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婚》抓住尾巴

31、31

　　宋清——
　　爸妈，好久不见。

　　江上泛着白色的水气，昏暗的黄光下我的影子呈小小的一团。
　　一点已经过去，我沿着桥走，电话响，乔森打来的，言语含糊，我立刻给林缓打电话，没人接，到终于有人，是洛笙，她说：林缓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好像是冯矜。
　　一辆车从这过，我跑到中央。
　　“不要命了！”一个男人大骂。
　　我打开车门，“师傅，到金福来酒店，快点，钱我给三倍。”

　　我再给乔森打，手机打不通，如果我早点告诉她，她不会跟着乔森走，我扇自己的脸，失控地催着师傅快点，再快点。
　　直奔305，开门，一个男人正对女人进行侵犯，我想拽开他，他力气太大，我撞在墙上，女人哭喊着，“宋清，救我。”
　　她的手伸着，要拿一样东西，我看到桌子上有一把刀，我想吓那男人，“快停下，不然我杀了你！”
　　我揪起他的头发，刀顶着腹部，他举起手，不敢再动作，下一秒，他两眼瞪得要爆出来，一声哀嚎，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外面覆着一双手，她借我的手捅了这男人，鲜血黏热，浑身出了一层冷汗，我看向挣扎着坐起来的女人，“林缓？”
　　她拂开头发，笑得阴恻恻的，我意识到掉进阴谋。
　　要赶紧跑，他们是一伙的，如果被抓到，很难证明不是自己捅的，如果这男人死的话，我可能永远都说不清，那乔森在外面可以为所欲为。

　　我脱掉外套擦手，迅速给林缓打电话，还是洛笙，我张了张口，声音很低，“照顾好林缓，不要让她再接触冯矜。”
　　说完把手机扔了。
　　运气不错，这个点还有人工作，在拐角处坐了辆三轮车，借大爷的手机给梁深打电话。
　　他刚好在这座城市。
　　被吵醒的，声音有些烦躁，没问什么就给个地点。

　　年代略显久远的小区，顶楼阳台。
　　当我告诉他冯矜就是乔森的时候，他惊愕了下，然后就是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真相公之于众，至少告诉爸妈和小缓，他们是最危险的。”
　　我接过烟，想象着那种吞吐，很顺利地吐出烟圈。
　　没什么用，除了分散注意力，不能解忧愁，用手指掐灭，火烫着皮肤，想起涌出的滚烫的鲜血，我的手上还残留着血迹。
　　梁深看我吸一口就停了，莫名笑了下，“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他穿着半旧的睡衣，脚踩着塑胶拖鞋，头发盖住脖子，叉开腿半蹲着，只有眼睛闪烁着亮光，证明他的年纪。
　　我立刻后悔了，怪自己考虑不周，他现在有父母要照顾，还欠着外债，时不时被以前的“好友”报复，现在还可能跟着我一块进局子。
　　我低着头，一时没说话。
　　头被重重拍了下。
　　“我当你是兄弟，别来那套。”他站起来，跺了跺脚，“明天我就走了，这地方过两天到期，你先住着。”

　　第二天上午，他不知从哪儿淘来的旧手机旧电脑，还买了食物日用品啥的，他拿回来自己呵呵笑，“我现在真是比我妈还细心，冯矜，来，叫梁妈妈。”
　　“谢谢深哥。”我站在门前送他，他身上挂着几大包行李，背被迫低下去，又立刻挺得笔直。

　　我用虚拟账号联系上林缓，想告诉她一切，她最近发的几条动态闪动着，我下意识点开。
　　【树洞】大数据时代，感觉信息不知啥时候就暴露了。
　　老有垃圾信息，烦死了。
　　她寻常不会发这种东西，我立刻注销账号。

　　爸妈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可能以为我是神经病，我需要亲自见他们。我潜入爸的那个棋友群里，把自己棋艺吹了一番，说想找高人切磋，有几位长辈争相出战，我没发言，等父亲上线，我说来日方长，先和冯叔叔来几盘。
　　约好了后天。
　　而不到12个小时，关于宋清的各种信息都被扒出来，网上众说纷纭。

　　天黑，我才出去，想远远地看一眼她，想离她近一些，我沿着冷门的路走，听到有人在呼唤我。
　　顺着声音望去，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动，喊着宋清，心被揪住，我讨厌听她这种绝望的语调，好想去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包围在怀里。
　　她身边有人在跟踪，不像是便衣，倒像是从哪儿雇来的，还有外国人。
　　至少她是安全的。
　　只能在黑暗的地方小声说：我在，我在……

　　好久没看到爸妈，我掩饰掉神色，林缓也在这，她还是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眼里，我在心中叹口气，看来那个人呆会也来。

　　走过时我悄悄握住她的手，要松开时，她又使劲握住，像要获得某种安慰、某种力量。
　　联想起前天晚上，我借去厕所，让她指路，父亲看着被我堵死的棋局，专心在想破解之法，母亲带着狗狗去遛弯，王姨在厨房里忙活，我趁机把她拉到一个房间。
　　“林缓，你有事瞒我！”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疑惑地看着我，“啊？我能瞒你什么？”
　　“为什么还要跟他接触？”
　　“你为什么杀人，我真的该相信你吗？”她嘴唇微抖，想要推开我出去，我铁一样站在那，手捏着她的肩膀，不自觉力道越来越重。
　　她低头冷笑，再抬头时，把门反锁上，踮起脚亲吻我，手在我身上乱摸，理智告诉我她在搪塞，可热烈的欲望快控制不住，我们疯狂地吻，她要解开我的衣服，我不舍得地推开她，叫了声，“林缓？”
　　她目光清明，眼神带着挑衅，“分手礼，要不要？”
　　心里泛起冲天的愤怒，我把她推到床上，才发现这曾经该是我们的婚房。

