也并没有想要过家家的冲动。
这时候反倒生出兴趣,想要玩一回。
温旧摇头:“不用。”
换衣服只是不想过分引起注意,但他们又需要一定程度上引起注意。也就是说,只有适当的引人注目,才能引来他们想找的东西。
二人沿着小路进了杏花村。村中与村外大相庭径。
这里十分热闹,窄小的路上摆满小摊,热闹得不像是个村庄。
人来人来的小道上的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将视线放在温旧二人身上。
可温旧始终感受到一股隐秘地窥视着她的视线,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的温旧,不禁背脊有些发寒。
“糖葫芦,卖糖葫芦咯——”
她跟春奉对视一眼。
温旧走近卖糖葫芦的小摊位:“多少钱一串?”
“两文钱”小摊贩扯着脸皮,似乎是想热情一点,最后又放弃了。
温旧自信的掏空储物袋。
她忘了自己根本是个穷比,日常给自己的老板宴梨郡主加班,不仅没有加班工资,连月奉她都不知道存放在哪。
余光瞥见一抹白,温旧眸光一闪:“尝尝?”
春奉嫌弃皱眉,良久才将那句脏咽下去。
他摸出一两银子放进摊贩的小铁碗中:“你吃。”
摊贩的面颊明显抖了抖,像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般兴奋,他扭头盯着春奉的前襟,眼神发亮:“这位公子也尝尝吧?”
温旧眯眼。
半晌她取下两串:“谢了。”
买完糖葫芦后她逛了一圈,没有发现桂花糕。
春奉催促:“回去了。”
宴师妹莫约快到了。
嘴边递来一串糖葫芦,春奉撤开头,紧蹙眉:“拿走。”
糖葫芦上裹着厚厚一层糖衣,温旧张嘴咬下另一串顶端的小山楂。
她笑了笑:“真不试试?”
片刻,春奉忍着洁癖,咬下一口,他有些作呕,囫囵咽下:“该走了。”
温旧倒是津津有味地将剩下的吃了个干净。
时间掐的刚好,他们到村外时正好碰到宴梨三人。
看着春奉跟温岁的打扮,春甛冲过来:“怎么还换了身装扮?”
温旧:“未免过于引人注目罢了。”
“那我们也换一身吧?”春甛扭头询问温岁跟宴梨。
温岁没吭声,随手捏个障眼法,立即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春甛:“诶。”
竟然把脸也变了。
宴梨嗤笑:“真丑。”
其实温岁变的脸并不丑,只是太过平凡。可惜对向来眼高于顶,见过各色美貌的宴梨来说,平平无奇等同于难看。
他拒绝:“你们爱施障眼法便施,我不愿变丑。”
“……”
温旧也无所谓,反正她没有非要换身行头的想法,刚刚只是因为要先打探消息,现在她消息已经打探到了,对换身行头这事不怎么执着。
倒是春奉变得执着,他径自给春甛施了个障眼法。
随后,春奉淡淡开口同意宴梨的要求:“可。”
很有趣,人多起来越发像是过家家,一个护卫和三个灰扑扑的家仆护送貌美如花的小姐。
想到此春奉笑容越发深:“如此甚好。”
家仆是哪三个,一眼便能分辨。
温旧木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本来她只想做个无情无欲的木头,奈何春奉这作逼非要在宴梨眼前刷存在感。
这令温旧警铃大作。
温旧也不落后,立即从袖中掏出一海棠红的玉钗,轻声道:“方才我不曾找到桂花糕,不过发现了这东西,”
春奉笑容一滞。
又听温旧道:“这玉钗虽不值钱,却玲珑精致,样式甚为新颖。”
那玉钗晶莹剔透,海棠红透着玉质的温润。
温旧以为宴梨就算讨厌她,看在漂亮钗子的份上也会有几分好脸色。
谁知他脸色一黑:“拿开。”
说完就不再看向温旧,独自朝着杏花村的方向走,不耐烦道:“你有那闲心,不如花在御剑上。”
碰一鼻子灰,温旧想将玉钗塞回袖中。
春甛一个箭步冲上去,盯着温旧手中的钗子感叹:“真漂亮啊!”
