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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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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旧撑着额头在床上静坐片刻,最终抵不过担忧春甜妹的情绪,打算出去瞧一瞧。
她先看一眼闭目的春奉,随后拉开门。
“吱呀”的开门响起,那声音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小。
奇怪的是,并没有惊动平日里警惕心很强的春奉。
温旧脚步未停。
按照她的猜测,进入梦境的人可能只有她和春奉。她猜不到自己提前醒来的原因,不过很明显的是,春奉一定还在梦境中。
修真界的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大乘以及渡劫期。
春奉身为元婴,修为并不低,脑子也好使,温旧也就不怎么关心。
屋外陷入墨色中,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她径自走到春甛的门口,感知房内人的动静。
呼吸平稳。
因该是没什么问题。
温旧回到房内的时候,春奉已经醒了过来。
他的脸掩在夜色里:“去看宴师妹?”
温旧挑眉,没有反驳。
“有什么发现?”温旧走近床榻。
春奉支着脸,反问温旧:“你呢?”
他想先听听温旧的想法。
温旧就像一块蒙尘的璞玉。令一块璞玉发光,这向来是春奉的爱好。
温旧沉吟:“它兴许想要我们身上的某样东西。”
在梦境中,那怪物并没有暗中下死手,而是幻化成宴梨的模样来引诱她。所以温旧大胆猜测,她们身上一定有它想要的某样东西。
梦境太过短暂,令温旧抓不住更多的头绪:“时间太短,我没什么头绪。”
疑团笼罩在温旧的头顶,她只得从春奉的梦境入手,她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于是下意识凑近,等到看清夜色中春奉那双含笑的眼睛后才问道:“你在里面看到些什么?”
想到梦境,春奉轻点下巴的指尖停顿。
他看到了宴师妹。
确切来说是顶着宴师妹脸的妖邪。
不知那妖邪是从何得知他对宴师妹存着些喜爱,竟幻化成师妹的脸来,欲意勾引。
它笑得很是羞涩,轻褪罗裳。
凹凸有致的身体呈现在他眼前,许是因为他知道面前是个什么东西,看着那具顶着宴师妹脸的酮体,春奉竟生不出任何兴趣。
他甚至觉得无趣,又很可笑。
还不如温旧单薄羸弱的半身来得心神恍惚。
想到月色下温旧的身影,春奉无意识地磋磨食指与拇指。就在他思绪松懈的间隙,对面的假宴梨耋耋笑起,双臂伸长几十米,如同柔软的藤蔓。
手臂尽头的手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里面伸出几条细小的舌头,蜿蜒搅动,涎液从嘴角流出,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春奉捂着鼻,轻笑出声,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笑意。
他半掀起眼皮,盯着对面。
“桀桀桀”
妖邪笑声更加尖利嘶哑,面上露出得意,仿佛认定春奉已是它囊中之物。
“可怜。”春奉笑容加深,仅仅是深深望一眼面前的妖邪,那怪物的双臂便被压制得止步不前。
那两张腥臭的嘴仍然没有放弃吞噬春奉的想法,它努力伸出细小的舌头,力图卷挟春奉的躯干。
只不过任它如何努力,都无法触碰春奉分毫。
它终于意思到这一点,开始害怕想要逃脱,春奉的动作比它更快,顷刻间那两张嘴便炸成渣块,变成黑烟散去。
春奉笑它:“可真傻。”
随后便醒了过来。
看着温旧求知若渴的眼神,春奉自然愿意满足她,他一向对勤奋努力且天赋极佳的弟子很是和蔼。
春奉:“你说得没错,它确实想要一件东西。”
梦境中的场景勾起他不愿回想的记忆,他总是被月色下温旧光裸的身躯牵走注意力。
即便是片刻分神,这对春奉而言也是十分忌讳的。
想到此,春奉离得温旧近了些,待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后,他的思绪才平息,他的声音轻缓:“这件东西你我都有,猜猜?”