　　我欺身而上，看到她眼里都是泪水，怒气、欲望都没了，心好痛，我笑着说，甚至带着点讨好，“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他啊！”
　　“我不相信你了。”她身体颤抖着，手捂着脸。
　　“前天晚上，你在路上喊我的名字，我都听到了，你怨我没出现，在耍小脾气对不对？”
　　她正哭着，显然被这句话逗笑，“我得深情一点，才能继续得到乔森对我的青睐啊，我还想真正嫁入豪门。管他是乔森还是冯矜……”

　　我捂住她的嘴，不想再听下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对着镜子收拾了下，临出去时，我说，“你骗人的，对吧！愚人节快到了。”
　　没等她回答，我迅速关上门，在卫生间待一会儿。

　　她一定想瞒着我对付乔森，她才不在乎什么钱财，我对自己说，脸上挂起了微笑。
　　再碰到面时还互相笑了笑。
　　刚才都是我的臆想，我看着她的背影。

　　我的棋艺还是师承父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除去那个人，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我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此时是多么好。
　　在说话间我流露出许多信息，爸妈迷惑地瞅我，瞅乔森，我把菜夹给他们，都是他们爱吃的，开始坦白。
　　他们现在自然很难相信，可我想拉林缓走，她松开我的手，椅子扔过来，眼前成了红色。
　　她恨我骗她。
　　我想看清她的眼神，她已经转过身，向乔森走去。

　　我像老鼠一样，听见猫的声音就赶紧跑，和别人撞在一起，作用力使我跌在地上，站起来继续跑，很挤，我眼前又现红光，浑身失去知觉，周围突然一阵阵的尖叫，我看到身上插着一把刀，我的意识停在此。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听到护士在说八卦，林缓，我念叨着，她想要做什么！
　　我想坐起来，一个女护士忙止住，“你得再忍几天，哦对了，过会有警察过来找你问情况。”
　　胸口很痛，我起到30度就跌下去，这是被人刺杀了？

　　每次在医院都有巨大转折。
　　我听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脆声，一个男人戴口罩进来，手里拿着链子，缠在手指上玩。他视线落在我的手臂上，那儿有一模一样的。
　　“你把林缓怎样了？！”
　　“她，好着呢！看脖子给我咬的。哈哈……”

　　周围在晃动，原来是我在发抖，心跳发出警报，他靠近，喃喃自语，那个人就是这样死的。
　　我喘气笑。

　　“谁刺的你，看清人了吗？”
　　“一个女人，林缓的同事。……警察同志，林缓被刚才那人控制了，求您一定要找到她。”
　　“我们会确认她的安全。”
　　过了会儿，警察过来，“她很好，你有话可以说。”
　　我不相信，那边传来声音，“小清，你怎么了？”
　　“你在哪儿？”
　　“切，反正不在锅里。回家时水电费记得交，以前都是洛笙帮你交的，她和男朋友旅游去了，没空。你受伤了好好养伤，过几天打给你，别疑神疑鬼的。”
　　对话很怪异，她被什么威胁，水电费不都是洛笙交?洛笙怎么会扯到他们中间，叶飞，我拨号码。
　　很喧闹，“喂，谁啊！”
　　我没说话，那边果断挂掉。
　　浑身裹上一层寒意，林缓，洛笙和叶飞都在他手里。
　　我该怎么办？那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有些风吹草动，他会不加犹豫地杀死他们。

　　警察临走时，医生和他们聊了会儿。我这幅身体以前患过精神类疾病，说的话要仔细考实。
　　我想着之前案子，警察说那男的没死，昏迷了几天，他醒来说他看到了，你是被诬陷的。

　　我努力吃饭，康复，终于能站立起来，我穿着病服拔掉针头，在静谧的夜晚骑自行车来到冯矜家门口。
　　雨很大，他家大厅和卧室亮着灯，电视里传来声音。
　　我趴在地上，一个东西发着光，这才是林缓的手链，他买了个一样的，她一定是遇到危险，这个禽兽。

　　我找到石头，对着楼上卧室窗户砸进去，然后躲在门口。
　　门开一条缝，我野狗似的挤进去，冯矜被我撞开，他藏着枪!
　　“林缓!林缓!”我大喊。
　　她从楼上下来，腿有些瘸，“你怎么来了？不是伤还没好。”她脸皱着，手微背在后面，轻微发抖。
　　“赶紧走!待在这烦人。”她挽住冯矜的胳膊，依偎着，冯矜的手揽住她的腰，她没有丝毫抵触。

　　“我是冯矜的灵魂，他是乔森。”我喊着，虽然在爸妈家已经说了一次。
　　“哦，那又怎样？宋清，这故事很无聊。”她低头扣手指，“我累了，你送客。”
　　“请，宋清先生。”

　　我咬牙看着他，没有证据，我竟一毫证据都没有，他害了那么多人。
　　而林缓，我不相信。
　　“好，我明白了。”我离开，撞到冯矜的肩膀。“你什么都得不到。”