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一连过去半月,温旧的识海几乎完全开辟,只差临门一脚。
在这半月里,温旧日日都能见到春奉,她的美人师傅告诉她,春奉是云华宗的大师兄,跟着他能习得不少新的东西。
十一月的天冷了起来,处于山峰的云华宗更是冷,峰尖处染上白。
温旧穿着修身冬服,领口露出细白的绒毛。头上束着玉冠,很是清秀雅致。
她与归衍真人二人静坐在九曲回廊的凉亭中。温旧拿起茶盏冲泡两杯热茶,先是推一杯到对面坐着的归衍身前,在端着自己那一杯。
归衍真人看了片刻,道:“不日便要去出任务,近日修炼上可有难处?”
一谈起修为,温旧不禁郁促。
自从她一月前突破至金丹期后,修为就一直没变过。虽然对于修士而言,就算百年不变也正常。但每次修炼的时候,温旧总感觉自己像是被封闭任督二脉,灵气运转后出了识海扩大,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她皱着眉,苦闷得不知从何说起。
归衍真人顿了顿:“我明白了。”
她莞尔:“你好像从不奇怪,我为何要收你为徒。”
身为男主,温旧自然不奇怪,况且归衍真人又是书中的主要角色,她就更不奇怪了,只是不免下意识分辨来人的好坏。
温旧垂头,轻声道:“师傅自有考量。”
空气中沉默下来,没有人说话,她们静静品着茶。
归衍真人长叹:“你是废灵根。”
长时间的寂静中等来这样一句话,无异于扫雷时踩中地雷。温忽地握紧手中茶杯,浑身一震。
除去宴梨反复无常的性格,以及面对兄弟子时而不屑的白眼。温旧自认这男主前期不算可怜,有时候她也怀疑是因为图灵给她开的金手指过于强大。
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有想过问题是出在身体上。
温旧困惑:“废灵根……怎么会结丹?”
其实她已经信了大半,但又不愿相信。温旧不是一个喜欢将努力付诸东流的人,在穿进书中后,她也曾被按在地上,也曾忍受过识海开辟的痛。
对于那些,她都可以平静面对。
可是废灵根?
这意味着离将春奉踩拉下神坛,成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第二个“春奉”的目标仍然很远。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卡特小姐请求啊!
见温旧总是平静的脸色露出符合年纪的失望,归衍真人莞尔,眉梢带着慈爱:“不必丧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温热的茶水流入喉间,归衍真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以前我曾遇见个小女娃,她也是废灵根。”
“因为是废灵根,她生下来便不被重视,后来小女娃的父亲收了数位根骨极佳的弟子。”
“有了那些资质上层的弟子,她的父亲便越发不重视他了,甚至常常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因此,那小女娃心生怨恨,发誓要好好修炼,将看不起自己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归衍真人顿了良久,叹了口气。
温旧轻声道:“她如愿以偿了吗?”
归衍真人摸了摸杯沿,继续道:“一个天生废灵根的人,能走到修为精进的地步,本就难于登天。但当她历经雷劫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誓言,想着却是去见她父亲一面,叫他看看,废灵根也是可以修炼的。”
“却不想竟被自己父亲贬的一文不值……,罢了,你只需知道,废灵根并不是修为上的阻碍。只不过废灵根的修为极其不稳,你要多加小心。”
归衍欲言又止,半晌:“若你愿意,可寻白桫峰的春奉助你。”
温旧这才明白,她的修为虽然有所长进,但是一旦出现意外,就可能出现不进反退的状况。
不过让她去找春奉那个作逼求助,绝对不可以!!她还没将此人踩在脚下,反倒行“下跪”,这不太妥。
**
三位真人为他们接了个任务,那地方离洛阳城不远。
说是真人为她们接的任务,其实温旧还有点不信,这任务位置紧逼洛阳,她始终觉得是春奉为了讨得宴梨欢心接的。
宴梨生在洛阳城,最是爱洛阳城中的小点心。
抱着这份怀疑,温旧跟着几人一块离开云华宗。
一行五人。
大辣椒、温岁、作逼小仙男、可爱的春甜妹以及一个自己。还未出巫翠山温旧就发愁。
她不会御剑,想蹭个剑下山。
奈何宴梨根本不屑搭理她,温岁许是还在生气见了她也像是没看见,春甜妹倒是愿意只可惜技不如人,只能勉强自己御剑。
温旧又不可能主动求春奉。
她很犯愁。
见她这模样,宴梨拧眉:“金丹期了竟还不会御剑,整天就知道风花雪月,不学无术。”
温旧无法反驳,宴梨说的这话确实符合男主的人设啊,虽然男主后期成为了修仙大能,但原作者可是特意强调过文章基调主要围绕男主的情历路程。
见宴梨不满,一旁的温岁尽力控制自己不往温旧的方向看。
小旧不主动跟他道歉,他也不想再理会她了。
但见无人能捎带温旧,温岁终究忍不住,垂下的手半握成拳打算开口。
春奉:“上来。”
衔月剑條地变成小船一般大,春奉抬脚上去。
见温旧迟迟不上,春奉微笑:“还不上来?可是惧怕任务途中出现意外,想要临阵脱逃?”