他对引导温旧成长极为感兴趣。
这可把温旧给问住了,她陷入沉思,比较自己跟春奉有什么共同的物件。
给出的范围很模糊,她得到的信息量又少,她猜不出。
春奉能在黑夜中视物,自然能看清温旧此刻的神色,他不打算卖关子,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看见——”
门猛然推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边,对方声音含着焦急:“小旧,快随我去看看郡主。”
是温岁。
温旧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侧脸擦过春奉的骨节,她像是毫无感觉,急匆匆跟着温岁消失在门口。
春奉的笑容并未消失,他摩挲着被温旧触碰过的手指节。
他生出不虞,温岁师弟来得不巧,正好打断他对温旧的引导。
**
床两侧放着两颗斗大的夜明珠,一进屋温旧就被这夜明珠吸引,刺得她眼睛生疼。
缓过来后她的注意力才放在宴梨身上。
宴梨的呼吸急促,显然是梦魇。
温旧走近,用手背贴着宴梨的额角,一触手背便润湿了。
她拧着眉头,很不解。
不因该是这样,且不论宴梨高出她许多的修为,五人中只有她跟春奉吃了那两串糖葫芦。
即便是梦魇,也该是她二人。
连警惕心最低的春甛都不曾中招,怎的偏偏是宴梨。
温岁:“郡主的身上染有邪崇的气味。”
温旧抿着唇,扭头问温岁:“怎么会这样?”
以宴梨的修为,对上妖邪时,不可能毫无招架之力。
看着温旧平静的脸下掩着的担忧,温岁眼睫抖动,垂下视线道:“子时刚过,这屋里就冒出若有若无的邪崇气味,这东西看不见抓不住,但能察觉到。”
“我在隔帘后休息,我向来浅眠……”
说到这,温岁停顿了下,他舔一圈唇有些紧张。
他撒谎了,其实他是因为温旧与春奉,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近几日都无法静心。
温岁继续:“莫约半刻钟,郡主的呼吸变得急促。”
初步能够断定这邪崇倚靠着梦魇害人,但他不敢贸然行动。
魇魔?怪不得那些村民都在梦中死得毫无声息。
温旧的眉拧成一个川字,她当然相信宴梨的能力,但也不免担忧宴梨,对方身为《极品仙师》的重要角色,要是在这地方折陨,她的剧情就无法进行下去。
若让温旧去救宴梨,她也是不大情愿的。
“宴师妹应当不会这么弱,何必如此担忧。”
春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温旧立马回头。
她怎么忘了,春奉也是宴梨的追求者,应当是愿意涉险的。
温旧突然望着他的举动让春奉侧目,他莞尔:“不必担忧。”
邪崇的气味变得浓厚。
不必担忧个头!!!
宴梨的脸从嘴角裂开一道小口,流出一阵液体,淡淡血腥味弥散。
随后,那小口逐渐扩大。
温旧瞳孔地震,她忽然想到这妖物想要的是什么了。她突然吐出一个字:“脸。”
她问春奉:“那样东西,是不是脸?”
春奉似乎是嘉奖般,对着她微微一笑。
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温旧看向春奉,期盼她的情敌心急如焚能主动为爱献身,却见春奉一副淡淡君子文质彬彬的模样,她心口一梗。
算了,看来还是得她上。
温岁外貌幻化得平平无奇,春甜妹虽可爱娇俏却不至于一眼惊艳。他们二人不曾受到妖邪引诱,也就是说,这妖邪早就在他们五人中定好了目标,只待出手。
温旧来不及再思考,她坐在床沿,对春奉道:“一炷香之内,若我和郡主不曾醒来,还请师兄相助。”
说罢在空中一划,分出一丝神识进入宴梨的脑中,身体陷入深眠。
春奉愣了愣,不免觉得有趣,他道:“温岁师弟守在这罢。”
随即也跟着进去了。
很奇怪,即便他如此喜□□梨,看见宴梨深陷危机,第一反竟不是担忧,而是兴奋。
不用他出手,便能考验对方,何乐而不为。
而后,房中便只剩下温岁一人清醒。
他凝视着宴梨脸上逐渐变大的伤口。那条伤口从唇角已经衍至耳根,像是被狠狠撕裂开,边角极为不平整,将宴梨这张动人的玉颜花容生生破坏。
温岁发怔地盯着,几乎快要魔怔。
宴梨哥哥样貌有损,玉凝膏能治好吗?
若是治不好,云华宗那些爱慕宴梨哥哥的人,可是会变心?
温岁咬紧下唇,此刻竟摸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
“宴王府…?”
望着门上的牌匾,温旧愣住。
宴梨梦境中的宴王府竟跟她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别无二致。
她心下有些惊奇,只不过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刻。
温旧抬脚进入王府,里面没有一个下人。她心中怪异,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宴梨的闺房奔去。
屋内传来一股血腥味。
只见宴梨手中握着一根银制流苏步摇,漠然地划在脸上。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小孩,莫约六七岁。
小孩背对着温旧看不见脸。
但温旧笃定是那妖邪幻化而成,她下意识要袭击那妖邪,便见对方回过头来。
温旧一震,吓住。
我勒个去!!!!!!
那张脸赫然就是她幻境中六七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