背后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分清晰,宴梨皱眉,脚下生风走得越发快。
一旁像个隐形人的温岁终于动了,他轻轻哼一声,追着宴梨的身影走了。
局面莫名尴尬。
造成尴尬气氛的春甜妹一无所知,看着春甜妹亮如星辰的眼睛。
温旧被萌得不行:“小师姐要是不嫌弃,便赠于——”
见二人举止亲密,春奉坐不住了。
春奉:“她嫌弃。”
“……”
温旧是懵逼的,方才她刚要送出玉钗给春甜妹,递出去的手上却空无一物。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无实物表演”啊。
温旧看着把玩玉钗的春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想必春奉已经死上千百回了。
无视春甛愤愤的表情,春奉将钗子收入囊中:“她不喜欢,还是给我吧。”
狗狗祟祟良久的图灵,终究没忍住内心的八卦之火:“小仙男,虽然你很厉害,可惜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你肯定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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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装作途经此地的外乡人。
他们找了数户人家,总算是人愿意收留他们一夜了。
“真的只歇息一晚上?”破旧木门后面伸出个脑袋,是个脏兮兮的小萝卜头。
他问得相当严肃,要求温旧给出保证。
温旧温柔笑了笑:“一夜足够了。”
小萝卜头抿着唇,过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
他凑近温旧耳边,嘱咐:“你们明日一早就离开,越早越好。”
萝卜头说完就低下头,像是有什么东西令他害怕,他捏着门框的手发紧,最后松懈力道,拉开木门让温旧一行人进屋。
屋内破旧,中间一张潮湿的床。
厚重的棉被微微起伏。
温旧盯着看了一瞬。
小萝卜头咬紧牙齿:“奶奶不喜欢别人看着她。”
看着宴梨一行人,他心里冒出退缩。
奶奶……
温旧移开视线:“抱歉。”
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春奉摩擦了下指腹,也移开视线。
宴梨心情不好,懒得注意。破屋的环境又脏又差,他根本不想分出多余的视线去看。
只是那架床上躺着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腐朽糜烂的味道实在太重。
害他不得不分神。
若说宴梨是懒得搭理,那温岁便是不愿管,他向来没有多余的同理心,只知道听从宴梨的吩咐。
而春甛,则是…毫无所觉。
想到奶奶,小萝卜头咽下喉咙的干涩,忍住眼眶掉落的水渍,艰涩道:“这里一共三件屋子,床小,最多够两个人睡。”
宴梨嗤笑:“所以?”
小萝卜头肩膀一缩,吸了吸鼻子,声音降低:“晚上我和奶奶会去伯伯家睡,这里的三间屋,你们睡正合适...”
温旧主动提出帮忙,将奶奶移动到小萝卜头的伯伯家。
不过被拒绝了。
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让她帮忙,最后还是萝卜头的伯伯过来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最终温岁与宴梨一屋,温旧跟春奉一屋,为了便于保护春甛,便将春甛安置在中间的屋子,方便照看。
对于温旧和他一屋这事,春奉倒没有拒绝。于他而言,即便温旧是女子,也犹如浮头。
其实他对性别之分看得并不重。
修真界的男与男、女与女之间的情爱琐事比比皆是,百年以来春奉都腻了。
只是温旧这磨镜之好,不知为何,他始终难以接受。
**
入夜。
半夜的杏花村像是落入洞穴的猎物,天上没有一星半点的亮光。
温旧和春奉各自占据床的一角。
本在现实中能够熬夜三两天的温旧,此刻却觉得眼皮发重。
在她快要忍不住瞌下眼皮时,似乎看到对面的春奉撑着脸,嘴角含笑:“一起?”
草了,明明都是吃了糖葫芦的人,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精疲力尽啊!
白日里温旧就发觉不对劲,买糖葫芦的小摊贩,精神不济且面部僵硬。
尤其是看着春奉的眼神,如同恶狼扑食。
他似乎执着地想要他们二人吃下糖葫芦,秉着一人涉险不如再拉一人下水,在跟春奉隐晦对视后,温旧毫无负担地将春奉拉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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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旧醒过来后身边空无一人。
明明是白日,天色却乌黑低沉。
春奉呢?
整座房子安静得有些奇怪,温旧沉了沉眉。
不对,她从不会出现嗜睡的现象,所以只能说明,她现在在梦境中。
意识到这一点,温旧翻身下床朝门外跑去。
屋外背对着她站立一人。
红色衣裳,长至腰间的乌发。
那人回过头来,轻声呵斥:“还不过来帮我鬓发。”
是宴梨的脸。
温旧恍惚片刻,若不是猜到这是在梦中,只听面前人的声音她差点就真以为是宴梨站在她面前。
一眼瞥见假宴梨裙摆处的歪歪扭扭的绣花,温旧额角猛跳。
啊这,既然声音外貌都模仿得毫无破绽了,为什么不在衣着上花点功夫啊!
宴梨怎么可能会愿意穿这种劣质衣裙。
温旧不做声,也不动。
假宴梨的耐心不消片刻就告罄,她面部骤然扭曲。温旧一惊,随即便感到一股力量将她重重推了出去。
睁开眼后她立刻吐出一口鲜血。
春奉平静躺在床脚处。
屋外的天也是黑的。
温旧擦拭掉唇上的血:“果真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