!!!!
见春奉出口不逊,温旧反倒高兴,这人上赶着来她当然要接受了。
不过就这样轻易上去不符合人设,她装模作样道:“温旧不敢,此番只好劳驾师兄了。”
她踩着剑柄,身轻如燕一跃便上去。
等她站好。
春奉转身对着宴梨,眉眼软和几分:“奉先行去开路。”
这温情脉脉的样子让温旧在心里不停翻白眼,但见宴梨并没有对春奉的话露出不满,温旧心里蹭的一下升起危机,未免落后,她立马跟着献殷勤:“郡主,待我到了城中便去备上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随即温旧睁大双眼。
大辣椒、大辣椒竟然笑了!
她没眼花吧?
不待她再次看清,春奉御着衔月毫无预兆的飞出去。
劲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呼啦到处飞,春奉轻笑。
那张薄唇开合,淡淡吐出一句脏话。
别以为她没看清,她分明看清了这作逼的口型,就是在骂她白痴!
温旧几乎稳不住面上表情:“师兄可是疲-软了?师弟方才居然不曾听清你说的话。”
春奉并无怒色,只是笑着纠正温旧:“师弟切莫乱说话,小心嚼了舌头。”
说罢,御剑飞得更快,只是那风始终不曾扑打在温旧脸上,只将一个劲的逮着她头发薅。
春奉跟温岁的身影消失在山头。
温岁本来气消了大半又猛地冒出。
方才看着温旧无人理会的模样他忍不下心,刚想要带她走就被春奉打断。
他半握的拳头猛地握紧,眼眶红红。
过分,讨厌。
他低着头不让别人察觉心思,等心里那股劲过去后,才慢慢走到宴梨身旁:“郡主。”
宴梨本带着些许的笑容落下来,抿直了唇。方才因着温旧那蠢货的举动有些发笑,这会儿看到温岁又有些头疼。
这段时间他一直阻止温岁与温旧见面,今日见二人见面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又觉得不妥。
他只是希望二人能够将心思全部放在修炼上罢了,过度依赖某人这种情绪,于修真者来说无异于大忌。
可二人形如陌生人,他也不愿。
四人中各有各的心思,只有春甛什么都没有察觉。
怪自己御剑能力不够,否则哪里还用的到兄长!
她的沮丧来的快也去的快,三两下就没了,春甛回头看着温岁跟宴梨,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咱们也走吧,早些追上他们!”
**
他们此次前去的地方是洛阳城边一个小村,这村叫杏花村,村里有些邪乎。近几日都有人莫名死去,并且这部分人死状相同。
一副被吸尽人气,全身枯竭像是干尸的模样。
温旧顶着鸡窝头,跟春奉站在村外的小道上。这里人烟稀少,因为是天气缘故,四周的草皆呈现败落枯黄的模样。
分外萧索。
温旧用五指疏理头发,方才御剑的速度太快,她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
她一边疏理一边观察。
这地方看起来荒无人烟,也不知道有没有桂花糕那般精致的小点心。
春奉站在前边不知在做什么,良久回身走至温旧身旁。
看着温旧有点不耐烦的弄着头发。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整齐的辫子,轻声问:“师弟怎么是用手?”
理着头发的手一顿,温旧抬头,蓬头下是一张雅致的脸。
她的鼻子很小巧,不似男人的挺拔有轮廓,脸蛋削瘦清减,像个小可怜。
像个专门诱人下陷进的小骗子。
又漂亮又可怜。
不似妖娆的林间精怪。
春奉笑了笑:“是不会?”
温旧定定看着他,笑了:“师弟愚笨,师兄这般体贴年幼的弟子,应当是愿意帮助我的吧?”
年幼二字一出口,春奉的笑脸僵住片刻,快得令温岁无法发现。
春奉拜入云华宗的时间已过百年,算起来,温旧叫他一声爷爷都不为过。
想到这,温旧极为不齿。
这家伙人老心不老,竟然还敢肖想她的大辣椒!!
春奉笑容更甚,就在温旧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打算自力更生时,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乱糟糟的乌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春奉垂眸看着。
就是个心性顽皮的小姑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